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劫 作者:仨鱼【完结】(6)

2019-06-12  作者|标签:仨鱼 前世今生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性别转换

  我再三忖度之后,决定杀一儆百。花万重密谋思反,广结朝臣,意欲另立新君,谋朝篡位,实在是罪无可恕。

  在拿到确凿证据后,便叫日向带人下去传旨,不过三日光景,就查抄了右相花万重一派。包括花万重本人在内,共计伏诛二十七名官员,除却家中奴仆杂役,一共是二百六十三人。经审理之后,六十八人判处死刑,九十二人流放,一百零三人没入宫中为奴。不论男女老幼,无一人幸免。

  而不幸被花万重看上的这位“新君”,却是湘东建安王高程志的儿子高天陆,也就是我的堂弟,那湘东建安王便是我的皇叔了。

  听日向说,我这位堂弟比我小两岁,真可谓是胆小如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敢一个人在屋子里睡觉,非得让丫头嬷嬷们陪着才行。睡觉的时候屋子里还必须点着灯,如果一觉醒来发现天还没亮,灯却灭了,便要大哭大闹一番。

  至于他的父亲建安王高程志,胆子也没有大到哪里去,但比他儿子高天陆稍微好一点儿。据说我这位皇叔从小胸无大志,而且特别怕事儿,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只要是别人找上门的事儿,他便会统统拒之门外。

  一开始花万重想要另立新君的目标人物其实是高程志,奈何花万重软磨硬泡,明示暗示了好长时间,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不见我这位皇叔为之所动。于是,花万重便把目光放在了他的儿子高天陆身上。毕竟,出云国皇室的嫡系血脉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我这位堂弟虽然胆小如鼠,但是野心很大,加之没有城府,花万重背着建安王三言两语就把高天陆骗到手了。那个时候的高天陆根本没有想过,就算有朝一日他能够荣登帝位,也不过是花万重手中的傀儡小皇帝罢了。

  眼见事情败露,建安王高程志自知难逃干系,便想立刻带着儿子高天陆进宫请罪。然而,天乾殿中我见到的却只有建安王高程志一人,并没有瞧见我那位小堂弟。

  高程志口口声声说花万重所密谋的一切都与他们父子二人没有半点关系,高天陆则是因为心智不全受了花万重的蛊惑,并非真的心怀不轨,图谋篡位。

  看着高程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甚是心酸,我也就不想追究他们太大的责任,毕竟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剩他们两个了。当我问及高天陆时,建安王哭得便更厉害了。

  不一会儿就叫人台上来了一具尸体,正是他那服毒自尽的宝贝儿子高天陆。原来,高天陆听闻事情败露,立时便吓破了胆,一时间没了主意,就怕我一气之下会把他千刀万剐,抽筋扒皮。他实在是怕疼,所以干脆自己了结了自己。

  真是时也命也,他不过就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我又怎会与他计较。若真要处置,也不过是叫建安王带回去好生管教罢了。逝者已矣,纵使华佗在世也不能起死回生,我只得好生劝慰建安王节哀顺变。

  出云帝国自开创以来皇室日渐凋零,至我祖父那一带,便只有两个儿子了,本以为父王三子可兴大业,哪成想一场兵变便死了两个。若我将来不能够子孙绵延,改朝换代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经过了花万重密谋篡位的事情之后,朝堂上顿时清净了许多,大家也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见识了我的手段,总算是不再日日谋取自己私利。

  前几日,有两个名门望族的家主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这让我很是头疼。虽然我清楚自古皇室通婚不过都是政治联姻,其中并没有几分真情在。说白了,他们不过是想在我身边安c-h-a上自己的人手,也好随时把握宫中的风向。可我见都没见过她们,凭什么就要她们陪我走完一生,换句话说,她们也并不晓得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就知道我值得托付终身了呢,我也不想耽误她们的幸福。

  而且,母亲说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多,所以她才会随我远离宫廷,住到了深山老林里。我可不想将来自己的后宫变得乌烟瘴气,冤魂遍布。

  这几日,我叫日向陪我出来走走,散散心。也算是微服私访了,顺便考察一下民情。

  果然与我所料不差,那些个拿着朝廷俸禄的官员们,净是一些满嘴胡说八道的混蛋。民间疾苦从不与我讲,日日报与我知晓的便是人人安居乐业,大丰收、大和谐的假象。

  国库每年所收的钱粮尽是从老百姓身上索取,而那些官员们还会从中克扣。如今国库充盈,也不知道那些负责收税的人们又从老百姓手中克扣了多少。好在,如今情况尚不算严重,毕竟大部分的百姓还是可以丰衣足食的,可见今年的收成确实不错。待我还朝以后,定要好好整治这些个贪官污吏。

  天下初定,边境还未能太平,朝中又有几大家族势力反对,真可谓是内忧外患的时候,没成想,我在这年下时节竟还有心思来这里听戏。

  这处戏舫还是日向推荐给我的,说是这里的台柱子确实不错。我竟从来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听戏的兴致,大概是我平日里管他管的太严了些。也许该给他放几天假,让他好好儿放松放松。

  以前我从来不听戏的,最受不了戏子们的那些拿腔作势。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鬼使神差跟着日向来了红叶舫。既然来了,倒也不妨坐下来好好儿听一会儿,看看这里的台柱子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竟能让日向说一声“好”。

  进了园子选了处空位置坐下,便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小伙儿端来了茶水和瓜子。

  环看四周,来听戏的人还真是不少,竟难得有个空位子候着我,还是个离台前很近,观看位置绝佳的好地方。事后才知道,原来这处位子是日向早就叫人为我预留的。

  台上唱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牡丹亭》,看着戏台子上一群y-in阳怪气的戏子拿腔作势,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陈腔滥调,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一遍又一遍地看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日向怎么就好这口儿了?

  正当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出场了。

  只见那人信步从帘子后面缓缓走出,一举一动都是绝妙的优美。再听她唇齿轻启,便是宛若精灵的音律:“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那一刻,世界只剩下一片空灵,唯有那宛若精灵般的音律在耳边回旋。余音袅袅,直让人心旷神怡,好似置身梦中仙境,久久不能自拔。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声音,如此曼妙的身影。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我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抓住。总之,这个杜丽娘不简单,确实值得我亲自来跑一趟看看。

  “君上,这便是红叶舫的台柱子了,是个……”日向还在我的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可我已经听不清楚。

  整个世界一片清净,只剩下杜丽娘那动人心弦的天籁之音,那一颦一笑一回眸都美妙至极,妙不可言!四下里仿佛漆黑一片,只有那杜丽娘身上环绕着天神般的光辉,圣洁美丽,光彩照人,让人如痴如醉,似梦似幻。

  又听她开口唱到:“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翦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荼蘼外烟丝醉软。春香啊,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这一句却是另一人唱的,在戏中是杜丽娘的相好,好像叫什么柳梦梅。

  不知怎的,我竟觉得那人有些碍眼。看着他们两个在台上拉拉扯扯,明知是在作戏,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

  “春望逍遥出画堂,间梅遮柳不胜芳。可知刘阮逢人处?回首东风一断肠。”

  一回唱罢,观众纷纷离场,我跟日向也要离开。突然又想起那位杜丽娘的一颦一笑,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喜悦,然后我便和日向去了后台。我想去会一会这个红叶舫的台柱子,这样的表演,确实精彩,理应打赏。

  后台里,他们有的正在卸妆,也有人在嬉笑打闹,还差点儿撞到我身上,日向眼疾手快地把那人推到了一旁。是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刚才就属他闹的最凶,好像也就属他年纪最小。

  见有人过来,他们便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我和日向。我没有理他们,只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杜丽娘。

  方才在台前,我并未看清楚她的样貌,现在才算是与她近在咫尺,可偏偏她却只愿意给我一个背影,不肯赏个正脸。杜丽娘背对着我,但从她面前的镜子里,我看到她妆容未卸,她自然也看到了我。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一时间我竟找不到可以形容她的语言。

  虽然她的脸上满是油彩,戴着那看似滑稽的发饰,穿着宽大的戏服,完全看不清楚她的身材相貌。可只透过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我便已然知晓,她的美远胜凡尘。任何的语言和文字,都形容不出她万分之一的美丽。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字——美,她美的清纯、美的脱俗、美的不可方物。

  我径直朝她走过去,直至距离她不足一尺,也不见她回头。她面前的梳妆镜早就映出了我们彼此的模样,她纹丝不动的样子,更是惹出了我的好奇心。

  她脸上带着浓妆,我自然瞧不出她细微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神色很是奇怪,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似乎不是很开心,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满是忧伤,甚至还有——一丝恨意。

  “这位姑娘,你方才唱得很好,不知——”我想问她的芳名,可话才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她很是不屑地道:“姑娘?红叶舫哪儿来的姑娘?”

  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原来他是个男人。可一个男人,怎么会比女人还要千娇百媚?这个人的表演我很喜欢,只是他似乎对我有些敌意。我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善,大概是在生气我把他当做女人了吧。

  “是在下失言了。”我诚心诚意地与他道歉。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6/20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