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昏·欲望的枷锁 作者:少知艾柠(下)【完结】(50)

2019-06-13  作者|标签:少知艾柠

  要引影子杀手上钩谈何容易,他们已经设下陷阱三星期了,可至始至终都没什么动静。每天都处在紧张的布控中,还要两班轮流倒,特局的其他同事都感到身心俱疲,关键是这和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大。影子杀手的目标只有一个:暗杀尽二队的所有成员。对于韩柠队长,他们很有信心,不会出什么大事儿,而他亲自押送被抓捕的李希柘前往总部,这也是副局长给他下达的命令,整个押送途中的安全由他一个特局成员以及一中队的武警负责。

  讲实话,久而久之,没有多少人的心底十分地愿意将自己的x_ing命搭上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上,谁知道发狂的影子杀手会不会乱扑乱咬呢?所以,他们在尽责尽力三个星期后,内心已经懈怠下来□□分了。这其中的绝大多数还都是技术科和情报科的人员,都没有过硬的血技技巧。

  对众人的懈怠,李云泉非常生气地叱骂。他面红耳赤地张口大骂:情报科的应该为没有及时搜集调查到影子杀手的情报而担责,技术科的应该为至今还没破解出血技基因序列而担责,正是因为他们在自己本职工作上的怠惰,才会导致行动科成员随时将要面临的伤亡,情报科和技术科理应承担起绝大部分的责任。

  人是很容易愤怒的,一旦愤怒上身,就会暂时抛却掉理智。李云泉尽情地发泄出了自己淤积下来的糟糕情绪,连自己的x_ing命安全事宜都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他与同事间的关系闹掰后,也不好再腆着脸皮去请求他们帮忙了。尽管内心还是很担忧惧怕,但他不得不孤身一人面对随时就降临到他身上的死亡之吻。

  他因此愤怒地向上司请了假,理由也很充足,随后便长住在离分局不远的一家宾馆房间里。李云泉刻意选择了一间不带窗户的房间,每时每刻都把小屋子里的所有灯光都开着,每天除了在拿外卖时——即使是在拿外卖时他也表现得非常的小心,总是叫外卖小哥把饭餐放在门口,然后隔一段自己也不清楚的时间后出去拿,有时是五分钟,有时是一刻钟,有时可以长达一个小时——开下门之外,其余时间都是紧紧地关闭者房门,俨然表现成一副与外界断绝了往来的模样。

  □□被他随身携带,短刀也放在最近的地方,长刀摆在触手可及的第一视野里。他几乎形成了条件反s_h_è ,总是时不时地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别在腰间的□□,看一看短刀和长刃,还经常x_ing地拔出□□看看弹夹里是否会有充足的子弹,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被暗杀时的场景,是否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拔出□□s_h_è 击?是否能在最近的距离上拿到短刀防身?是否能在□□和短刀都丧失作用后,第一时间最快地摸到长刀并反击?

  晚上睡觉时他蒙着头睡,但会在旁边露出一条可以呼吸到空气的隙缝儿。他不止一次梦到影子杀手来杀他的情景,每每都会被吓醒并惊出一身的冷汗,然后坐起来握着□□仔细打量一遍屋子,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再入睡。他的生物钟完全被搞乱了,精神也有些微错乱。白天他无聊时会看看电视,其余时间都是在补晚上的觉。

  一想到这件让他担忧害怕糟心的事,他就埋怨怒骂韩柠。他觉得是韩柠的执着给二队带来了灾祸,上级都已经撤销行动了,但那固执的王八蛋非要抓住他们不可,哪怕只有他一人。为什么他一个人的过错要他们其他四个人来承担,而代价还是这么巨大?他想对韩柠吼出这句话,也想以此乞求影子杀手。

  有一次,房间里突然停了电,他害怕极了。赶忙拔出□□,一个翻身,背靠着墙,瞳孔极力放大来回巡视三面方向,寻找着可疑之处。同时,大声地喊叫宾馆服务员,让她立即开电。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处在紧张之里,但在由于线路老化而停电的这两个小时里,是他精神最为亢奋、弦绷得最紧的时候。

  不得不说,李云泉悲哀得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是一个可怜之极的人。但我们也不能对他的表现进行看客的冷嘲热讽攻击,辱骂他怕死啊之类的轻言浪语,因为求生是动物的本能,生命是世间最重要、最美好的东西,只有活着才有享用其他一切的权利。我们应该说他深知并懂得这个最基本的道理,是一个十分爱惜自己生命的人。

  ☆、局长的责罚

  1 受训与责罚

  三天后,我们三人被科长火速召集回总部。没想到刚跨进科长的办公室,就被他一顿劈头盖脸地斥责。

  “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三个是发了点什么疯?谁让你们不打报告就去抓捕星夜的?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们都大惑不解:为什么抓到通缉犯后不被褒奖,反而还要挨骂呢?

  “你们三个他妈的是不是在等着奖赏呢?去你妈的,奖个屁。这次的事情闹得严重了,我不仅保不了你们,连我都得被连累。”李科长读出我们脸上的疑惑和怨气。

  “科长,星夜究竟怎么不能抓了?”关队长细声问道。

  “不是不让你们抓,是让你们先要向上面打报告。”科长粗暴地回答他,“这不仅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还是为了局里的计划着想。说了多少遍,禁止擅自行动,禁止擅自行动,你们都没长耳朵听吗?都他妈的成年人了,我都替你们害臊,我真想揪一揪你们的耳朵,看它们是不是长在上面的。你们在军队学得‘股从命令听指挥’学到哪儿去了?行动科的规章明明白白写着‘禁止擅自行动’,你们去好好看看,就贴在我们科室入门处的墙上,还他妈的字不小。你们去看,第五条就是。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平常进出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吗?眼瞎啊?”

  事情确实闹得挺大,我们从没见到科长发这么大的火过。只见他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下午局长会来总局,专门就是为你们三个来的呀。还不光他要来,下命令说‘只要没有紧急任务的,三科的副科长及其以上人员都要参加’。专门为这件事情来。你们三个家伙是真的闹大了,我可能会被免职。我可真是被你们害死了啊。你们三个混——”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韩柠抬眼,声音略微变色,问。

  “是相当的严重。”李科长的吼叫吓了我们一跳,尤其是韩柠,我在他旁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你们以为星夜那么好抓吗?你们以为他能上局里通缉榜榜首就那么好抓吗?要是他好抓的话,就用不着你们了。你们以为凭你们三个小年轻就能抓住他吗?你们是不是想说‘哎,这不是给抓住了吗?’”他拿腔拿调地学了一句,“Cao泥马的,他要是那么好抓的话就不是星夜了,就不会在通缉榜上排第一了。”

  伏天里的蝉歇在枝丫上放肆地鸣叫,办公室里的制冷空调发出一串连续的轻微杂音,还有李科长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深绿色的多r_ou_植物在透过窗玻璃的阳光里沉睡,但想必早就被责骂声给惊醒了。我们三个站成一排,像是顽皮的小孩子犯了错,正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挨训。空调的温度兴许开得有点低,我□□在外的手臂泛起凉意,打了个微颤后就浮出一层眼屎大小的j-i皮疙瘩。

  已经到饭点了。我的肚子饿了好一会儿。上了大学后,吃早饭的好习惯就被隔三差五地消化在枕头上。而一早起来便坐飞机赶来的疲惫让我心神恍惚。我想,要是午饭后能睡上一小会儿,想必更能契合夏天的热情了。

  “你们三个家伙知不知道,连九队的队长都没抓住过他,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三个就可以?”过了片刻——我猜至少得半个小时了吧——李科长续又开口,只是声音平复了下来。

  “黄希夷抓过他?”韩柠抬头惊讶地问道。同时关舒钧也盯着科长。

  “我不清楚,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没加入特别行动局。不过据说当时局长带她抓捕过星夜,被他逃掉了。”他看向我们三个,“不要以为他当初逃掉只是侥幸。你们知道不知道,特别行动局刚刚成立就是要立威的,让社会上那些不安分的血技者能收敛收敛。而首先拿来开刀的就是血色黄昏的创始人顾奚,因为在此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其次立威找的就是星夜。一次特意针对星夜的行动,不仅事先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做好了十分充足的准备,但最后还是被他逃掉了。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么星夜这个人是极其危险的。有关那次的事情是特局少数的一等秘密之一,我也只是偶尔再与其他同事交流时听来的只言片语。”他坐在办公桌后,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我在思考星夜让你们抓住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情能引起黄局长的重视说明很不简单。行了,你们先去吃饭吧,下午两点准时在二号会议室开会。”

  下午开会前一刻钟,局长专门叫人来请我们三个到会议室里。开会之初,局长脸色严厉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批评了我们三个,并顺口批评了行动科的两位科长管理不到位,让其他人引以为戒,避免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加强纪律规章制度的管理再次被提到首要位置,强调员工在工作时必须遵守相关的制度规定。

  我听着黄局长免去李科长的职务,免去关舒钧和韩柠的队长职务,同时暂时x_ing地禁止我们三个参与任何重要工作,也将扣除三个月工资,最后开完会后进行全局通报批评,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回到科长办公室里,李科长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沮丧来,反而来安慰我们。

  “韩柠,这次就当是给你放了个假,好好地休息一下吧。舒钧呢,免职这段时间里就专心地演戏吧。画屏同学呢,就好好上课学习吧。”

  “科长,对不起。”关舒钧充满歉意地说道,韩柠和我也都满怀歉疚地看着他。

  “没事儿,我也趁这个机会和家人出去好好玩玩。”尽管他这么说,但还是表现得有些颓败。谁会愿意挨批评呢?没人愿意。

  我们也都一样。我对关队长和韩队长也感到抱歉,因为这毕竟因我而起。可我却鼓不起勇气去向他们道一声谦,特别是对韩柠。

  在余下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我能少有地安安静静地学习,只是流萤的出租屋里一直降不下仲夏的温度。我留下的汗水浸s-hi我薄薄的衣衫,析出的盐渍自顾自地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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