秦地燕歌 作者:摸鱼小童(上)【完结】(30)

2019-04-02  作者|标签:摸鱼小童

  “璟哥哥,这里是大秦的皇宫。”南宫凝没有像司马璟那般激动,反而有些淡淡的失落,她错开司马璟伸过来的手,一腔热情的司马璟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认为南宫凝是在顾忌这大秦的皇宫,道:“凝儿,徐先生已经将那些宫人都清走了,这里只剩下将军府和怡王府的人,你莫要担心。”

  南宫凝除下头上的面纱,对着他身后的徐云子微微颔首,道:“辛苦先生了,代本宫谢过曾将军。”

  徐云子拱了拱手,道:“王妃客气。”他暗中叹服南宫凝的气度,也看得出南宫凝对秦越的一往情深,并非像外界所传闻的那样,燕国长公主与司马少将军青梅竹马,感情深笃。

  看来,将军这次是真的错了,会酿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也许是他一辈子都挽不回的后果。

  “王妃?凝儿分明是我燕国的长公主!”司马璟不悦。

  南宫凝冷冷道:“司马将军,怡王殿下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本宫娶进了怡王府,你虽没亲眼见到,可也不代表本宫就不是怡王正妃。”

  司马璟一愣,咬牙道:“那秦越分明是逼人太甚,若非是我被那家伙暗算,岂能让你沦落至此!凝儿,我一定要杀了她,给你报仇雪恨……”

  “够了!”南宫凝秀眉微蹙,“我嫁给秦越,与你无关,璟哥哥,在凝儿心里,你一直都是最亲的哥哥,既然现在我已嫁给了秦越,那我南宫凝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你莫要再多事。”

  司马璟被一席话说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凝儿怎么会这样绝情无义?不对,肯定是那秦越威逼于她,否则从小就与自己亲近的凝儿怎么会这般冷冷清清?

  南宫凝见司马璟脸色难看,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重了些,她缓和了下语气,道:“璟哥哥,你这性子得收收,不要总是将杀谁挂在嘴边,若是给怡王听见了,只怕又要惹得那魔王生气。”

  阿越那个混世魔王的脾气,爆得很呐,南宫凝心里想着,居然透着丝丝的甜意,那魔王总是喜欢生气,暴怒,动不动就杀人,可是唯独对她那般温柔体贴,百般迁就,这独一份的爱情,这浓的化不开的爱情,只赠与她南宫凝。

  两人的话语和表情都落在了徐云子的眼中,他默然地叹了口气,疾风劲吹,飞雪飘落,三人各怀心思,发鬓和肩膀上尽数染白,凉了这严冬,也凉了三人的心。

  秦越站在香兰殿的回廊上,粗壮的檀木主子挡住了她的身影,她看着院中的司马璟与南宫凝的身影,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年轻有为,貌若潘安,一个倾国倾城,才华卓越,两个人那么地般配,那么地赏心悦目,这一幕,那么自然,又那么和谐,她的心被针刺得很痛,秦越是那风光无限的南越怡王,也是内心阴暗,不停做着丧尽天良之事的魔鬼,她手法狠毒,为人阴险,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纯净无暇的南宫凝?怎么配得上高贵典雅的燕国长公主?怎么配得上……

  也许,曾卿的建议,也并非那般无理,若是她不能全身而退,那南宫凝该如何在这黑暗的漩涡里存活?司马璟不能死,即便她再不喜欢司马璟,也要扶持他恢复燕国,否则,秦氏阿越一旦身死,谁来护佑南宫凝的安危?

  凝儿,若你不是燕国的公主,我也不是秦国的皇子,你我只是桃林里种花的少年和爱花的少女,该有多好……

  秦越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她仰头注视着晦暗不明的天空,没有发觉浑身的雪已经融化成了冰冷的水,一丝一丝地渗入她单薄的身体。

  曾卿的变数,让秦越有些始料不及,也让秦越略微地失去了信心,但她还是坚信,她的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去交换曾卿的合作,不过,那得忍痛割些肉了。

  她唯一的担心,就是庭中的那个女子,她就这么遥遥地看着她,触手可及,又仿佛隔着一辈子那般遥远,昨夜的缠绵恍若梦境,那让人面红心跳的喘息声隐隐可闻,似在耳边,又似在远方。

  凝儿,阿越有可能要失去你了。

  秦越手中拎着的礼盒滑落到一边的雪上,大红色的绸子像是开在雪上的一朵梅花,美得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童开始渣化。。。。唉。。。。。

  ☆、秦肆

  司马璟和徐云子离开了香兰殿,南宫凝一回头,凭着直觉,瞥见了那柱子后的身影,心里顿时沉了下,那魔王又该发火了。

  秦越从柱子后面缓步走出来,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南宫凝,眸光如水,沉静如画,时光中弥散着某种温暖却又不真实的东西,让南宫凝泛起了淡淡的忧伤,她注视着那样温和美好的秦越,不知为何,眼眶里忽的泛起了酸涩,她好像是那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当要凋零的那一刻,看到了枝桠上长出的新叶,流光空转,美若幻梦,却也只是幻梦。

  “凝儿。”秦越干涩地唤了声,在风里飘忽不定,这次她见到司马璟,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吃醋,她只是有些无助的悲伤,

  南宫凝迈着细碎的步子,一点点走上前去,两个人的距离慢慢地缩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一步之遥,秦越双手背在身后,直挺挺地站着,南宫凝停住步子,抬眸注视着她。

  “阿越,受委屈了?”南宫凝的声音软软糯糯,柔若春风,拂进了秦越的心间,吹散了那挥之不去的阴霾。

  秦越的泪水肆意地流下来,她的确是受委屈了,受了很大的委屈。

  童年的亲人呐,一个一个地反目成仇,一个一个的理她而去,秦轩设计陷她不义,秦修设计夺她南越,秦牧则设计与她争权夺利,连当年对她爱护有加的曾卿,也要夺走她的挚爱……

  当她看到南宫凝与司马璟的时候,别扭的内心被什么东西强劲地撕扯了一下,心中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里面流出了经年的委屈。

  什么都变了,当她出生的那一刻,人心就不断地在变,今天爱你的人,明天就会背弃你,今天对你微笑的人,明日就有可能给你致命一刀,她很累,被算计得很累,应付得也很累。

  如果没有南宫凝在身边的陪伴,也许她真的会放任自流,真的会变成那人神共愤的杀神魔王,真的会变成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南越怡王。

  南宫凝踮起脚尖,正好碰上了秦越的面颊,她一点一点地吻去秦越的泪水,尝到了里面的咸涩和苦闷,她抚上秦越银白的发鬓,拂去那里的冷雪,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阿越呐,那些人都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这世间,只有凝儿,会陪着你地久天长。”

  秦越搂住南宫凝,吸了吸气,闷闷道:“他们都要我死,凝儿,他们都要我死,这是我从小长大的皇城啊,但是这偌大的皇城,没有一个是我的亲人,他们都想要我死……”

  雪越下越大,覆了桃花树,覆了荒草地,覆了金砖银瓦,覆了青天灰地,却覆盖不住两颗火热跳动的心。

  秦越碎碎的话语从时光的河里不断地冒出来,流进了南宫凝那深深的眸光里,再多的委屈,再多的痛苦,到了凝儿的温情里,都似乎化作了烟云飘散,只剩下一片安然。

  “阿越,就算是违逆了世人,违逆了天道,凝儿也陪着你,阿越,你为凝儿撑起一片天,凝儿也想为你守住一块地,这方天地无论大小,你都可以进来多风避雨,可以进来栖息疗伤,不论你是什么样子,这里都会有人等着你,爱着你,愿意为你无条件地舍弃任何的东西……”

  秦越的发丝上沾着零零散散的冷雪,她定定地看着南宫凝,只一眼便似过了万世轮回,她仿佛看到了南宫凝为她搭建的小院,在万山深处,篱笆矮矮,青砖白瓦,碧水围绕,炊烟袅袅,暖阳高照,院旁栽满了桃花,娇艳欲滴,华彩绚烂。

  当她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南宫凝站在桃树下,嫣然一笑,桃花盛开。

  秦越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为了那美好的幻景,她要努力地打下这片江山,真正地为凝儿撑起一片天地!

  一个与南宫凝五分相像的女子站在雪地里,发鬓上满是落雪却浑然不觉,她死死地盯着在雪地里深情相拥的两个人,即便是隔着一整个院子,她也能感受到那遮掩不住的柔情蜜意,南宫晴的心恍若浸在冰水里,麻木得都快失去了知觉。

  姐姐分明是不爱秦越的,为什么她此刻对秦越如此?为什么她要骗她的唯一的亲妹妹?为什么要与她的妹妹抢同一个爱人……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在这彻骨的寒冷中冻在了苍白的面颊上,她捂着脸,扭身跑出了院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胡乱地狂奔,深深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鹅毛大雪盖得无影无踪。

  秦肆刚从冷宫里回来,他将最后一副药服侍母妃喝下了,大概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母妃就会恢复健康,一想到这里,秦肆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不料一个人忽然直直地撞了过来,将秦肆提着的药罐撞了个粉碎。

  秦肆也跌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雪,他抬头四处张望了下,最后目光锁在一个女子身上,他睁大眼睛,双唇微张,眼前这美丽的女子,一身白衣,倾城脱俗,应是那天上的仙女吧?

  “你这登徒子!盯着我做什么!”南宫晴对秦肆的无礼颇为恼怒,“小心我让秦……怡王殿下割了你的脑袋!”

  “你是怡王殿下的人?”秦肆小心翼翼地问,他掩住心中的愧疚,他从小就被忽视,三个兄弟从来想不起他这个人,秦晔更是只有在大臣的提醒下才时常会想起自己有四个儿子,他听信母妃的话,在宫里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地大意,长此以往,他的性子也被磨得没了棱角,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处变不惊,忍辱负重。

  但是在看到南宫晴的那一眼,听到南宫晴像是唤情人般地唤怡王殿下时,他沉寂如深潭般的内心忽然像吹来了一抹风,让平静的水面起了丝变化。

  南宫晴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道:“我自然是怡王殿下的人。”这男子唯唯诺诺,一副懦夫的样子,让南宫晴满心嫌弃。

  一向心平如镜的秦肆竟也忍不住被蔑视的屈辱,站起身来,拍拍雪,昂起头,挺直腰,道:“原来是四弟的殿里的人呐。”

  四弟?南宫晴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下秦肆,发现他的确长得有几分像秦越,思忖道:“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大秦三皇子秦肆?”

  秦肆终究是个好性子,见佳人神色有变,语气又软了下去:“姑娘不必害怕,我不会加害姑娘……”

  南宫晴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顾,不就是个大秦三皇子么,算什么,秦越可是名满天下的南越怡王,掌握着数十万的精兵强将,身负绝学,风流潇洒,俊彦无双,这秦肆虽然长得与秦越有点相似,可完全没有秦越那种王者的霸气和傲气,连个正常的皇子气质都没有。

  秦肆再怎么好性子,也被伤了自尊,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被轻视,更是难以忍受的耻辱,他的心中浮现出秦越的样子,那日在朝堂上,他远远地看见南越之主一身紫色蟒袍,头戴鎏金王冠,身姿挺拔地大步走上台阶,仿佛身后自有千军万马跟随,仿佛旁边有两道朝臣高呼万岁,她那回头一瞥,冷冷的目光投向宽阔的大地,仿佛整个那天下万民都在她的指掌之间。

  四皇帝不再是那个对人浅笑,会给他桂花糕吃的温润少年,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是那杀伐果断的怡王,是那万人顶礼膜拜的南越之主,在世人的眼中,秦越如同太阳,耀眼夺目,而秦肆则只是个凡尘中被遗忘的小草,柔弱不堪。

  难怪这姑娘喜欢四皇弟,却对自己如此的蔑视,他拿什么让这姑娘爱上他?无德无才,无能无权,无惊人之姿,无万世之才,他只是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皇子,平庸到这宫中的任何人都能踩着他到尘埃里……

  秦肆心里九转十八弯,那边厢南宫晴已经不耐烦了,她本来就是好不容易甩了湘南郡主来到这宫里,此时那个讨人厌的湘南只怕有所察觉了,她一定要在湘南发现之前返回,否则一旦湘南告状告到了秦越那里,她将再也没有机会进宫了,也没有机会再见到秦越。

  南宫晴匆匆地回了悦来客栈,完全忽略了雪地里那一抹复杂却恋恋不舍的目光。

  “南宫晴,你居然敢背着我去皇宫!”湘南将南宫晴堵在门口,气势汹汹地逼问,南宫晴冷冷道:“我不过是出去走走,你不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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