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人 by 寒衣【完结】(10)

2019-05-31  作者|标签:

“初夏,我不是感冒。”Bernard却忽然冒出这麽一句。

“恩?”初夏一时没明白。

“所以不会传染。”Bernard说,掀开被子,一下把初夏盖住。

凉凉的很舒服。他一直渴望的人,哪怕只能这样抱著也已经很好了。

初夏忙著掖被角,Bernard低下头,把头埋在初夏肩上。呼吸渐渐平顺,睡著了。

初夏一直看著屋顶,身边人的温度和呼吸缠在他身上,直到他也睡熟。

41

Bernard身体情况还是比较好的,两人各请了两天假,到第三天就完全没事了。

离春节还剩大概一周时间,GHK放八天假。临到休息,大家心思都散了,工作也不重。Bernard抢修设备成功,实际上已经相当於赚回他一个月的工资,还只是算上叫外援的费用,不包括耽误生产的损失。

因此Bernard非常清闲,很清闲。

清闲的人就打开电脑连上网,到处寻找房子,比真正需要搬家的人还积极。

要近,性价比要高,两个人住就好,其实越小越好。反正如Bernard这样弃国去家的,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因为随时准备开车外出找人。

只要能放下两个人就好,如果只有一间卧室更好。床越小越好。

当然,在B市非市中的地方,寻找单间套房比找六室一厅还困难。

最後在周末,两人出去看房时共同看好一套,标准两房一厅,客厅很大,离公司很近,小区有车库。房租适中,两人分刚好──至少对初夏而言刚好。

当然就租下了,折腾一番,终於在年前搞定,搬家结束。小池比他们早一步搬走,搬的时候脸上挂著宽条泪握著初夏的手,哭诉著以後没人做饭会饿死。

Bernard住处也退了,他根本没所谓,没到期也没有太大关系。不过他那房子好租,房东很快收回去另租,顺便涨一下租金了。

春节在即,两人独处,如果放弃这样的机会,Bernard就可以去竞选“谁是最傻的人”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一堆“春节习俗”,年货置办齐全什麽的不说,门口都贴了诡异的福字和对联。现代都市,又是这种主要用来出租的普通小区,过年大多数邻居都回家,哪有他家这麽齐全的准备。

狠人如Bernard,是连饺子都会包的。年三十下午,由於是刚搬进来的房子,也没什麽大扫除的必要,Bernard就把半个下午都贡献给饺子这一伟大事业了。

初夏收拾完屋子,有点不好意思,出来客厅蹲到他身边:“手包多麻烦,买点好了。”

Bernard大厨手一握握出形状规则的摺来:“就是为了意义嘛。其实这个也不见得很好吃,虽然你们说什麽饺子嫂子的……”

……这种疑似黄色笑话的东西他倒记得牢。初夏给他个白眼,在地上坐下来,接过!面杖:“我刚洗完手,我!你包。”

Bernard点头,坐到他身边,继续包。

坐一会儿累了,他站起身换个姿势再坐下。却见初夏腿盘起来坐得很稳当,Bernard有些好奇:“你这麽坐著不累吗?”

“当然不累。”初夏扫他一眼。果然,外国人还是能难理解中国人的



找一个人 正文 第11章
章节字数:12102 更新时间:07-09-25 17:25
神秘吧。

Bernard很好奇,也学著初夏那样坐下,无论如何腿都无法弯成初夏那样角度,脚也收不到腿下面去。他试来试去,在地毯上这头滚到那头,就是不成。

“别玩了,包饺子。”初夏瞪他,Bernard忙“滚”到报纸垫著的案板旁边,一个失衡,冲著面粉碗冲了过去。

初夏眼明手快,把刀和饺子馅拿起来,包好的饺子相对放得比较远,没事。Bernard直接倒在面粉里,飞起一片白。

初夏本来想生气来著,但见到Bernard一抬头,满脸面粉白,忍不住笑起来。Bernard咳嗽几声,听到初夏笑声,有些发窘。为了掩饰他的尴尬,干脆手抓一把面粉扑过去:“我让你笑……”

初夏连忙放下刀和饺馅,躲到一边去。他们刚搬过来,客厅里还没来得及买家具例如沙发什麽的,空空荡荡的。初夏躲来躲去,终究躲不过,被Bernard一手面粉糊个正著。

“放开我!”脸上挂著笑,初夏一边躲一边笑著喊,“又不是我往你身上洒面粉的,你干嘛欺负我……”

“你喊啊,喊破嗓子也没有人听到的~”Bernard显然真的是八点档看多了,嘿嘿狞笑著说,“我就欺负你怎麽著?有本事你欺负回来啊!”

初夏推他,力气不足。踢一脚,被他抓住脚踝。再挣扎,两人一起倒在地毯上,Bernard覆在他身上。

两人视线相对,初夏脸上笑容渐渐收敛,Bernard蓝色的眸子也渐渐变深。最终,Bernard抑制不了心底渴望,低下头,吻住他小小的初夏。

生面粉味道有点奇怪,涩味消失在唇舌间,不见踪影。白色染上衣服,手在身上逡巡,想象著衣服下的美好。

Bernard只觉血都冲上头顶。在身下乖乖任他吻著的那人,是他找了很久很久,寻遍大半个地球的爱人。

──我找到你了,是吧?

吻顺著下来,落在他脖颈。手从毛衣下摆伸进去,试著把秋衣从裤子里拽出来。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一块上好的软绵绵香喷喷的蛋糕,要他不扑上去吃光啃净,是不太可能的。

正在啃蛋糕顺便种草莓的时候,心神迷醉的Bernard被“!”一声吓得一跳,而蛋糕也回过神来,一个侧翻逃离饿鬼的进攻范围,红著脸把秋衣塞好毛衣放下。

“nnd放什麽鞭炮,禁放就对了!”Bernard往窗外看一眼,恨恨骂了句。

“你看你弄得,地毯上全是面粉,一会儿你打扫。”初夏脸上红红白白煞是好看,他跑去干净,回来继续包饺子。天暗著,外面已经开始鞭炮齐鸣,煞是热闹。偶尔有烟花穿过天空,光闪绚烂。

42

饺子包完,开始准备饭菜。趁著锅里炖东西的时间,Bernard夥同初夏下楼,跑去炮火云集处,拿出鞭炮烟花来,和周围人混成一团。

初夏很多年没干过这种花钱败家而没有实际收益的事情了,而且他已经很大了。

但是比他还大几岁的Bernard拿著鞭炮快乐地跑前跑後,笑得像是个孩子。

外国人通常是另一种方式的成熟,被有些国人说成是幼稚,或者是没心机的成熟。在随性间其实很有原则,也不是那麽在意他人的眼光。

初夏实际是羡慕的,尽管他永远到不了那样单纯的成熟。

於是只是站在Bernard身边,看他放鞭,拿著烟保持火星。Bernard忽然抢过他手里的烟:“初夏,吸烟不好,戒掉吧。”

初夏看看他手里冒著光的半支烟:“你呢?”

“我也不抽了,ok?”Bernard说。

虽然很想反问他为什麽你不抽我就要不抽,但初夏还是点了点头,也打了一下狗。

两个人一起把烟花放完,天有些冷,但跑动过後还是很暖和的。看著还在放鞭的大人孩子们,看著漫天烟火,Bernard牵著初夏,回了家。

回到家里炖得火候也差不多了,Bernard把初夏推到他住的大屋,打开电视,然後继续跑厨房忙碌。

初夏本身不爱看电视,原来那台是小池的,现在这台是Bernard的,就放到Bernard房里了。按了几个台都很无聊,全是一副等待春晚的语气。初夏有些闷,跑到厨房去帮忙。

“乖乖回去等著,恩?”Bernard又把他推出去,继续忙碌。

厨房很热,初夏看到他脸上都沁出汗滴,心里不是不感动的。毕竟这家夥以前是个大少爷,也就会加热个披萨什麽的。

除夕毕竟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在这样比较特殊的日子里,初夏也多少有些多愁善感起来。父母都不在身边,甚至也不想见自己。就算初夏对亲情方面已经没有什麽期待,也会觉得难受。

所以当Bernard把饭菜端上来放到桌边时,只看到初夏坐在床边盯著电视,怀里抱著个熊猫,在发呆。

夹了只虾球塞到初夏嘴里,坐在他身边看著他。初夏嚼了两下:“味道很好,我还要。”

Bernard把人抱到怀里,反正床离桌子很近,这麽喂著很方便。一个夹一个吃,很快到了春晚时间。

相对於初夏的漫不经心,Bernard看得似乎很认真,不时问初夏:“他们为什麽要笑?”

初夏发了会儿呆:“其实,文化差异真的是个蛮严重的东西。”

就算法文到了初夏的程度,中文到了Bernard的程度,毕竟是不同的母语环境。很多方面,不是努力就能真的理解的。

拿餐巾擦擦初夏嘴边油,叉一块桃子去去油腻,Bernard能够理解初夏的思维方式:“初夏,我愿意学。”

初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但今天是除夕,万家团圆一片喜庆的日子,他并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

於是继续赖在这个怀抱里,他快30岁了,家人,**,一无所有。就算这时候闭上眼睛欺骗一下自己,当作是新年礼物,又有什麽关系呢。

虽然是无趣的节目,和一个一知半解的人一起看,也有了别一番乐趣。初夏觉得Bernard说的话有时比相声小品还有趣,尽管是蠢得有趣。

其实他很小的时候就盼望过,没有别人,没有什麽宴会什麽聚会之类的,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窗外鞭炮声不断,烟花灿烂──当然,那时候的电视还不至於很无聊。

寂寞真是个好借口啊,初夏想。

好得让他贪恋那怀里的温暖,贪恋这些许的热闹,还有送到嘴前面的美食。

数完12点锺声,Bernard端来饺子。初夏在床上腻了一晚,这时候要自己吃。他一边吃Bernard一边看他,像是在看什麽。

“好硬!你混石头进去了?”初夏吃著吃著,忽然咬到什麽硬硬的,连忙吐出来。

……凝目一看,是外表饺子的面疙瘩一个,内里裹著一枚包著塑料的戒指。初夏盯著那戒指,傻了。

“初夏,和我在一起,好麽?”努力深情款款的、围著围裙的Bernard大厨对著发傻初夏说。

“你……”初夏声音很小很慢,Bernard“恩?”了声,看著他。

“你以为是法国国王节吃到蚕豆当国王指定王後呢?我又不是小孩,牙坏了可没得换……怎麽会傻到这种程度,万一我吞下去怎麽办?”初夏一口气地喊出来,中气十足,吓了Bernard一跳。

“有磕到牙吗?我看看……”脑袋逼近,拖著初夏脸颊。然後查看成了吻,吻继续爱抚,最後放下食物关上电视,到床上滚成一团。两人都是几年没有性生活,又曾是配合良好的情侣,很快就激动起来,一室春光。

43

“初夏,以前都是我不好,但以後……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迷迷糊糊中,Bernard问著怀里抱著的人。

“……太晚了。”过了好久,他听到对方回答。

“不,不会太晚,初夏……”喊著,抱紧怀里的人,却是空的。手伸出去摸到旁边,也没有人。

Bernard额头上除了一头冷汗,他叫著初夏名字,醒了过来。

强烈光线刺得他瞬间睁不开眼,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看看周围,房里空荡荡的,让他心不由锁紧。

初夏呢?难道……

时间瞬息倒回三年半前,Bernard全身发凉,衣服也顾不上穿,冲了出去。

初夏房间里,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阳台……

他的初夏站在阳台上,打开窗看著外面。

Bernard放下心,上前把人拽回来:“初夏,天很冷,不要这样开窗,恩?”

初夏看他一眼,乖乖关上窗跟他回房。Bernard跑去热饭热菜,外加洗漱,神清气爽地迎接新年第一天。

不久前刚做完高体力运动,两人也确实饿了,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Bernard拉著初夏回自己房间,初夏摇头:“我想回我屋里休息一下。”

也好,人在面前,Bernard就总忍不住**本性。

“你等一下。”Bernard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到房里把昨晚落到一边的戒指拿过来,打开袋子。

戒指是银色的,简单而大方。初夏眼尖,已经看到牌子,是即使一个圆环也能卖出天价的一家。

Bernard笑著掏出稍大一只,套到自己左手无名指。然後执起初夏的手……

初夏一缩,从他手中退开。

Bernard看著他,深深地不移开视线。

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不是已经接受了吗?同居也可以,做爱也没问题。几个小时前还纠缠在一起亲密无间,不是吗?

初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去看墙上,却见上面挂著一画框。画框里是很不协调的一幅国画,是当初他给Bernard画的像。

“Bernard,我想,我们可以住在一起,房费互分,生活费分担。有**也可以互相解决,反正都是单身。”初夏开口,缓缓地说,“但不要送这种有其它意义的东西,这样比较好。”

“初夏,我不是想要、想要和你那样同居,我是想……就算在这里法律上不能算结婚,但至少是爱人……”Bernard有些急了。

初夏看著他,微微笑了:“六年多以前,你问我能不能‘sortiravecmoi’,我当时理解错了,以为是说一起离开。”

“初次见面就说要一起,可谓轻佻。不过现在认识这麽久了,也就当然没关系。我们各取所需,我不要你什麽,你也最好不要向我更多要求。如果我们谁另有**,也可以迅速分手,你们那圈子的规则,就是这样吧?”初夏说,云淡风轻,“至於什麽情爱,Bernard,你我在一起三年,有什麽情爱麽?”

“有!”Bernard却斩钉截铁地做肯定回答,“初夏,一开始我确实是很轻佻,而後我们在一起,我也始终没有发觉自己心思。但,我真的爱你。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真的觉得我只是玩玩,我对你……的感情,你真的没有察觉?”

初夏叹了口气。

“你没察觉,为什麽要求我察觉?”他说,转身走向门,“反正就是这样了,随你同不同意,我并不想和任何人有进一步的关系。”

出门之後,客厅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初夏看向镜中自己,其实,是带著些迷茫的。

他迷茫,Bernard更是迷茫。

初夏说的话,他其实只能听懂理解一部分,其余的,只能拿笔写下来慢慢研究。

对他而言,初夏很难理解。就算看了这麽多中国原产的情感电视剧,他依然不是很能了解初夏的心情和反应。

他从来没有遇上这麽复杂的人,经历这麽复杂的感情。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那三年中,他是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但初夏呢?

可以说是性格因素,但是一般人的话,也不会那麽干脆地走吧,如果是深爱的话。

正如──如果夫妻吵架说重话就要离婚的话,天底下恐怕剩不下什麽夫妻了。

而现在又是什麽情况呢?他允许自己接近他,但是不涉及感情?

可是自己本来就是爱他的啊,这麽硬性规定有什麽用呢?

Bernard完全陷入混乱中。

不过即使是混乱,他心里也有一个念头。

──就算是“不带感情”吧,反正现在可以缠著他和他在一起了不是吗?

爱情,本来也就是在一起时间长了而产生的吧?

以前,不也就是因为一直在一起,没有失去的危险,生活太过幸福安逸,才没有发现心底的爱意吗?

一直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睡觉,暂时挂不上爱人头衔有什麽关系,事实是就好。

单纯的Bernard这麽想。B4072B126後:)授权转载惘然【ann77。xilubbs。com】

44

於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只是Bernard很快感觉到了不满足。

以前没有爱不爱的意识,因此能满足於两人在一起的生活方式,会觉得很快乐。但现在有了明显的感情需求,对所得就不免奢求了。

然後Bernard才发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和初夏深度的交流几乎都没有──当然,不是那种“深度”。

某一方面而言,他确实很了解初夏。初夏的行为和言语他大多都能猜到和理解。但另一方面,他并不真正明白初夏在想什麽,对事物的真实感受。他对初夏的了解,是建立在一起生活三年的前提上,而不是真正在生活上思想上的了解。

他开始希望和初夏分享更多,工作的辛苦和无聊,同事的八卦和友情,生活中哪里快乐哪里郁闷,他想知道初夏每一点感受。甚至是初夏眼中的蓝天嫩叶黄花──没错,迎春花开了,春天到了。

部分动物到了春天会渐渐有生理反应,叫做发情。人是万年发情的动物,但春暖花开也格外适合感情交流。Bernard并不希望在眼下这种**不明的局势下表现得太过**,因为他想显示他对初夏的感情而非**。於是他尽量克制自己,经常动作亲昵,但不要做到最後一步。

感情是最难捉摸的东西,但也最重要,对於现在的他而言。

就当是重新开始追求,每周末都带著初夏出去玩,春天的B市还是有些不错景色的,不去花钱的地方,只要两人一起就好。

这个周末天气格外好,初夏说不想出去,趁著阳光灿烂晒晒被子,正好换被盖。

Bernard当然同意并且帮忙,他们住的房子阳台足够大,晒几床不成问题。

正忙碌著,家里电话想了。初夏接起,却是小池喊他帮忙。

Bernard想跟过去,初夏瞄他一眼:“你留家里继续干活,我一个人去就好。”

现在正是追求期,Bernard当然不会太过霸道。虽然心里酸溜溜的,还是点头留下干活。

把床上被褥搬完就开始晒存货,Bernard只有俩被里,一个厚一个薄,不过初夏柜子里可是放了好几条。Bernard打开柜门,开始运送被子们。

拿出两条,Bernard看到里面黑乎乎有什麽东西在坐著。他一好奇,伸手把遮挡视线的被褥移开,看到里面的东西。

黑黑的眼亮晶晶看著他,小小的嘴非常可爱。

是陪他从法国到中国,很像很像初夏的那只,哈姆太郎。

顾不上晒被子,把哈姆太郎拉出来,Bernard抱著老鼠,傻傻笑了。

解救完小池回到家里的初夏,见到的就是这一副诡异景象:一堆被褥铺在地上,Bernard抱著哈姆太郎,笑得像个孩子。

“喂,不是让你晒被子,你在做什麽啊?”初夏开口,把Bernard从傻笑中唤醒。

醒来却没有抱被子,Bernard半起身拉初夏的手,把他拉得坐下来。然後缓缓地靠近,吻上他的唇。

满地都是被子,正好压著人倒下,倒在被子上。Bernard呼吸急促,他盯著初夏的眼,低声一字一顿地说:“初夏,你是喜欢我的。”

初夏歪头,然後回视他:“是。”

Bernard觉得心底一片狂喜,他一直担心,担心原来初夏对他的感情不深,担心那本来就不深的感情在三年多的分别後消失殆尽。

可是初夏留下了哈姆太郎,并没有真的把它送给别人。

“那……你可以答应戴那只戒指了吗?”Bernard问,准备掏出随身携带的戒指。

初夏慢慢撑起身,和他面对面,表情有些严肃:“Bernard,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当然也许不够深,但也我没有更深地爱过谁。”

喜不喜欢,并不关其它。即使他生气而出走,即使他很冷淡地对待Bernard,即使他并不想和Bernard在一起。

他也依然是喜欢他的。

初夏有自己的原则,他不会随随便便再去找一个**,他不会逼迫自己去爱别人,也不会让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但是他也有原则,喜欢是他的事情,只是一种感情表现,和其它无干。

初夏看著Bernard:“我不知道该怎麽说,但是……除了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有更多的东西,例如尊重。”

“初夏,那时是我比较……唔,比较狭隘,我平时受了太多影响,你知道的,管家其实很讨厌亚洲人,他一直认为高卢人才是最高贵的……”Bernard努力组织语言,“然後我朋友和身边的人,又经常把个别人做的个别事情当作……当作共性,当成新闻和典型来夸大,我骨子里,其实也是傲慢的……”

“你不明白,Bernard,这不是主要的问题。”初夏摇头,“在不够接近的情况下,在没有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因为一个群体里部分或者说大部分的表现来定义一个群体,这种心态是很正常的。对於没有深切接触,或者只是接触一部分的事物,人心中留下的印象本来就是主观而片面的。”

Bernard在理解他的话,点头赞同。

“例如我,在我心中也会认为法国人是傲慢的,德国人是严肃的……当然也许这些不带有明显的感情褒贬色彩,但是其他就有,例如我在Nice租房的时候,有一栋楼黑人和阿拉伯人多,我就会直接认为那里治安一定非常乱,不会去租,事实上那可能都是些老实学生……我在街上看到数字青年(法国阿拉伯人,主要是二代以後的移民)也会离远点,会拿好包即使他们未必会抢。”这番话初夏似乎想过很多遍,说得顺流无比。

“从来都不缺少‘最讨厌种族歧视和黑人’的人。我们可以知道怎样是对的,但是心里未必真的能做到不偏不倚。”初夏说,“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改变的,或者交流多了才会有些改变,但这显然不是我的责任。”

“所以初夏,我是可以被原谅的?”Bernard热切看著他,问。

“不。”初夏摇头。

“Bernard,距离你说那句话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他吐出这句话,不意外Bernard变白的脸色,继续说著:“我可以忍受一个初识的人,在内心对我有偏见,因为对於陌生人而言,对彼此的印象会被很小的事情影响。”

“但是你和我,那时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一个用了三年,一边在心里鄙视你,一边和你上床哄你开心,甚至还说已经渐渐爱上你的人……Bernard,换成是你,你会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吗?即使你真的喜欢他。”初夏看著他,问。

Bernard已经说不出话来。

听著眼前的爱人说这些

话,他可以想象这些想法在初夏心头纠缠了多久,可以想象在离开他的时候,初夏有多痛苦。

他的初夏,也是在生活中慢慢爱上他的。在那三年,不被信任的三年。

“可是初夏,我那时对你的关心,还有感情,都是真的……”

初夏微怔,却站起身,从他身边拿走哈姆太郎,放到床上。

“那不重要。”他拉著哈姆太郎的胡子,“小哈姆,拿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送你给我的人,只是热爱交友热爱国际交流。我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孩子,是不是?”

俯下身抱起一床被子,初夏慢慢地走开,从Bernard身边。

45

与其说Bernard是完美主义者,不如把这称号给初夏。

Bernard还只是在心里默默要求爱人的完美,因此不知不觉把要求放苛。初夏却是在心里光明正大地要求生活中一切的完美,达不到要求的,宁可不要。例如夹杂在苛求中的丁点亲情,例如他最後妥协了甚至被洗脑了的哥哥,例如他这段有了瑕疵的感情。

和Bernard不同,如果在一家相熟的店里买到了瑕疵货,Bernard会拿去退,不给退就会很严肃地找店长甚至跑去工会抗议。而初夏也许会拿去退,如果不给退,他会干脆转身就走,从此再不来这一家店。

即使过去在这家店一直很愉快,即使他真的很喜欢这家。

Bernard叼著笔,看眼前白纸上写得乱七八糟的字,眉头皱得死紧。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10/12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