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明白_孙睿【完结】(11)

2019-03-10  作者|标签:孙睿

  这时雷蕾拎着仨盒饭回来了,我接过饭,笑嘻嘻地说,噢,吃饭喽,雷蕾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至于嘛,没吃过饭呀。

  17

  下午开始练杆,雷蕾在车上练,我和师傅在下面看。师傅说一会儿你去趟厕所,回避一下,我把事情和她说了,你在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我说行,我去大便,您慢慢说,没想到您经验还挺丰富。师傅说那是,退休后我就开一婚介所,牵线搭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雷蕾将车贴回库里,我上车撕了块手纸,冲雷蕾一笑,然后下车奔厕所走去,没屎也去蹲会儿,我需要冷静。

  快到厕所的时候,我回头一看,师傅正坐在车里,唇齿翕动。没想到都这么大的了,我的心跳还是踩了一脚油门——加速了。

  18

  厕所里,我捂着鼻子冥思苦想结果会怎样,无外乎两种结局,一是雷蕾把我撅回来,二是我们好得不能再好,至于如何好得不能再好,我想谁都清楚。之所以产生如此极端的两种想法,是因为在驾校的厕所解手,没办法不思想偏激。

  这里的厕所,让人充分加深了对屎的认识,过目便会不忘,砖垒的厕所,流水的学员,加之司机师傅长年累月工作于此,使用者虽多,却不见人打扫、收集,但并没有爆满四溢,那么都去了哪里?我认为,一部分被屎壳郎滚着上了大街——冒充了迷彩小吉普,还有一部分被苍蝇和它们的孩子吃掉了,余下部分被来此一解的人不慎踩走。

  离开的时候,我看了看鞋底,还好,什么都没有。

  以上描写有伤大雅,姑且不表,离开厕所,言归正传。

  我回来后,师傅冲我挤眉弄眼,雷蕾同意了。

  19

  收车的时候,师傅把我叫到一边,说我给你约好了,你俩在我车里谈,给你钥匙,回头把门给我锁上,我可事先说好了,只需聊天,不许gān别的,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你们想什么我都门儿清。

  我说师傅您放心吧,不会发生您想的那种事情,师傅呵呵一笑,说我想什么了。我说您什么也没想,是我多想了。

  20

  雷蕾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室里,我尴尬地打开车门,坐在司机的位置,不知从何说起,刚才准备好的台词一下全忘了,只好gān咳了两声,掏出烟问雷蕾:“抽吗?”

  雷蕾笑了:“你要是没话说我可走了。”说完打开车门。

  “别走,有话,特重要。”

  “那你说吧。”雷蕾又关上车门。

  “今天师傅和你说什么了?”

  “我倒想知道你和师傅说了什么。”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

  “我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

  “那没关系,有了可以再换,好了可以再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什么意思?”

  “即使你天天吃鲍鱼龙虾,也会有厌倦的那一天,不如换个口味,哪怕是拍huáng瓜、拌腐竹。”

  “你是什么?”

  “尝了才知道。”

  “我要是不想点你这道菜呢。”

  “如果你想在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碌碌无为而悔恨,就……”

  “我还没到保尔·柯察金那份儿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我没关。”

  “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机会已经给你了,看你怎么把握了。”

  “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一棍子打死。借我手机用用。”

  “你没有?”

  “我的没电了。”

  雷蕾掏出手机给我。

  我拨了自己的电话,然后手机在我身上响起,雷蕾一把抢过她的手机:“讨厌吧你!”

  就这样,我搞到了雷蕾的电话。

  21

  师傅可够大意的,居然把钥匙留在车里,到底是公家车。

  雷蕾见我打着车:“gān嘛你要?”

  “带你兜兜风。”

  “你行吗?”

  “把吗字去了。”我放下手刹,准备启动。

  “等会儿,我下去,我还年轻。”雷蕾不放心。

  “你在车上我才安全,快撞上的时候还能帮我踩脚刹车”教练车在副驾驶的位置安装了刹车,便于师傅操控。

  雷蕾忐忑地把脚放在刹车上,自言自语:“连安全带都没有,唉!”

  “坐好了!”我踩油门,松离合,汽车晃dàng晃dàng地启动了。

  车被我开出停车场,像个酒鬼在训练场里东跌西撞。

  “把稳方向盘,眼睛往前看,别东张西望,尽管你身边坐着美女。”雷蕾一脸严肃,不苟言笑,脚搭在刹车上时刻准备着。

  原本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就这还觉得眼睛不够用,让雷蕾这么一说,反倒觉得没必要如此聚jīng会神。“美女能来点儿音乐吗?”我说。

  雷蕾打开收音机,音乐台播放着梁咏琪的《短发》,伴随汽车前行。这时雷蕾对着室内反光镜,用手拢住头发说,“你说我留短发好看吗?”

  “不好,太傻,别学梁咏琪装天真。”我一边看效果一边评论。

  “看前面!看前面!”雷蕾指着前方突然喊道。

  我转过头,一个猛打轮,车身与路旁的一棵杨树擦肩而过,真他妈险。“我算明白jiāo通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了,出事儿的时候车里肯定都坐了女人,跟装了炸弹没两样。”

  “行!那我下车!”

  “下吧,我没拦着你。”

  “停车!”

  “不停,有本事就跳下去。”

  “别以为我不敢,我可真跳了啊!”雷蕾打开车门。

  “跳啊,用不用再快点儿。”我加大油门。

  “我才没那么傻!” “嘭”地一声,雷蕾又将车门关上。

  22

  几圈下来,我已经相当熟练,各种障碍也能随心所欲地通过。这时雷蕾的脚从刹车上抬开,她说:“能再快点儿吗。”

  我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挂了五档。

  月亮升起,天色渐渐黑下来,我把车停在路边,鼓捣了半天,终于找到车灯开关,前方道路被照亮,我重新启动汽车,将油门踩到底,瞬间就已风驰电掣。

  突然,我一个急刹车,车熄火了,四周安静寂静,月光透过挡风玻璃洒下来,照在我和雷蕾的脸上,她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一把搂过雷蕾,qiáng吻了她。

  雷蕾先是在我怀中挣扎,一会儿后没了动作,开始回吻我,只有几秒钟的功夫,又从我怀中挣脱出,打开车门向远处跑去。

  “明天还学吗?”我问。

  “学!”雷蕾头也不回地喊道。

  我重新启动汽车,手伴着音乐打着拍子,把车开回车场。

  那晚,我失眠了,毕业后的第一次。

  第二天起来,一点儿不困。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之伟大。

  23

  一大早我就到了车场,没一会儿雷蕾也来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我打招呼:“来了!”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11/67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