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谷_成一【完结】(34)

2019-03-10  作者|标签:成一

  正说话间,传来急驰的马蹄声。是跟着郭武师的一个拳手,策马跑回来了。他喘着气,对白武师说:“白师傅,前头那伙人,果然是信八卦拳的拳民!”

  包世静立刻说:“真是拳民?”

  白武师就问:“郭师傅呢?他有什么吩咐?”

  “郭师傅正跟他们jiāo涉呢。那伙人说,他们是奉命等着拦截潜逃的什么人,谁过,也得经他们查验。”

  包世静说:“他们是不是要买路钱?”

  “我看不准,反正都包着红布头巾,够横,不好说话。”

  白武师说:“快说郭师傅怎么吩咐?”

  “郭师傅让包起huáng头巾,护了车马,一齐过去。”

  白武师便招呼大家:“就照郭师傅说的,赶紧行动,但也不用慌。”

  包世静就跑过去,把消息告诉了康老太爷和孙大掌柜。老太爷当然很平静,说:“想不到,还能见识一回八卦拳,够走运。”孙大掌柜就有些惊讶,问:“不会有什么不测之事发生吧?”

  包世静掏出那条huáng绸头巾,说:“放心吧,镖局的武师们早有防备的。”

  武师、拳手和三个伙友,都包上huáng头巾。之后,白师傅打头,包世静殿后,拳手、伙友分列两厢,这样护着四辆标车,向前走去。

  没有走多远,十几个火把已经迎过来了。火把下,有二十来位头包红巾的农汉围了上来。红巾上,画着“坎”卦符。郭武师和一个年轻的汉子正在说什么。那汉子,清瘦单薄,神色是有些横。

  康笏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孙大掌柜虽心里有些急,但也只能稳坐不动。

  老亭当然不能坐着不动,但刚跳下车来,郭武师就赶过来,对那位粗汉说:“这就是我们的师傅,道法高深得很。”说着,就给老亭施了个礼,说:“拜见师傅,我们遇见同道了,这位壮士也是个得道的大师兄。”

  老亭扬着脸,问:“小兄弟,他冒犯了你吗?”

  那汉子说:“有几个作恶的二毛子,从太康偷跑出来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

  老亭仍扬着冷脸,问:“你看我们谁是?”

  年轻汉子也依然一脸凶相,走到康笏南和孙北溟坐的车前,叫举来火把,向里张望。

  郭武师说:“这是我们师傅的两位师爷,读书写字的。”

  老亭就说:“二位也下车吧,叫这位小兄弟认一认。”

  康笏南下来,笑吟吟地说:“好一个少年英雄!”

  孙北溟下来,只是一脸的冷漠,没有说话。

  郭武师说:“看清了吧?我告诉你的都是实情。”

  那汉子又去看装行李的车。包世静要拦挡,白武师暗中拉住了。行李车也看过了,汉子还是一脸凶相。

  老亭问:“我们能走了吧?”

  “等天亮了再说!”汉子的口气很蛮横。

  包世静又要冲前去,白武师拉住他。

  郭武师就说:“等天亮也不怕。只是,我们要趁夜间凉快赶路。你信不过我们的人,那你能信得过我们的‘乾’卦拳吧?师傅,”郭武师抱拳向老亭施了个礼,“我请来祖师,与这位大师兄说话了。”

  说完,他就向东垂手站直,嘴唇微动,好像是在念咒语。跟着,两颊开始颤抖,面色变青,双眼也发直了。见这情状,那十几个火把都聚拢过来。只见郭武师忽然向后直直倒下,合目挺卧在地,一动不动。

  很有一阵,他的手脚才微微动起来,渐渐地,越动越急促。到后来,又突然一跃而起,如一根木桩,站立在那里。片刻后,大声问:

  “你们请我来此,做甚?”发声洪亮粗厉,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了。

  白武师忙过来,跪下,说:“神祖降临,法力广大,我们愿领教一二。”

  “看着!”

  郭武师大喝一声,即换成形意拳的三体站桩势,先狂乱跳跃一阵后,就练了一套虎形拳。腾跃飞扑间,时而bī近这个,时而bī近那个,直叫那些农汉惊慌不止,连连后退。临收拳时,还使了一个掌上崩功,瞬间将一农汉手中的火把,弹向空中,在黑暗的夜空划出一道光弧,更引起一片惊叫。 郭武师收拳后,白武师又跪下说:“请神祖使刀棒,叫我们再领教一回。”

  郭武师用更洪厉的声音说:“你等可使刀棒,我不使!” 白武师就请那位年轻的大师兄,先使长棒去攻。农汉已有些犹豫,白武师说:“你是得道的人,神祖伤害不着你,演习法力呢,尽可攻打,不用顾忌!”

  这个单薄的汉子,接过一条棍棒,向东站了片刻,念了几句咒语,就使棒向郭武师胡乱抡来。郭武师不动声色,从容一一避过,不进,也不退,双手都一直垂着。如此良久,见那汉子已显疯狂状态,郭武师便瞅准了一个空当,忽然使出一记跟步pào拳,bī了过去,将对手的棍棒击出了场外。趁那汉子正惊异的刹那间,又腾空跃起,轻轻落在对手的身后。

  那汉子发现郭武师忽然不知去向,更慌张了,就听见身后发出洪厉声音:

  “你只得了小法力,还得勤练!”

  那汉子还没有退场,白武师已提剑跃入场中,演了一套形意剑术。郭武师依然垂立了,不大动,只是略做躲避状。收剑时,当然是白武师剑落人倒,败下阵来。

  “尔也是小法力,不可作恶!已耽搁太久,我去了。”

  说毕,郭武师就颓然倒地。

  白武师赶紧高声喝道:“快跪送神祖!”

  这一喝,还真把所有在场的人威慑得跪下了。那边二十来个农汉,这边武师、拳手、伙友、车倌,连老亭、康笏南、孙北溟,全都跪下了。

  等郭武师缓过神来,那些农汉当然不敢再阻拦了,只是想挽留了到村庄住几天,教他们法术。

  郭武师说:“我们是奉了神祖之命,赶往安徽传教,实在不敢耽搁!”

  重新上路后,老亭就说:“几个生瓜蛋,还用费这样的劲,演戏似的!叫我看,不用各位师傅动手,光四位拳手,就能把他们扫平了。”

  郭武师说:“扫平他们几个,当然不愁。就真是遇了这样一二十个劫道的qiáng人,也不愁将他们摆平。可这些拳民背后,谁知道有多少人?整村整县,都漫过来,怎么脱身?所以,我们商量出这种计策,以假乱真,以毒攻毒。”

  包世静说:“老亭,你刚才装得像!”

  康笏南说:“我喜欢这样演戏,就是戏散得太早了。”

  5

  虽然这样,在周家口还是没有久留。

  周家口是大庄口,康家的票庄,在此就驻有十几人,生意一向也张罗得不赖。只是近来人心惶惶,生意不再敢大做。西帮在此地的其他字号,也都取了收缩势态。康笏南对这里茶庄、票庄的老帮,只是一味夸嘉了几句,没有再多说生意。他说得最多的,还是练寺集的遭遇,说得眉开眼笑,兴致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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