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了吗_白岩松【完结】(48)

2019-03-10  作者|标签:白岩松

  不过,我到日本更关心的不是现象,而是日本怎么应对。因为用不了多久,中国将面临同样的问题。

  日本出现了老年人再就业的现象。想想也是,就算六十岁退休,平均寿命八十岁,还有二十年的岁月,生活压力也变大,不就业属于坐吃山空。于是,日本的职介所,几乎都有老年人求职的柜台,而政府,也用制定相应政策的方式为老年人留出了一定的工作岗位。比如通过规定驾龄年限,就让日本大部分出租车的司机都是老年人。而园林工人、高速路收费的人员也几乎都是老年人。这是日本特色的“夕阳红”。

  在日本,尽量别在地铁里为老年人让座,因为老年人会认为你是觉得他老了不中用了;如果实在内心过意不去,最好还是先用视线与他沟通一下为好。

  我们也专门去了日本一家敬老院拍摄,条件环境都好,可一个事实是:这里的老人,都是用辛苦一辈子的钱,为自己买了一张chuáng。

  走在日本的街头,看着无处不在的白发苍苍的老人,我看到了一个不再年轻的日本。当然,我也看到一个未来可能不再年轻的中国,我们该怎么办?其实,为今天的老人着想,就是照看我们自己的明天。

  我面前是一个安装了很多仪器的“假人”,考验我做人工呼吸的能力。做对了,仪表显示“过关”,而做得不对,则继续。这样的科普方式,显然有助于人们在关键时刻救命。而我们,有几个会做正确的人工呼吸?不过,最近我已在新闻上看到国内这样的培训,这比光用嘴说“以人为本”管用。

  少买棺材多买药

  日本是一个岛国,因此地震频发,也正是因为如此,日本的防灾减灾意识深入到社会毛细血管当中,让人无法不印象深刻。

  之所以选择拍摄这个选题,与我的一个新闻记忆有关。有一年,中国北方某城市中的一个宾馆大火,里面住了很多的中国人与日本人,然而最后,日本人无一死亡,中国人,死亡人数几十。

  这是为什么?其中的缘由,或许还要回到日常的生活与教育中去寻找答案。

  在日本东京的一所小学,校长事先没有告诉孩子要进行防灾演习。学生上课时,突然拉响火灾警报,短短几分钟,全校学生十分老到地走出教室,用口罩捂着嘴,有秩序地到操场集合。这其中,一年级二年级的小学生也做得同样出色。原因不复杂,日本规定,每个学期,学校都必须做类似的演习。

  在日本的一家连锁商店里,我看到了太多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的防灾用品。比如,专门有一种东西,将高高的柜子与墙固定好,以免发生地震时,柜子倒下砸到人。

  而在一个日本人家采访另一个主题时,我们得知,家中的老人昨天更换了应急食品,因为原来的应急食品过期了。平日里,包括食品、水电在内的应急包,就一直放在院里以备不时之需。由此可见,日本防灾意识深入人心。

  针对防地震,日本的防范教育更多。比如一辆体验车就开进学校开进社区,四处让人体验地震的震级以及地震后首先要做什么。大家可以想象:有过这种体验的人,事发关口,自然不会太过恐慌;而不慌,就可能帮自己和他人逃生。

  至于科技力量,更是大投入。现在的日本,依然不能准确提前预报地震,但可以做到在地震发生前十秒发出预警。可别小看这十秒,它意味着地铁减速汽车停车,人们提早逃生。损失,将因为这十秒,而大幅度下降,尤其它可以帮助人们有效地保命。

  这就是日本的防灾减灾:平日里多买药,最后就少买了很多棺材。而汶川大地震更是提醒我们:这一课,我们要补。

  学学怎么倒垃圾

  在日本,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并排几个分类的垃圾桶,多日的采访与观察下来,发现这还真不是摆设。

  我们的司机杨师傅,从中国来到日本已近二十年,做其他的选题,他很少评价,然而见我们做环保与垃圾分类,他的话多了起来,“你们早该做这件事了,太应该拍了!这件事情如果中国能够做到百分之五十,环境绝对不是这样子。”但是,想很快做到百分之五十,却绝对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因为垃圾分类已经成为日本百姓很自然并自觉接受的生活方式。

  首先我们来到东京城郊一个叫“我孙子”的小城市,不是占人家便宜,它就叫这个很让中国人觉得尴尬的名字,在日语中,没有我们理解的吃亏占便宜的意思。这,也是中日文化差别中一个小插曲而已。

  拍摄垃圾分类选择“我孙子市”并不偶然,它从八十年代开始就试行垃圾分类,现在,在日本十万人以上的城市中,它的废品再利用率排名第一。

  早上七点多,我们走进一个普通市民家,由于一周两次来收分类垃圾,因此家中早已做好准备,报纸捆起来,瓶瓶罐罐洗gān净,并在家中完成十几种分类。比如瓶子,瓶与盖是分开的,上面的塑料包装纸也要分离开来,之后,他们带着不同的垃圾来到收垃圾的地点,一会儿,好多辆收不同垃圾的分类垃圾车开来,将垃圾收走。

  我们拍摄时,见到一位妇女拿着垃圾来了,之后又拿着垃圾走了。我们追过去采访才知道,收她带过来的垃圾的分类车已开走,她只好把垃圾带回家中存放,直到下周垃圾车再来时才能回收。也就是说,为遵守规则,她要让垃圾在家中再放几天,而类似的事情,几乎每个家庭都会这样处理。

  总有人说:中国向日本输出了文化,是日本人的老师。这话没错,不过功劳属于咱的老祖宗。最近这几十年,恐怕大多是日本向中国输出文化。在哆啦A梦创作室,负责人正向我们介绍哆啦A梦的诞生过程。动漫产业,已是日本对外出口的大产业,动漫形象在全世界登门入户,日本的形象也因此变得“可爱”起来。这背后,有日本政府无形的推手在起作用。

  在大阪,我们采访了负责垃圾焚烧和大型垃圾处理的舞洲垃圾处理厂,从外表上看,花花绿绿的处理厂像迪斯尼的童话世界。由于日本小学四年级教科书中就已经有垃圾处理的内容,因此处理厂面向孩子们开放好几层的空间,在这里,有趣、生动、可参与。我想,走进这里的孩子,不会对垃圾焚烧有意见,也体现出“垃圾分类从娃娃抓起”的特点。

  所谓垃圾焚烧,是把分过类的垃圾投入大坑焚烧,最后变成粉末物质,这粉末可用作填海的基土;燃烧产生的废气需要再经过高科技处理,从烟囱直接排出时已无公害。同样道理,废水也经过处理,在排出时没有公害。

  之后,我们又去了一家大超市,在门口就有回收站,回收那些可降解的食品包装盒。很多市民购物回家后,会把包装盒洗过再送回到超市回收站,这些回收物之后被制作成员工的服装以及卫生纸。在这个超市中,这样的卫生纸会特别标明,而且价格比其他的便宜,以鼓励大家消费这样的循环制品,而且,也是用低价来表达对参与者的一种感谢。

  所有的采访结束后,我们作的第一个决定是,加长这个选题的播出时间,压缩时尚文化的时间。因为它让我们深深触动,并且想象:如果从现在开始行动,二十年后的中国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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