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亩[系统] 作者:宁雁奴(下)【完结】(36)

2019-06-20  作者|标签:宁雁奴 种田文 穿越时空 系统 布衣生活

  想是做皇帝不免有压力过头的时候。

  嗣王府戒备森严,能保障安全,无有闲杂人等,没什么条条框框。

  就是景致太单调了,现如今也被改造得跟花园似的,尤其面对着那一片占地数百亩的湖泊,简直是心旷神怡,确实是个调节身心的好地方。

  这样看来,官家对聂昕之当真信任不掺假。

  想到,连“不明之物”蛋糕,对方吃得毫无心理障碍,便可见一斑。

  “容儿。”

  男人的低唤唤回走神的某人。

  “嗯?”

  聂昕之没头没尾道:“生辰。”

  郁容一瞬获得“心有灵犀”之技能:这家伙堂而皇之地跟他要礼物吗?

  也不配合配合想玩一下“惊喜”游戏。

  尽管因着乱七八糟的事,他大脑一时木了,想不出也来不及准备合意的生日礼物。

  “兄长的意思……”郁容故作不解。

  聂昕之吐出一个字:“糕。”

  郁容黑线。

  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麽!

  “兄长素来对糕点没太大兴致吧?”

  “容儿之作。”聂昕之言罢,补充了句,“我未品尝到。”

  郁容顿时哭笑不得:“本来就是做给小孩儿他们吃的。”

  几块蛋糕都斤斤计较的,至于嘛!心眼儿忒小了。

  聂昕之没吱声。

  郁容瞥了他一眼,忽是语气一转:“好罢。明儿我亲手做给你吃,不过我的手艺远比不上御厨,兄长可别嫌弃。”

  不常以麦面粉做吃的,尤其蛋糕属于知晓做法、没亲自动过手,在没电烤炉——哪怕是电饭锅也好——的情况下,他可不能全然保证自制蛋糕的质量。

  聂昕之道:“无妨。”

  他所在意的本非好不好吃的问题。

  郁容心知肚明,不禁失笑了。

  翌日便践行诺言。

  郁容不但做了块小蛋糕,还跟着张御厨学了沧平的特色长寿面,像模像样地煮了一碗,喂食了寿星公。

  无人刻意提及昨天的风波,好似没发生过。

  于是一场生辰宴,虽不算如何规模宏大,气氛却是其乐融融,可谓宾主尽欢。

  宴席在早上,吃完了官家提着两个小萝卜头,一脸恋恋不舍地回了皇宫。

  盘子留在了府上,照官家的说法,嗣王府清净适合休养。

  再则有郁容这个“妙手保宜郎”在,不担心万一再发病的情况。

  聂昕之不置可否,除了偶尔客串老师的角色,考验一下盘子的功课,寻常忙于公务,白日在府上基本找不到人。

  郁容挺高兴的,家里多一个能说话的人。

  ——到底尊卑分明,即便不觉有什么身份好自持的,府上一应人等却是视其为主,没事闲聊天之类的多有顾忌。

  回了京城,聂昕之太太太忙,甚者有时夜不归宿,某人难免深闺寂寞……口误,只是偶尔觉得无聊罢了。

  艾炷隔着姜片,灸着小少年的背部。

  如经外奇x_u_e者定喘,顾名思义,主治包括哮喘、支气管炎等在内的呼吸系统疾病,另对落枕、肩背痛等也有缓解或纠正的作用。

  再如命门,盘子之夙根源于先天不足。命门是为先天气之蕴藏,谓之“y-in阳之宅、精气之海、死生之窦”,是为生化之源。故而,诸多肝肾疾患,刺灸选此x_u_e。

  “好了。”

  郁容收回手,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到底盘子在不久前发作了哮病,药物调理的同时,配合针灸疗法,也好尽快使病情得以有效控制。

  官家留盘子在府上,未必没有方便郁容贴身治疗的用意。

  毕竟盘子的“主治大夫”,年龄在那,有时候难免会精力不足。

  周防御显然跟官家是一个想法,将盘子哮病有关的医案,遣人送至府上。

  郁容一方面有些诚惶诚恐,感觉抢了防御大人的病人;

  另一方面,有种被认可的感觉,防御大人在他心里,是类似偶像兼老师一样尊崇的存在。

  对方的认同,不免让人感到小高兴。

  盘子一如既往满口的感激与麻烦人的歉意。

  郁容摇头,温声说着不要紧,心里禁不住慨叹:

  跟诸多聂家儿郎不太一样,盘子真是又懂事又贴心。

  聂昕之说其慈软天真,他倒觉得不过是其天生豁达,以宽容的态度对人对事……虽然,这样的心x_ing也许略微不适合皇家。

  郁容正暗搓搓地赞美着盘子的生x_ing,他心中“豁达宽容”的小少年忽是幽幽然地叹了一声。

  “……”

  看着面带忧虑的盘子,郁容迟疑了下,到底忍不住关切地问:“好好的,怎么叹气了?”补了一句,“忧伤肺,思伤脾。”

  盘子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屋里的侍者。

  郁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渐渐有所了悟。

  落水之事,到底让官家重视了,一改过度放任孩子的态度,虽没限制盘子的行动,却是派了一些人手,说是侍者,其实也算是“看”着孩子不再出什么意外吧。

  郁容对官家的心理还是能理解的,也十分赞同其做法,总归盘子的身份与其他皇子皇女有些不同,再如何谨慎不为过。

  盘子收回视线,刻意压低了嗓门,模糊地说:“不习惯。”

  “习惯都是养成的。”郁容笑,“再者,宫里人更多吧?”

  盘子难得露出些许孩子气:“就是因为宫里……”含糊其辞,“才喜欢来大兄府上。”

  郁容默然,对此不好说太多。

  盘子明显也是理解其父的安排,除了低声叹气,没任何抱怨之词。

  郁容莫名觉得有些囧。

  眉头轻蹙、面带轻愁,真真一副少年盘子之烦恼的姿态。

  不过……

  郁容大抵推测,盘子也不是真的为这些随扈、侍者烦恼,真正的原因还是在碗儿身上吧?

  却是没法子开解,又不能坐视不理。

  想了想,他刻意开着玩笑,带上哄人的口吻道:“小孩儿别想太多,小心老得快,就变成你大兄那个样子了。”

  盘子笑开了,遂正色表示:“我也不是小孩,马上就可以成婚了。”

  郁容:“……”

  忘了古代孩子早熟,皇家的更是在小不点时就熟透了。

  想是这样想,他口中说着:“未满十四,距离成婚得有几年,不算大人。”

  盘子回道:“也就一两年的事,爹爹说了,让我先相好人。”

  郁容闻言哑然。

  简直就是个小大人。盘子慨叹道:“若不早些定下亲,大了就找不到如意人,会像大兄一样没人要,可怜呢。”

  “扑哧——”

  郁容没能憋着笑。

  盘子当即反应过来,面露赧色,羞愧道:“匙儿哥哥莫恼,我不该取笑大兄。”

  郁容笑着摆摆手,嘴上跑火车:“你没说错,你大兄年龄大了没人要,我也是见他可怜,才……”

  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声。

  ——接连几日,天天面对面,这一大一小的处得挺熟了。故而说话之时,尤其是戏笑之言,没多少忌讳。

  盘子眨了眨眼。

  郁容笑叹:“故此我才让你莫多思虑,防止老得快,跟你大兄一样成婚都难。”

  盘子的眼角抽了抽。

  郁容注意到了,顿时收起戏谑之心,忙道:“可是哪里难受,你的眼睛……”

  盘子神色微僵,说话仿佛有些吃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蹦:“没、没有,匙儿哥哥莫担心。”

  郁容眉头轻蹙:“真的?不如我给你脉诊一下。”

  盘子突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大兄……”

  郁容微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只看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诶?

  兄长啥时候来了?

  怎的一言不发就走了?

  “匙儿哥哥。”

  疑惑出神的郁容闻声回首,就见盘子一脸严肃,语带急促:“你快去追大兄啊。”

  诶诶?

  “大兄许是不高兴了。”

  郁容怔了怔,陡地忆起适才自己瞎扯淡的说法,瞬时囧囧有神。

  虽然是开玩笑……

  想想兄长的心眼儿,说不准真如盘子所言,不高兴了。

  郁容素来认错态度良好,便与盘子说了几句辞别,赶紧地追出门,哪知聂昕之的脚速太快了,他出了花厅就看到对方消失在院子门口,等再跑到院门外,便再找不到一丝人影了。

  问打点园艺的小厮,只说没看到,一路问了好些人,都是茫然摇头。

  郁容心里忽上忽下的,莫名觉得从不跟他真的置气的兄长,这回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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