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钱镖_宫白羽【完结】(172)

2019-03-10  作者|标签:宫白羽

  十二金钱俞剑平毫不介意,仍轻身提气,预先寻好了前跃旁窜的木桩,灯影中认清桩高桩低,桩粗桩细,只觉脚下这头一根桩似往外滑,却仍不肯挪地方,立刻“金jī独立”,把身子一展,这根要倾侧的木桩竟被他凝住。

  那边单臂朱大椿,也将单臂一张,提着左臂刀,叫道:“朋友,我可要上桩了;要发暗器,可就在这时候!”这一句话骂人不带脏字。于是朱大椿也轻轻一跃,登上木桩。

  塘前坡上,闪照着孔明灯的huáng光。在俞剑平、朱大椿身后,一左一右两道光;另外一道光照she敌人,直投入苇塘。夜暗天黑,这三道huáng光不啻暗室明灯,给镖行添了不少声势,减去不少的危险。

  那一边,姜羽冲身旁也有两盏孔明灯,照耀着救人。飞抓已抓牢了金文穆和阮、李二人;铁牌手胡孟刚奔到这边来,插牌握抓,和两个青年镖客,拔河似的,两手揪着一个人。在泥塘上高垫草捆,铺成草桥;姜羽冲挺身践草,先抢救陷溺最深的金文穆。金文穆像泥猴似的,居然被拖出来;抓着姜羽冲的手,“忽隆”的一窜,身登彼岸。姜羽冲却被他一带,脚下的草捆直陷下去两三尺;泥水横流,没过脚胫。姜羽冲百忙中一提气,飞身跃上旱地。还有阮、李二镖客,竟不能就势拖救,至少须重垫一回草。

  九股烟乔茂、欧联奎、于锦、赵忠敏、叶良栋、时光庭,凡是用刀剑的镖客,一齐动手割野草,再打捆,往泥塘里投下去。金文穆已出陷溺,浑身都是臭泥,气得不住口大骂。胡孟刚不嫌脏,挽手道劳道歉,忙给金文穆脱衣。各人撤出衣衫来,给他换上。只有两只泥脚,重有十六七斤,满靴口都是泥浆,一时没处替换;竟脱下来,只穿光底泥袜子。金文穆又好气,又好笑,不住口地骂街。姜羽冲缓过一口气,忙着再救阮佩韦、李尚桐。

  当下,十二金钱俞剑平和单臂朱大椿,一先一后,登上了木桩。苇塘中敌人那方面,只有长衫客往前一探身,挥手中短兵刃,叫道:“好,俞大剑客的功夫果然不同平常,请上招吧!”苇草簌簌地一响,忽又另现出两条人影来,各登一根木桩,竟候镖客们来攻。

  俞剑平一提气,由第一根木桩,往前一窜,轻轻落到第二根木桩上。这第二根木桩比第一根木桩更不稳;单腿才往上一落,立刻桩身一倾。俞镖头便知这木桩不能着力,忙运丹田之气,往右腿上一贯,气复往下一沉;腿尖用力一登,身躯腾起,脚下这根木桩竟往淤泥中倒去。

  但是俞剑平已飞落到左边第五根木桩上,离长衫客只隔着一桩;顿时“寒jī拜佛”,青钢剑往外一展,喝声:“朋友,你接招!”剑锋直奔长衫客的中盘,用的是虚实莫测的招术。双雄就在梅花桩上开了招。

  长衫客登桩待敌,一见剑到,急凹腹吸胸,往回一缩;俞剑平的剑尖差半寸没得挨着身。随将手中的铁烟袋往下一压,双臂分张,向外一展;“苍鹰展翅”,烟袋锅甩到十二金钱的“丹田xué”。

  灯影里,十二金钱俞剑平见剑走空招,敌招反递过来,忙分左脚往旁边木桩上一跨,跨出六七尺。右足一蜷,左足登桩,顺势将剑柄微提,剑尖下垂,“唰”地往左猛挂长衫客的兵刃,长衫客骤然收招。

  俞镖头不容敌招再变,身形左俯,左手剑诀上指,指尖直抵左额;右腕倏翻,“金龙戏水”,青钢剑直如电掣般猛奔下盘。长衫客喝道:“好快!”腾身涌起,斜身下落,如饥鹰扑地,斜落向后侧第七根木桩。脚尖一找桩顶,俞剑平跟踪追来。

  长衫客浓眉一挑,“飕”地又窜起来,却将脚尖用力一登,另换了一根桩,急回头伺敌。孔明灯灯光一闪,俞剑平果然跟踪又到。不想迎面木桩已被敌人登歪,才往上一跃,险些落水。急急往旁一闪,“嗤溜”的一声木桩倒了。十二金钱早跃在另一根桩上,单足鹄立,如金蜂戏蕊,晃了又晃,可是到底没有掉下来。

  俞剑平和长衫客一照面,是三招两式。那单臂朱大椿早已摄气雀跃,奔上水洼,连点四根木桩,试出这水上短桩,决不容反复点踏,只宜一掠而过。孔明灯从背后she出huáng光,给他开路;苇丛中也灯光一闪,奔来两个敌影,各挥兵刃,双战单臂朱大椿。

  朱大椿侧目打量来人。一个是四十余岁的中年,手提一柄三梭透甲锥,三尺来长,瓦面如锏,头尖似钻;另一个年约三十,身形瘦矮,手提一对外门兵刃青钢日月轮。只看这对兵刃,就知是个劲敌。

  单臂朱大椿一顺左手双龙折铁刀,往前复一纵身,连跃过三根木桩,趋近使锥的贼人的面前,右脚点稳了。朱大椿喝道:“朋友,你们有多少人,尽管上!姓朱的大江大làng,还见过许多,没把你们这点阵式放在眼里。朋友,你就一齐招呼吧!”话方脱出,往前一探步,左脚一找木桩,照那使三棱透甲锥的搂头盖顶就是一刀。虽是左臂刀,却是力大刀沉;往外一撒招,挟着股劲风劈下来。

  那使日月轮的贼人脚登木桩,巍然不动;使透甲锥的却上前迎敌。一见刀猛,不肯硬接硬架;往旁一闪身,让过刀锋,三棱透甲锥“巧女穿针”,照朱大椿胸前还扎。

  单臂朱大椿往左一跳,左边木桩“嗤”地斜下来,朱大椿急急又一跳,跳到另一木桩上。听背后风声扑到,一个翻身反臂,疾向贼人斜肩带背的劈去。敌人竟往下一塌身,缩项藏头,刀锋倏地擦头皮过去。

  贼人一长身,三棱透甲锥“横扫千军”,复照朱大椿的下盘扫打,朱大椿腰上一叠劲,“飕”地又窜到另一根木桩上;却在抬腿时,把脚下木桩使力一登。他身移别桩,凝身不动,喝道:“相好的,你来!”

  那贼人刚才输了一招,不由动怒,竟跟踪踏桩追来。不知这木桩已被朱大椿登活dàng了,不由身形连晃,急急窜过三根木桩,才稳住身形。朱大椿哈哈大笑道:“这样的身法,还要摆梅花桩的阵势,不怕丢人么?”

  那使日月双轮的叫道:“不要张狂!”竟一抡兵刃,与同伴来夹攻朱大椿。

  朱大椿应付一贼,绰有余力;照顾两敌;便觉闪架不迭;只可连连换桩,闪、展、腾、挪。但是贼人连连换桩,并不要紧;镖客连连换桩,可就险得很了。木桩有稳有不稳的,贼人有时还认不准,镖客犯险试踏,倍见危险。朱大椿连踏数处,几乎桩倒身陷。多亏岸边镖客用孔明灯照着,多少看出一些虚实来。饶这样,仍苦应付不暇。朱大椿被二贼双双缠斗,十分急迫。

  那一边,俞剑平和长衫客一味游斗,未分胜负。俞剑平一起初,连点六七根木桩,只觉脚下岌岌可危。立刻改攻为守,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登定一根实桩,任敌人左右冲击,一味坚守不动。敌人的兵刃打到,只挥剑抵拦。

  长衫客屡从浮桩上谎招诱敌,俞剑平不肯上当,绝不追赶。长衫客正想改计决战,俞剑平忽一张目,看看朱大椿那边吃紧,自己再难袖手;急急抛敌登桩,奔过去接应。

  长衫客怪笑一声道:“别走!”唰地一窜,快闪飘风,追赶过来。俞剑平只得却步凝桩,回身应战。敌人来势很猛,俞剑平恰往旁边木桩上一跨,“嗤溜”的一下木桩被登倒,看看要掉在水里。十二金钱俞剑平二目一张,双臂一抖,忽地作势,顺劲往左边木桩跳去。这长衫客好不猾险,竟抢先一步;把俞剑平要窜过去的那根木桩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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