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儿_管虎【完结】(25)

2019-03-10  作者|标签:管虎

  恭叔笑说:“北京人,都是嘴上仗义。”

  六爷抹一把鼻血,点点头:“没错,手里面见真章儿的还真不多,不过有那么一两个,你们这帮孙子就吃不消。”

  恭叔说:“东西拿来。”

  六爷哈哈乐,“他妈这点儿手段就想从六爷手里要东西,忒看不起人了吧。”

  恭叔面容一紧,随即从身后人手里要过一根棒球棍。

  恭叔眉开眼笑:“这么跟您要东西,是有点儿寒碜。”

  六爷摇头:“太寒碜了!简直无地自容。”

  恭叔一棍子抡过去,六爷背上发出闷闷一响。

  六爷大叫:“寒碜,寒碜!真他妈寒碜!”

  恭叔笑:“是我做事不周。”

  臂上加了劲儿,又是一闷棍。

  六爷瞪着恭叔,眼里冒出血丝:“新来的小姐,手里不加劲儿,爷可不给钱!”

  恭叔笑得更欢,挽起袖子,腰板儿绷紧,手一抬。突然警笛声响冒起。

  六爷躺在地上,模糊的眼里,一群黑衣人丢了棍棒跑开。他看到一旁晕厥的晓波,想爬过去,身子一动,疼痛像一把铁钩钩在了嗓子眼儿里,他哇地吐了一大口血,眼前开始浑浊,世界倒躺着,起伏着,变成道急流。他不知这急流要将他冲到何处去,只觉得,顺着这急流,撞在一块石头上,昏死过去,便安心了。

  第十二章

  拾贰

  六爷刮好胡须,照了照镜子。

  屋里暗,镜子照不出什么,只能看到俩眼里冒着jīng光。

  晓波躺在重症监护病chuáng上,插入呼吸机,人陷入了昏迷中。

  六爷挂着彩,隔着窗外,看着晓波,嘴里跟医生说:“重度脑震dàng?”

  旁边的急诊医生点头:“还有轻微头骨骨裂!”

  六爷说:“医生您呢,您能简单告诉我有什么后果吗?他后半辈子?”

  医生平静地说:“简单说,外力形成的一时性意识失却不要紧,怕的是器质性病变,这么说吧,有些患者的后遗症是健忘、胡言。”

  六爷咬紧牙关,紧紧盯着室内昏迷的晓波,突然转身就走。

  他在楼道里快速地走着,边走边拆下缠裹胳膊的绷带,医院楼道里,迎面碰上带着两个警察来的话匣子和灯罩儿。

  话匣子拦住他:“这事儿咱们这片的小李知道了,要问问情况。”

  六爷看看片警,用狠狠的眼神盯着她:“要说你说,我不知道!”

  六爷快步走出去,片警看着他的背影:“什么情况?又得罪什么人了吧?”

  灯罩儿犹豫地看着话匣子:“没有没有,打架呗!”

  话匣子:“又是几个喝多的在他门口又吐又尿的,你们知道他这个脾气,容不得这个!”

  一辆破旧的130急刹停下,从车上接连跳下几个农村孩子,手里拿着砍刀棍棒。少年们兴奋地冲进修理厂。

  闷三儿从驾驶室下来,提着军刺  ,一脸酱紫。

  修理厂空无一人,所有的工具设施都消失一空,楼上楼下空dàngdàng的似乎从未有人来过,保险柜大敞着空无一物。

  闷三儿吼了一句:“给我砸!”

  六爷的声音传来:“砸什么砸啊?三儿,叫孩子们都走!”

  闷三儿回头,六爷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身后出租车驶远了。

  闷三儿摆摆手,让少年们先出去,六爷走近闷三儿,指着这些少年背影。

  六爷:“gān吗呀?想酿一个大血案啊?明儿头条—死四伤仨?”

  闷三儿眼睛血红,点头:“想,不该吗?”

  六爷看着他,慢慢拍拍他的头:“兄弟,该!也得对上正主儿,这堆不分青红皂白的玩意儿,拼起来你我都控制不了,最后反倒是咱的不是,对不对?再说了,这些孩子也是条命,也是爹娘生的,这个事跟他们没关系不是。”

  闷三儿压抑住泪水:“六哥。太憋屈了,我就操他妈的,咱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六爷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三儿,能怎么着啊,人怎么着都是一辈子,这事冲我来的,我就得应着不是,别人帮不上!”

  大厅边一个电话亭中的电话响起,两个人霍然分开,注视着电话。

  六爷慢慢走上前,拿起电话:“说!”

  里面传来恭叔的声音:“六爷!身子可痒?”

  六爷笑:“痒!你们南方人就是不痛快,小鼻子小眼儿,小碟子小盘儿的,憋半天都他妈没等着大  菜!”

  “我也老了,出手并不比从前大方,您多担待。”

  “不急,这桌子菜,我们慢慢儿吃。说吧,想怎么了?”

  “有一样东西,那不是你的,只要你还回来。”

  六爷说:“行,告诉我是什么!”

  恭叔迟疑了一下:“你儿子回去那天,那个女孩给了你一个袋子。”

  六爷:“钱?”

  恭叔说:“除了钱之外,还有几封信!那孩子太紧张,没注意就一起带走了,其中有一个信封,你还回来,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东西jiāo给别人,你该知道后果的!你们生活得很简单,别搅进去。”

  六爷看着闷三儿:“那袋子我早就扔了。”

  恭叔说:“把东西还回来,你们就没事儿了,这世界不是你们小老百姓能想象到的,别给自己添这样的麻烦!”

  电话挂掉了,六爷看着纳闷儿的闷三儿,良久,六爷拔腿便走。

  胡同小卖部外垃圾箱,六爷和闷三儿在垃圾箱里努力地翻找着,垃圾被翻了一地。

  闷三儿索性一脚踹翻垃圾桶,六爷趴在上面仔细寻找着。

  六爷终于在一堆垃圾里找着了那个揉皱的破纸袋子。

  六爷打开了袋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那几个信封。

  六爷眯着眼看着,闷三儿凑过来看,两个人看着上面的英文面面相觑。

  话匣子正在电脑翻译网页上,飞速地翻译着一个个单词。

  网吧寂静无人,她面前的电脑上呈现着已经翻墙的欧洲银行信息。

  六爷、闷三儿看着桌上放着的这几张揉皱的单据,静静地等待着。

  话匣子在一张纸上记下最后一笔,抬起头说:“大概齐吧,这个简称UBS的瑞士银行是个联合集团,为一切客户保密!这几张都是个通知,没什么用,只是知道客户名叫谭小飞,只有这一张。”

  话匣子拿起其中一张:“这是今年六月份的对账单。”

  六爷戴上花镜,和闷三儿同时往前倾身,仔细看着上面的小字。

  闷三儿开始数:“个、十、百、千、万、十万—七十三万?”

  六爷一拔拉他,“什么眼神儿啊?百万,七百多万。”

  话匣子放下单子,“而且是欧元!”

  闷三儿呆坐回去,“我就操他妈的,这世界真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想象的!”

  六爷说:“你说小飞他爸是湖南一副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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