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毒[重生] 作者:深海先生【完结】(6)

2019-03-08  作者|标签:深海先生 重生 前世今生 生子 爱情战争


  “主人,可要小心,祸事缠身。”药人抬起头,浅眸通透。
  “用不着你提醒。”白昙一声轻哼,看也不多看他一眼,过了桥,一纵身跃向殿中的大祭坛,竟从熊熊烈焰中穿过,毫发无损的落到那最高处的莲花宝座上。自当日带着巫阎浮尸首出现在大殿上宣布自己将继位,后大败两位护法以来,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坐在这位置上。
  五位坛主见他穿过那炼狱之焰,皆心知肚明,白昙功法已成,恐怕已不亚于巫阎浮,便不约而同纷纷拜倒,口中齐齐高颂赞歌。
  “教主神武,吞赦日月!”
  白昙听得心烦意乱,袖摆一挥,将酒樽打落在地。
  “铿”地一声响彻大殿,赞歌戛然而止。
  他往后一靠,斜卧在宝座上。
  “起身吧。别对本座来这套虚的。你们可知本座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还请教主明示。”座下有二人抢先齐齐应声,迎到座下。
  这二人其一怀抱人骨琵琶,一人手持人骨筚篥,一男一女,面容几乎一样,身姿妖娆,身披璎珞,雌雄难辨,正是乐部与舞部的坛主那罗与乾达,曾是巫阎浮的最得力的鹰爪,一转眼,就对新教主献起了殷勤。
  “愚笨,竟连这点猜不到。”一人跻身他们之间,跪倒在白昙座下。
  这人是个俊俏少年,犹如天竺人般将长辫盘在颈间,凑上前来,冲他粲然一笑,“恭喜教主出关。想必教主六欲天已修炼至乐变化天,召来我们,自是为了挑选合适的“明妃”,突破最后一层境界。”
  “夜叉……你耳目倒灵。”白昙认出了此人,眼底泛起冷意。
  这夜叉也是巫阎浮的徒弟,不过已出了师,曾与他关系暧昧。巫阎浮在世时,这人常对他暗中使坏,尤其是巫阎浮闭关三年间,这人更是变本加厉,有一次害他掉进冰洞,昏迷了半个月,差点一命呜呼。
  本就想寻个理由解决此人,谁料想他竟主动送上门来。
  他盘腿坐正,皮笑r_ou_不笑的,“难道你有合适的人选?”
  夜叉走到座前,拜倒下去:“如能成为“明妃”,属下三生有幸。”
  “哦?旁人都是避之不及,你倒主动送上门?”白昙挑起眉梢,捏住青年下巴,看着那水色潋滟的一双眼,朝他吹了口气,“你如今已身为坛主,大有可为,用你做练功的炉鼎……岂不浪费?”
  “属下愿为教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夜叉抬起头来,手攥住他的一边脚踝,低头亲吻足背,以表忠心。
  白昙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扶起时探到脉搏,只觉烫如一团炭火,脉象紊乱,犹比他走火入魔时更甚,心下了然,这夜叉所修功法便是浮屠教秘法《地藏十轮经》里的《黑水经》,若是与这人双修,他不被他反噬了才怪。无非是觊觎血舍利,不安好心。哼,当他是个小孩儿一般傻么?
  鞠躬尽瘁?别有居心才对。
  白昙嘴不说,却已心生杀意,一手结了咒印。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黑烟从夜叉身上涌来,他早有防备,脚尖一点莲座,展开双臂向后避跃。
  那夜叉见一击不中,立时凶相毕露,一扭头,长辫犹如毒蟒向他袭来,竟是一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离无障见状,立时出手来助,白昙却出手如电,一只手已擒住那长辫,另一手五指成爪,就朝夜叉天灵盖袭下。
  夜叉一声尖叫,伏倒在地,满头鲜血,颅骨已然碎裂。
  坛下一片哗然,众人无不心生震骇,要知夜叉已身为坛主,却被白昙一击击败,白昙吞噬血舍利后功力之高,不言而喻。
  白昙坐回宝座,垂下眼皮:“本座才刚刚出关,便有人等不及要来试试我的功力,真是妙极。”他又倾下身,嗜血的红唇微启,似两片薄刃,“明知没有胜算,却还要自寻死路,你这是何必?”
  夜叉奄奄一息,双手蜷起,长发蜿蜒散乱,形如鬼魅的向他爬来:“师尊……师尊……你杀了师尊,我自要……为他复仇!”
  白昙瞳孔微微一缩,他心知此人强弩之末,便也不惧不躲,站定在原地,轻吐内力,蔓延上莲座的发丝就如被火灼了般焦枯萎缩起来。
  夜叉顶着炽热气流,勉力仰起头来,满脸鲜血,双目竟淌下两行血泪,瞪着他目呲欲裂。
  “师尊这般宠你,你为何要恩将仇报?而我,连求他看我一眼也……”
  “宠我?”白昙像被一根无形的刺扎了一下,一脚将夜叉踹开还不够,只觉受了奇耻大辱,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忙闭目运气。
  往日旧忆一幕一幕的涌上来,压也压不住。
  巫阎浮悠悠抬起眼皮,朝座上少年看去。
  因为个子小,坐在莲花座上脚还挨不着地,露在衣摆外面,如不是穿了鹿皮软靴,便能看见那纤细脚踝上因长年戴着镣铐而留下的疤痕。
  杀了他,当上教主,自以为便无法无天,能肆意妄为了么?
  极淡的眼眸促狭地眯起。
  哈,镣铐不在了,痕迹却仍在。
  一生……到死,都无法抹去。是他的娃娃,就一辈子是他的娃娃。


第5章
  “教主,如何处置这叛徒?”离无障低声询问。
  白昙睁开双眼,一双美目黑幽幽的:“说来,本座还未觐见如今的西夜国主,本座的王弟呢。听说,他最喜欢在人皮上作画,今年的贡品,自然还是少不得一张精美的人皮帛——”
  话说到此,再明白不过。
  离无障向两个罗刹吩咐:“拉下去,扒了他的皮,头上的不要。”
  却又听白昙轻声道:“慢着,何须拉下去?在这儿扒便是,正好给大黑天当祭品。”
  几个罗刹将半死不活的人被抬到大殿中心的祭坛上,四肢分开,架上石柱。羯鼓咚咚一响,作吉祥天女打扮的女祭司便应声踏上祭坛,五指尖尖,以甲为刃,在祭品背部一线划下,便将皮r_ou_自脊骨上剥离开来,鲜血霎时喷薄一地,她动作却极是流畅美妙,犹若踩鼓起舞。鼓声止时,一张人皮也便被完整揭下。再看那血葫芦般的人,早已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白昙支着下巴看了全程,眼也不眨一下。待人皮被呈到面前,才吹了声口哨,召下那早早闻着血味而来,盘旋在祭坛上方的秃鹰们下来分食尸身。
  殿上一时鸦雀无声,白昙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其实不大喜欢看这血淋淋的场面,坐上这教主之位,也其实提心吊胆得很。可愈是怕,愈要狠,须得杀一儆百,叫人人都不敢小瞧了他。
  “这夜叉可真不识趣,教主莫要动怒呀。”忽然,一个声音打破沉默。
  声音的主人是个青衣男子,他眼睑泛血,一看便知其杀孽极重,手上缠着一条剧毒银蟒,笑容却如春风拂面,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浊世佳公子的风流之气,正是七坛主中人称“阿修罗”的姬毒是也。
  ““明妃”并非可遇不可求,属下愿为教主解忧。”
  白昙目光闪烁:“此话怎讲?”
  “教主大概不知,我教历代教主如何寻找“明妃”。其实,便是靠占星。”
  “占星?”白昙喃喃自语。
  他的命运驶入窄巷,便缘于占星。
  九岁生辰那年,身为西夜国国师的巫阎浮摆下占星阵,妖言惑众,说他是亡国妖姬后人,男生女相,生有娆骨。一到弱冠之年,娆骨成熟,便会 y- ín -x_ing大发,情-欲难抑,如他那已亡故的母妃般祸乱宫闱,不宜立为王储。
  他的父王因母妃的关系本便不多宠爱他,又一向尊崇巫阎浮,自然信了。
  不久,他就被送去那供奉着那有名的凶神“饮血金刚”的神庙里过上一夜,名曰渡劫。可历来哪有人在那座凶神庙里活的下来?
  无非就是送他去死,因他是王子,对外不好说罢了。
  那一晚如噩梦一般。
  在他蜷缩在神龛之下时瑟瑟发抖时,却又是巫阎浮打开了门。
  那时他不懂事,便如断了脚的鸟儿,只能投入他怀里,求他庇佑。
  巫阎浮就去请示了他父王,将他收作徒弟,他父王自然欣然应允。
  自此,他不再是王子,而是养在巫阎浮手里的一株昙花。
  而巫阎浮为何要如此,看如今王位上坐的是谁便一清二楚。
  楼兰与西夜的联姻,便是他一手促成。
  至于他白昙,不过是巫阎浮顺便弄到手的一个战利品。
  可偏偏是这战利品要了这只手遮天的人的x_ing命。
  占星问天,又有多可信?还不是被他逆转了命局?
  见白昙嗤笑一声,眼神变幻莫测,似怨似笑,姬毒不由有些忐忑起来:“不如让属下为教主布下占星阵,寻找“明妃”下落?”
  白昙一哂:“好啊,就让本座看看你的本事。”
  “属下受宠若惊。”姬毒谨慎地走近,唯恐这善变的美人突然出手伤人。但他向来胆大,心知要有探入虎x_u_e的勇气,方能讨得白昙欢心。
  他盯着座上之人玉雕似的精致面庞,压低声音,“那么,请教主夜里随我去占星台。不过卜卦时,不得有闲杂人等在旁,只能有教主与我。除了“明妃”下落,属下还有一个重要的秘密要告知教主。”
  他x_ing情风流,话说的有几分暧昧,又立即收敛了——
  自然,看着白昙这张脸,他没法忘记白昙曾经的身份。
  绝世妖妃的子嗣,天生娆骨的娈宠,即使是成了高高在上的教主,也难免不叫人浮想联翩。但他不傻,自绝不会去触白昙的逆鳞。
  ——要摸一只皮毛漂亮的猛兽,当然要顺毛摸。
  白昙饶有兴味地审视了他片刻,慢慢的扬起嘴角。
  这人暧昧归暧昧,不过态度把握的很小心,不显轻薄,还很谦卑,让他丝毫不觉恼怒。如果不是真有点能耐,想必也不会贸然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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