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将佛 by 琅琊将佛【完结】(14)

2019-03-25  作者|标签:


  “其实,我有去参加你们王家在会稽摆的喜宴,可惜我晚来了一步,没能碰到去送嫁的你。我收到消息,你回程时会路经此地,于是便赶来见你。叔平,见是我,你欢喜吗?”庾蕴的眼总是溢满深情,你会不自觉的望着他,情不自禁的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蕴,你听我说,我欢喜你,但这不是相守的爱情。”
  “你欢喜我,我也欢喜你,如果这都不算爱情,那什么才是,何况……何况我们不该做的都做了不是吗?还是说……叔平你变心了?”
  “那是我一时冲动……对不起,庾蕴……对不起,我已经有相许一生的人了。”
  “你这算什么?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急于抹消的错误?叔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明明……明明是我先和你在一起的啊。”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做那样的事,蕴,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一起把它忘掉,然后做一辈子的挚友好不好。”
  庾蕴闻言震惊的看着我,想都不想的给了我一巴掌,也把我预备的催眠术给打掉了。他抱着自己的身体,感到彻骨的寒冷,无论怎么裹紧斗篷,也无法温暖自己冰凉的心,庾蕴转过头去不看我,心寒道:“王凝之,你没有心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你把感情当做什么了,你以为这是官贼游戏,说不玩就可以不玩了吗?”说着又激动起来,转身抓住我的肩道:“你的心又到底是被谁偷走了?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我以为我拥有你的心,却不想你早已经把它交给了别人,你这么做,难道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吗?”
  “我……庾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没想到?不!你从没想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叔平,你不要那么快说对不起好不好?你再想想,你其实对我也有感觉的不是吗?你明知道你说对不起,我不会接受的,你怎么舍得对我那么残忍?你每说一次,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就把我的心从你身上剥落?我们都是第一次有了爱情,你也不知道爱情它到底是个什么摸样啊!也许,我们之间的才是爱情呢!叔平,相信我,不要那么快离开我,不要让我们将来都后悔……叔平……”
  我看着庾蕴绝望的脸,最终还是不忍心催眠他,人人都求一杯忘情水,我有这个能力却从未使用过,因为我知道它只能带来不幸。而我深陷迷雾,隐隐预料到庾蕴被人利用的未来,我想让他从这趟浑水跳出来,却反而伤得他更深。
  记忆这东西很微妙,即使是你自己也会欺骗自己,当你认定了某样事实,会不自觉的给自己寻找借口和证据。我以为这样对他最好,其实是我自己想当然了,我一时沉默不语。
  庾蕴见我沉默,终是伤透了心,颤抖地放开我,他带上斗篷帽子,把帽檐一拉,低着头把脸埋在阴影里,“我以为我来这里是最好的决定,可惜,你却不这么想,真是……”庾蕴偏过头顿了顿,还是道,
  “相见争如不见。”
  说罢欲甩袖而去,不想门插了门梢,阻了一阻。
  我想我实在是个冲动的人,在他羞愤的撞门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紧紧抱住他不让他走。我真的很怕,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本来的计划,安排,预谋,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蕴的到来打破了。如果这是庾蕴的欲擒故纵,我想我还是心甘情愿地中计了。蕴,你知道你来的时刻有多么敏感吗?我多么想催眠你让你忘记你来的目的,我不想连你也是母亲安排中的一步……
  我拉住他的那一刻,什么也没想,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他这一走,我们之间怕是永远也回不去了。甚至,再看到他时,他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箍住庾蕴,下巴抵着他的头,不让羞愤中的他继续挣扎,低声缓缓道:“蕴,你告诉我,我在这里的消息究竟是谁透露给你的?是母亲她老人家吗?”
  庾蕴闻言安静下来,扭过头来看我,我轻轻地替他掀开帽子,帽子下的他已经泪流满面,“你拉住我,就只是问这一句吗?那么我告诉你,不是,不是伯母,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长叹一声,最终还是道:“算了,我相信你。”我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痕,庾蕴闭上眼,回身抱住我,把头埋进我怀里。
  这一晚,庾蕴留在了龙门客栈,留在了我心里,我多次想下定决心赶走他,可是每次一看到他秀美昳丽而楚楚可怜的小脸,终究还是心软。我摸着自己的心,很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一直说只要找一个相守的人就够了吗?而如今你又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2011-6-21-20:23抓虫


阴谋与阳谋 假作真时真

  “王二少爷,我是城东杨府的丫鬟,我家小姐托我给您带来这个~~这都是我家小姐亲手下厨做的,您一定要尝尝~~”
  “凝之少爷,这是我家小姐绣的香帕,我家小姐是城西董府的三小姐~~”
  “爷~~还有我家小姐写的诗,您一定要到城北方家去为我家小姐仔细评点评点啊……”
  ……
  我和庾蕴刚下到客栈大厅,准备点些早点,就碰到一伙子丫鬟凑上来不停地献殷勤,我刚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就被铺天盖地的“我家小姐”淹没。正不知所措间,庾蕴拉了我就跑,我自然配合地一起遁了。
  郭夏也派了人追赶,我和庾蕴特意往人多处钻,在街上七拐八拐地乱跑,不多久就把身后跟踪地人都甩了。
  我和庾蕴躲到一条巷子里,见无人跟来都松了口气。
  “看蕴你对地形很熟悉的样子,你来过这儿?”
  “没有,只是以前经常被人跟踪,如今也变得略通些反跟踪的把戏罢了。倒是叔平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家的小姐了?难道都是你的红粉知己?”
  我摸摸鼻子尴尬道:“呵呵,蕴你说哪里话,我哪有什么机会干这些花前月下,私会佳人的雅事,横竖是母亲请来诳我的吧。”
  “你也把伯母想得太神通广大了些。这些小姐都系出良家,想必也不会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如此大胆地相请于叔平你,也是爱慕叔平你爱慕得惨了才会如此啊。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让这些良家女子不顾一切地派贴身丫鬟来找你?恩?”庾蕴调侃地斜视着我,大有我不招,他就不罢休的意味。
  我望天道:“真没有,我什么也没干!她们这么热情,我也正纳闷呢。”
  这时路口传来一阵奔跑的声音,还有人发号施令道:“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我和庾蕴不得已,只好藏进巷子里的一个府宅。
  “啊,这里是戴逵的府上,我记得刚才我们路过的前门有写着戴府的字样。而这里又是剡溪,戴府应该就是戴逵他们家了。”环顾了下四周的园林景色,庾蕴突然说道。
  我本趴在门缝边上窥视门外搜寻的人,闻此,也转身仔细观察起来。却正瞄见一列侍女施施然分花抚叶而来。
  我迅速拉着庾蕴躲入旁边的假山,只听那队侍女叽叽喳喳的议论道:“三爷好久没来了呢,这次主人说了要好好招待他呢。这么漂亮的公子,谁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哟~”
  “是啊是啊,三爷真是我见过的最配得上我们家主人的人了,不但博学多才,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也从来都是嘻嘻哈哈,没有半点脾气的呢。”
  “你们说主人对三爷是不是有那么点意思~有次三爷来,主人差点紧张的穿错鞋子。每次见到三爷,主人的脸就像春天盛放的迎春花似地,能乐呵呵的笑个一整天,连心爱的佛画也不画了,平时若是我们这些下人进去打断他画佛画,那惩罚严厉的哟,你都不敢想会不会还有明天,可若是打断的原因是禀告三爷来的消息的话,别说惩罚了,主人高兴了还会大大地赏我们,我可是天天盼着三爷来啊!”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们说啊,我有一次打扫主人的书房,不小心按到了机关,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密室里满满的都是三爷的画像!拈花的,回眸一笑的,吹笛子的,什么样儿的都有~~这可是真的,我当时吓得呀,赶紧退了出来。可不想给主人灭口了去。你们可别告诉别人这是我说的啊,要不然还不知主人会怎么样罚我呢。”
  “恩恩,晓得的,我们是好姐妹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是啊是啊~~”
  “我们不会说的~”
  “啊,你们是谁?”
  突然从假山后面冒出个声音,我和庾蕴皆是一惊。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才松了口气。我捂着小孩的嘴,小心翼翼的往后藏。侍女们听到声响过来查看时,三人已经转过弯绕到另一边,奇怪的是小孩子竟然也非常配合的没有挣扎。
  我一放开他,他就躲到一棵树后不肯出来,怯怯问道:“你们不是戴叔叔的客人么?”
  我和庾蕴无奈的对视一眼,我蹲□,扯出无害的笑脸靠近小孩道:“哥哥们不是坏人,是借你戴叔叔的地方躲一些人。哥哥们就是从这个门进来的,你知道哪里还有不引人注意的门可以出去么。”我指指来的方向,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
  可惜这种伪装的可亲很快被敏感的小孩识破了,他的反应出人意料,小鬼朝我脸上吐了口口水,然后撒丫子跑了,边跑还边喊,“快来人呐!有刺客!刺客已经中了小爷我的流星痰,大家快来看呐!”
  我和庾蕴:= =b
  庾蕴心疼地用袖子给我擦了擦脸,埋怨道:“这小鬼,扮猪吃老虎倒是有一套。”
  我抓住他的手,道:“别擦了,我们还是先躲一躲吧。”
  我和庾蕴躲着搜查的家丁们,越躲越往里。搜查的人实在太多,到最后不得已只好躲入一个叫子夫斋的书房。
  可不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了,我和庾蕴只好往书桌底下藏,仔细的放下桌布掩了脚,就听见一个很像子猷的声音道:“听说安道兄最近又画了一副不世出的名作,子猷特来叨扰,不知安道兄可否让子猷见见其庐山真面目?”
  “子猷贤弟说的哪里话,愚兄的就是你的,何以如此见外?来来,跟我来,我把它放在画筒里,待愚兄替你取来。”
  我听到子猷的声音也是一惊,之后喜出望外的想出去见他,可庾蕴却捂着我的嘴阻了阻,他竖起食指压住唇做了个禁言的手势,然后在我背上写到:“先看看,你忘了那些侍女说的话了?也许她们口中的三少爷就是你三弟呢?若真的如此,我们这时候出去岂不尴尬。”
  我一想也有理,况且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子猷他解释庾蕴的存在,一时难以决断,终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庾蕴的提议。庾蕴放开我,两人继续竖起耳朵听墙角。
  “就是这幅佛像画。”
  “啧啧,不愧是安道兄,此佛眼含众生态,手拈红尘世情,安道兄悲天悯人之心未曾减也。”
  “只不过还是挂念世态俗情罢了。子猷贤弟过奖了。其实愚兄还是觉得不满意,想听听众人的意见,借此精进精进,贤弟可不要只挑了好话说,莫的让愚兄看轻了你。”
  “这个,(*^__^*)嘻嘻……安道兄想太多了啦,子猷的眼都被安道兄给养刁了,怎么会敷衍你。你不是给兰若寺画的佛像么,若你不相信,可以把画好的佛像放在寺院里供人参观,后面挂以帷帐,自己躲在帷帐后面,看看那些不知你名气的礼佛之人有何说法啊。”
  “这个提议好,妙啊妙啊,这样就不用担心别人不会当面提意见了,到时我躲在帷帐后面,用心记下大家的评论、意见,然后参照它们进行修改,岂不妙哉?呵呵,逵得遇子猷贤弟,幸甚幸甚!若贤弟不弃,且听愚兄为你鼓琴一曲,以为谢礼。”
  “安道兄总是如此客气,不过安道兄的琴艺出众,不似凡品,兄有如此雅兴,子猷安能错过?子猷亦带了玉笛在身,请与安道兄合奏一曲。(*^__^*)嘻嘻……安道兄可怕被子猷带走了音?”
  “呵呵,子猷贤弟谦虚了,你若是高山,愚兄就会是云雾;你若是流水,愚兄就会是游鱼;你若是下里巴人,愚兄就会是你座下的那头老牛,载着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阳春白雪,花开花落,没有愚兄接不上的音,子猷你尽可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一不小心住院滴分割线,今天才被允许摸电脑远目2011-6-21-20:33抓虫


真作假时假 无为有处有

  两人琴笛合奏,丝丝契合。我在书桌底下却听得越来越心凉,在戴逵面前的这个子猷与我映像中的他实在太不相同,我甚至能听出他们心有灵犀,琴瑟共鸣的心声。他真的是我认识的子猷吗?子猷已经很久没有在我面前这么安心的笑过了……
  曲毕,两人又开始叙话。
  “听说安道兄屡屡拒绝出仕,不知是为何?”
  “你也知道了?其实……我在等一个人,我怕我走了,他找不到来的路。”
  “诶?这个人是谁?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啊,安道兄保护的也太着紧了吧!连子猷我也瞒着。快说说,说不定小弟我也认识呢。”
  “你确实认识他,但我不会说,我等了他这么多年,等习惯了,远远的念着他,看着他,为他留一盏灯,我就满足了。”
  “想不到安道兄还是个痴情的人,你不肯说,子猷也不强求,不过听安道兄的意思,莫非此人是个男子?想来安道兄如此退缩也情有可原?但若换了子猷我,爱便是爱上了,哪管他是男是女,是贵族还是平民,若这天挡我,我变灭了这天;若这地阻我,我便削了这地;若满天神佛都要迫我,我便遇佛杀佛,遇神诛神,直到到达他的身边,我们相爱了我们就要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不惧任何艰难险阻。安道兄你说呢?”
  “子猷,我不知道原来你……太好了,我控制着自己,我都不敢说,甚至连亲近一点也怕被看出端倪,我想着,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我承受着他,承受自己的宿命,不敢多一步,也不敢少一步,近了怕吓走他,远了怕他忘了我,我如此虔诚的礼佛,攻读佛法,我相信只有佛能听到我的祈求,而今,佛果然没有辜负我,我以为今世甚至以后的五百世的祈求才能够换来的机会,他就仁慈地在此刻送到了我面前。子猷,接下去的话,你还愿意听我说吗?若你不想,你告诉我,我其实所求的真的不多,如果宿命决定了我只能说这么多,我也绝不会有怨言,我怕我怨了我会失去更多……子猷?”
  子猷大概有点震惊,迟迟没有回应,我听到他慌张地站起来,还不小心碰到了席案,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敢看戴逵期待的脸。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跪坐下来道:“你说吧,我听着。”
  戴逵轻拨着手中的琴,释然的笑了下,道:“子猷,你并不想听不是吗?”
  子猷也松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安道兄你是开玩笑的。”
  “不,我没有开玩笑,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你,你也猜到了吧。”戴逵一按琴弦,脆弱的琴弦应声而断。
  “安道兄,你……”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步,子猷……你是不是觉得受到了欺骗,觉得恶心?你……会跟我绝交么?”戴逵的声音有点激动,甚至有点歇斯底里。
  “安道兄,你冷静点,我没有……”
  “你没有?不,你心里肯定想着从此以后,避着我躲着我,跟我不见面对不对?”
  戴逵的声音绝望而低落,显然已经陷入悲观的想象无可自拔。
  我听到子猷急躁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急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这么想,把我王徽之置于何地?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胆小懦弱的逃避者!那么我现在也要郑重地告诉你,我不是!我王徽之敢作敢当,从不会逃避自己,也不会逃避你!”
  “子猷……”
  他们开始接吻,开始抚摸,开始推倒案桌上的一切,就在我头顶的位置,不足一尺之隔的地方……
  我全身无力的瘫在庾蕴身上,犹如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我无力地想,也许这就是报应,是我先背叛了你的报应吧。我抱着庾蕴,指尖深深的扣进他背后的肉里。
  我在庾蕴的背上写道:“你肯和我一起冲出去么?这个地方我不想待了。”
  庾蕴也轻轻的在我背上写道:“好。”
  我和庾蕴合力一顶,掀翻了案桌,也掀翻了案桌上的两个人,趁着桌布蒙住了他们两人,我和庾蕴头也不回的跑了。
  而在我和庾蕴逃跑后……
  掀开桌布的两人终于不再做戏,衣衫完好的他们却原来是王母请来的一对口技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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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平,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庾蕴掩上客房的门,看我瘫倒在床上的颓废样子,也是一阵气闷。
  我捂着脸,讽笑道:“怎么你还要装么?”
  庾蕴的手一抖,放大声音道:“你什么意思,什么装?”
  我侧过身面向墙壁,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有点控制不住。”
  庾蕴却不依不挠地把我转过来面向他,质问道:“你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顺势抱住庾蕴,压倒了他,亲亲他的脸,安抚道:“别闹,让我安静一会儿,总之是我先对不起的你,但我不想你以后会有什么意外。我现在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母亲太强大了,这一系列的计策,让我充分意识到了母亲的决心和手段,庾蕴牵涉其中,很可能被母亲当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利用,而他还身陷泥淖不肯出来。
  如果不是手下早就把戴逵挂佛画于寺内求评的趣事跟我讲过,我还真真信了。这编剧也算有才,演的人也是演技非凡,可惜却低估了我,以为我离开子猷,便失去了消息来源。这也难怪,子猷掌管着家族暗部中专司消息打探的“墙外耳”,而我在母亲眼里又是一个失忆的人,必然得靠着子猷的消息网,却不知我早就编织了自己的蜘蛛网,虽然有大哥等人的看睄,但我只要随意的进入我自己开的店,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
  虽说如此,心里认识到和耳里听到的终究不同,而我又是个感性的人,一时陷入他们编排的剧情想象中出不来,心里只想着,若是子猷知道了我和庾蕴的事,又该怎样的难过和伤心。
  庾蕴乖乖的躺在我怀里,我摸着他的头发一阵惆怅。
  蕴,我该对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对不起大家,最近因为肚子上开刀的地方只要偶一坐着就贼疼贼疼,就变懒了,都快半个月没更了,远目。于是握拳决定从今天开始恢复勤快滴日子哈哈,顶着锅盖逃走。先放一点,这么久没写码字的速度都变慢了的说。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我和庾蕴回到会稽王府时,有关于子猷纳妾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吩咐了郭管家把庾蕴安排在离我的揽菊苑最近的幽兰苑后,我便先去同母亲汇报送亲前后事宜,好让她安心。
  每次进芙蓉苑,我都是这么忐忑,对母亲我是既敬又爱,第一次进时,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大的后援,不想如今却沦落到母子彼此忌惮互相斗法的地步。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收拾好自己有点失落的心情,打起精神来应对,要知道,眼下还有一场硬仗等着要打呢!
  “母亲可安好?孩儿回来了。”
  “二儿回来啦?这一路可顺利?官奴没出什么事吧?还有你大哥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母亲一叠声地问了一串问题,若不知道她明明派郭夏监视了全程的事实,我倒还因为这份家常的温情有一点感动,而今知道一切的我又怎么会对母亲打开心房呢?我料想自己的表情也骗不过她,便催眠自己忘记真相来应对,果然如常地回答了母亲的几个问题后,母亲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谈起子猷纳妾的事。
  “有一宗事儿不知你晓得了没有,你三弟可是有意中人了啊,这不,在你离开这几天,他恰好看上了倚笑楼的花魁花解语,你也知道你三弟的脾性,他决定的事,母亲也阻止不了他,也只好眼睁睁地瞅着他自个儿置办了庄子迎了那女子。你回来正好帮我劝劝他,这烟花女子最是水性杨花,叫他切莫太过把心放到她的身上!啊?”
  “孩儿晓得的。不知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这会子没了,你先退下吧,这长途跋涉的来回一趟,肯定把你辛苦着了,还是先下去好好休整一下吧。倒是听说你带了个朋友回来?可得好好招待他啊,难为人家从京都赶过来看你。回头你带给母亲见见,母亲还要好好谢谢他帮我照顾你呢呵呵。”
  “恩,那孩儿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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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说,这二少爷信了我们给他设的仙人跳的套了么?”阮玲见我走了,不确定地问郗璇道。
  郗璇也就是王母拨弄着手里的佛珠一时也不能确定,细细琢磨着儿子刚才的表情,顿了一会儿道:“他听到徽之纳妾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反应不对劲啊,先前我们以为凝之他是爱着三儿的,怎么听到这个消息竟然都没有因此吃醋么?”
  阮玲提醒道:“小姐忘了?您之前还安排了一出好戏给二少爷看了啊,想必二少爷正对三少爷不满呢,憋着一肚子气,听到这消息心里这会儿肯定变得更凉,我想二少爷就是因此才一脸麻木的表情的吧。”
  郗璇思量着也正合情理,便悄悄地同阮玲吩咐下一步的安排,争取打蛇随棍上,一举把这俩如胶似漆的兄弟分开。
  ----------------------------我是终于来补下半段的某狼----------------------------
  出了芙蓉院,我往自己的揽菊院方向走去,半路遇到了似乎特意等着我的七弟献之。
  “子敬,你这是在等我吗?”
  “二哥,你回来啦,你有见到过三哥么?”献之焦急的表情不似作假,我也不由紧张起来,难道子猷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今天三哥跟我约好了去最近声名鹊起的江南楼吃小吃的,却久不见他的人影,三哥不是不守时的人,我去他的桃灼院找他,房内也无人,我怕三哥他是出事了!”
  我闻言,更是急得面无人色,恨不得转回芙蓉院,与母亲对质,她这是又搞得哪出。幸好残存的理智提醒了我现在的不合时宜。
  我急匆匆地吩咐献之去替我招待一下刚入住幽兰苑的庾蕴,自己则是赶到江南楼探听消息。
  我在荆州闲来无事便效仿各路穿越前辈开起了酒楼客栈,做起各种生意来,除了送给大妹官奴当新婚礼物的那家首饰店,就属这家江南楼花了自己最多的心血。毕竟八卦最多的地方除了女人家的脂粉楼,便是随处可见的酒楼了。江南楼目前已开了三家:荆州的总部,近来扩张到京都建康和会稽的分部。
  我赶到江南楼时,掌柜的一眼便瞧见了我。我示意他不要声张,掌柜的便让店小二领我到二楼的雅间,自己随后过来。
  掌柜的一进雅间,就拱手道:“主子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摆摆手道:“虚礼就免了,我来此是想问问你,可有子猷的消息?今天他无故失踪,你可有见过什么形迹可疑的人路过此处?”
  掌柜的垂头想了想问道:“三少爷新近置了一庄别院,主子知道么?”
  我闻言一怔,我以为那处不过是摆设,子猷却不这么想么,是了,毕竟那别院里的可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啊。
  我有点迟疑地问道:“他在那别院么?”
  掌柜的低眉敛目,回道:“今早儿,那处别院的女主人请了会稽最有名的大夫们会诊,却是诊出有孕了。”
  我晃晃了身子,只觉得浑身无力,一个女人能留住男人的手段无非那几种,一个孩子却是谁也拒绝不了的。
  我挥手示意掌柜的离开,想一个人静静。
  我捂着脸,嘴角扯起凉薄的笑意,还真是狗血啊,当年的父亲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儿女而妥协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毕业了啊,各种兴奋各种扭。于是来更文了。心境倒是变得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以后的文怎么发展了,自己也很期待呢。2011-6-28


秋起无情思 闲童捉霜花

  我在江南楼静坐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府。我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杀了那个孩子么?孙恩的死我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是为了魏晋朝的江山永固,更为了自己以后免于横祸。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它能做什么呢。
  前世的自己出身单身家庭,母亲抚养自己长大,从未想到一个孩子会对父亲产生什么影响。但却是知道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渴望的。
  说起前世的母亲,没了我,大概母亲也终于会答应郑叔叔的追求了吧。毕竟一个人实在是很寂寞啊。我知道郑叔叔是个好人,母亲跟他在一起,我也会放心很多。
  回府后,吩咐一小侍通知七弟献之子猷的去向,想了想,还是转道去了幽兰苑找庾蕴,这个时候,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有个人说说话,总比自己乱想的好。
  推开幽兰苑的大门,一眼便望见庾蕴在最高的阁楼里眺望,他负手倚栏而立,眼神空茫,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我想这真是一个骨子里都透着忧郁的贵公子。于是我也只是在阁楼下静静的凝视着庾蕴。看着他,我的心便能慢慢的沉静下来。他似乎天生带有使人心灵平静的魔力。在他身边,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会减缓落下的速度,生怕打破这久违的宁静。
  “二少爷,来了怎么不进来?”原来是幽兰苑里的小侍路过看到他,于是恭谨地问道。我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却漫步上了阁楼。这个世界终究是喧闹的,即使偏安一隅,也只能解一时之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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