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明白_孙睿【完结】(4)

2019-03-10  作者|标签:孙睿

  那些写在纸上的理想也是五花八门,有人想达官显贵,有人想钱多得下辈子也花不完,有人想多结几次婚,有人想安全房事365天无事故,有人想灰指甲快些好,一个没毕业的同学留言:同学们,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儿……

  当然,理想只是理想,一年后,一个立志在IT业大展鸿图的同学,落魄去了中关村卖盗版盘。

  8

  上届毕业生也有过类似的活动,当时学校发给每人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雨花石留做纪念。然而,离校的头天晚上,他们纷纷将石头向食堂、图书馆、教学楼砸去。他们压抑——上了四年学,什么都没学到不说,许多人还找不到工作。第二天,当学校领导发现校园已被石头和碎玻璃渣铺满的时候,毕业生们早已带着没有发泄完全的愤恨离开了学校。

  毕业前的心情是复杂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难免做出有失理智的事情,加之又是盛夏季节,欲望汹涌澎湃,所以,除了那些小石头和碎玻璃外,校园的每个或隐蔽或较bào露的角落里又出现了五彩缤纷、大小不一的避孕套。

  虽然去年的雨花石换成了今年的气球,却没能改变校园再次一片láng藉的场面,这届毕业生在离校前夜摔了不少酒瓶,有燕京,也有红星二锅头。

  9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跟老歪陪着刘子去买英语六级证书,明天刘子有个面试,外企,老板没别的要求,只要过了六级,一切都好办。

  刘子买假六级证也是被bī无奈,眼看着再读四年也无法毕业的同学已经凭借假毕业证上了班,才想此下策。他又何尝不想弄个真六级证。半年前,考六级的时候,刘子和我各找了一个枪手,监考老师恰好是系主任。考试开始前,主任巡视考场,走到枪手A,也就是代刘子考试的那个人跟前,问道:“你叫刘子呀?”

  “对,我是。”枪手A故做镇静。

  “刘子是你?”主任又问。

  “没错,是我。我是刘子”枪手A不慌不忙。

  主任斜楞着眼睛看着他说:“我他妈是刘子老师,我还不知道刘子长什么德行,你给我出来。”说完,将枪手A拽出考场。

  枪手B,也就是替我考试的那个人,见情况不妙,便弃窗而逃,还好,考场设在二层,没出人命。

  后来主任以我为榜样,教导刘子:“你学学人家倪蒙,虽然没有复习好,但宁可缺考,也不玩投机取巧的把戏。”

  在约定时间到达约定地点,我们与办证的接上头,之前联系过一次,把照片和五十块定金给了他,他说活儿一个礼拜就能完,那天正好是外企通知刘子一个星期后去面试的日子。

  一会儿刘子拿到六级证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去那家外企,掏出还热乎的六级证,洋洋得意地拿给老板看。

  办证的带我们走进一条漫长而曲折的胡同,看左右无人,便跳上房顶,从一张油毡下面取出货,做得不错,皮儿是国防绿,瓤儿里贴着刘子衣冠楚楚的照片,还有板有眼地写着:刘子同学通过国家英语六级考试,成绩合格,特此证明。

  刘子端详着说,不错,比真的还真。

  办证的附和道,那是,我们圈儿里常说的一句话叫,假亦真来真亦假,咱这手艺没的说,我还办过离婚证、暂住证、死亡证、独生子女证……

  别扯淡了,多少钱?刘子合上毕业证说。

  知道你还是学生,想弄个证找工作,也不多要你的,两百,不多吧。办证的伸出两个指甲该剪了的手指头说。

  刘子摸了摸兜,发现钱没了,可能来的路上在公共汽车上被小偷偷了。学校周边有两多,一是饭馆多,二是途径此处的公共汽车上小偷多。

  卖证的从刘子手中夺过六级证说,甭来这一套,你们大学生智商虽高,但不要以为我们办证的比你们少念几年书就好骗。

  看他实在猖狂,而刘子下午两点钟还要去公司面试,也不知道是我们谁说了一句,给丫劫了吧,于是这句话就成为现实。

  从办证的手里夺过六级证后,刘子一看表,差一刻两点——面试要迟到了,于是我们又让那个老冒翻出兜里的钱——我们得打车去。

  说办证的老冒,是因为他居然把四级证卖得比六级证还贵,以为英语考级就像厨师考核,数字越小,级别越高。

  在我们打劫的时候,老冒也不贫了,一句话都没有,让gān嘛gān嘛,这就对了,毕竟我们三个年富力qiáng。

  10

  有证就是管用,没过几天,刘子上班了,外企的销售代表。四年前,刘子还是个小屁孩,穿着运动服、背着“力派”书包进入大学,现在的刘子一身职业装扮,皮鞋锃亮,西服笔挺,腋下挎着公文包,走起路来神灵活现。

  刘子整天出差,天上飞地下跑海里漂,上蹿下跳,朝发夕至,东边日出西边雨,拿钱不少。

  刘子找到工作,最高兴的莫过于他媳妇陈希。说陈希是刘子媳妇不如说是女朋友,高一就和刘子好了,大学和刘子也在同一所学校,七年内居然没让刘子近过身。我只是道听途说,刘子的一面之辞,没有具体考证过。从刘子的表现来看,不难得出答案,他所说属实。刘子总是抱怨,每当他想“查理一世”的时候,陈希却说,不是不让,时候未到。刘子问,要到啥时候。陈希说,名正言顺的时候。刘子说,我知道了,你是想在dòng房花烛夜的时候再唱“血染的风采”。陈希说,希望你能理解,我要保留一丝神秘给你,除了那样,你要我怎么着都行。刘子啥也没说,只是握住陈希的手,伸向自己的那话儿。

  一般在我看来,大学女生毕业后通常走如下这三条路。其一,仗着自己容颜皎好又有些文化,傍个事业成功人士,车房俱,一步到位,然后离婚,分得一半财产,开始自己的事业,这种女人在大学里往往都当过学生会gān部;其二,随欲而安,嫁jī随jī嫁狗随狗,生孩子做饭洗衣擦地,每天挤公共汽车上下班,生活没有更高目标,温饱即可,和老公领着孩子时不时下回馆子就算改善生活,此类女人在大学的四年都是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过来的,没经历过风雨,见不见彩虹无所谓;其三,过着中庸的日子,但对未来抱有一丝幻想,心不甘情不愿,没有汽车又不愿挤公车,只好骑电动自行车上下班,对自己充满自信,相信早晚会有出头之日,一般这类女人gān什么事儿都争qiáng好胜,不自量力,经常处于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位置。

  陈希并不属于其中之一,却跟哪种都沾点儿边,所以刘子说他好像在跟好几个女的谈恋爱,倍儿累。

  11

  说说刘子和他媳妇陈希的事儿。上学的时候陈希嫌宿舍乱,就在校外租了间房子,刘子没事儿就过去住两天,按道理说,两个人住到一起,应该发生点儿什么才对,可偏偏就是没有。俩人虽然睡到同一张chuáng上,却是头对脚,以防刘子把持不住,有时候还在两人中间拉一道帘,陈希什么都想得出来。

  陈希通常是白天在学校吃饭上课,晚上回屋里和刘子睡觉,早上起chuáng后挎着刘子的胳膊去早市采购,有点儿过日子的样儿,好几次都被我喝豆腐脑儿的时候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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