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书+番外 作者:南南落乔木(上)【完结】(11)

2019-05-11  作者|标签:南南落乔木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我定定地看他,笑了一声,脑海中倏然闪过那坠着红流苏的玉佩来。如今想来,我在人界命途短夭,必然与冥帝的帝后并那一个身影差不了干系了。他说是他去了人界,如何思虑都觉着有为长辞开脱之意。但在殿中时,长辞也未辩解,难道真是扶霖去的人界?
  我捋了捋衣服下摆,做不经意地问道:“那时真个是殿下去的人界吗?”
  扶霖面色不变,只眼皮抬起看我一眼:“司薄也对此事感兴趣。”
  “只是觉着有些疑问,照我猜着,殿下莫不是心疼二殿下才如此说罢。”我未有顾忌,面上轻淡明明白白地说出了口。
  “自然是我去的。长辞x_ing子傲,做过的事绝不会不认,否则在殿上时,他怎不与母后解释。”扶霖偏头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打量,“司薄何以对此事如此关心,难道我去往人界时,引得了司薄的注意么?”
  那张y-in柔的脸此时带着些认真之色。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罢,我愈发觉着自己怕是荒废修行了,扯一扯嘴角,好歹还能吐出几句囫囵话:“如我所想,也属正常。许久未见得亲情和睦,一时大惊小怪还望殿下莫要见笑。”
  “那便是无妨着司薄的心事了?”扶霖不知为何又是极正经的神色看我,我便在那一双带着蔼雾般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映在一潭清瞳中,微小明晰。
  当不会有读心的仙术罢,他瞧着我又如何知晓我所想。我摇了摇头:“我确然是有些心事。”
  扶霖看我,漾出半个笑:“有幸聆听一二,或可与司薄排解。”
  “我若在思齐宫中栽些竹子,可能活?”我对着扶霖的眼睛,语气诚恳。
  扶霖愣了一瞬,笑意顺着方才的痕迹深了下去:“司薄可以一试。不过,或许冥界并不适合翠竹生存。”
  东拉西扯一会儿,方才那梳着双髻的侍女又进来了,瞧见我又是一愣,眼中惊愕之意明显,看来我在此处待不仅连我自己觉着奇异,旁人也觉着奇异,偏偏一旁那位浑然不觉。
  “殿下,帝后来了,”侍女低头,声音轻和。
  “我知晓了。”扶霖应了声。
  好时机。
  我揽着衣袖站起身:“打扰了这许久,我也该走了。此时帝后来了,我便不扰殿下了。”
  “多谢司薄陪我这大半日。”扶霖声音怠懒,似笑非笑地看我,此时倒未出言惊人。
  我虚应了声,走出去刚巧见得帝后进得门来。
  她垂着眼睛,见得我只抬起眼皮,略一颔首。
  我行出老远了,还觉着那一眼压在我心头,像是澎湃的海子,拍了岸边,仍得退回去。
  出了殿门,我照着原先记的路走了走,转过一座假山,又到了花园。
  座座交错的假山挡了视线,我却从那一星半点的缝隙里,瞅见了些纯白晃眼的东西,也算不得很高,瞧着是花骨朵的模样,被轻风吹得摇了摇,像是翩跹的碟翅,要挣脱枝头而去。可算是瞧着些养眼的东西了,我扶了把假山凸出来的石块,探头望了望,觉着很是欣慰。我应当过去瞧瞧,这是何物件,若是好看了,也移到我院落中去,也不至于叫我想起那几块花不溜秋的地皮就头疼。
  谁知眼看着那花朵算不得远,我转了六七个假山拐角,它仍是在我目光所及处,却偏偏到不得眼前。再转时,瞧着只隔着一个假山石头堆那么远了,然转过去又隔着一个石堆。
  这究竟是栽着呢,还是个虚影儿叫人看的?我绕得都出了些薄汗,扶了把假山。老子偏不信了,竟然干巴巴瞧着一朵花摸不着,本仙君这里,还未有得不着这一说。
  我忖度着,当是我行在这假山堆中,瞧不清其中的路径去处。也许我瞧着这路子确然是向着那白花的,但身处其中不免迷惑。思及此,我提身纵到了假山头,落脚站稳了,又觉着有些招风,好在只一眼,便瞧到了那白花的所在。
  这一瞧也叫我明白了,原不是我走错了路,实是我方才所在之处与那花只隔了一座假山,竟叫我弯弯绕绕许久,定是有什么仙术作怪无疑了。
  栽了花便是叫人赏的么,遮遮掩掩的又算哪一回事。我暗自啧声,瞧准那花的所在,掠了过去站稳了。
  那花便直直地落入了我眼中,确然是美的。花骨朵含着雪色的苞,披着月色的清辉微微颤动着,修长的枝梗上生了几片细长的叶子,轻轻柔柔的模样,看一眼便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又恐弄坏了它。
  本以为可移到我院中,现在看着怕是不能了。
  我伸手放轻了动作,拂了拂那花苞。
  “咦,司薄也在此,”身后传来算不得陌生的女子声音,我回身看去,正是铃央。她露出牙齿笑着,又走上前来,指了指那一朵未绽开的花,“司薄若是也瞧上了这伴月花,可不要与我抢。我便无礼一把,得叫司薄让给我。”
  我缩回了手,一点讶然默进了心头,面上挂出笑来:“我只是被它所吸引,故来看看而已,未有与帝姬争抢一说。”
  铃央笑得端庄又烂漫,确然是曼妙少女的形容,她摇了摇头,眼睛扑闪着:“非是我不讲理。我惹了二王兄,便只好与他赔个不是,但我若送他什么东西,二王兄……”说到此似是不好意思般讪笑了声,“我招不得他待见,恐他也不会看在眼里。我瞧着这一朵花开得甚美,若是拿给了二王兄,也不会显着俗气罢。”
  在扶霖宫中时,这铃央帝姬明明是要说等长辞气消了再去,此时不过大半日便要去赔不是。也或许这确然够不上生大半天气。
  我看一眼那仍随着轻风缓动的花,尽力用了折衷的语气道:“帝姬也觉着此花好看,但摘下来离了根茎,怕是持不了多久的。”
  “是吗?”铃央疑惑道,随即我眼皮一跳,看着她伸手利落地拦茎从半中撅断了花梗,将那摇摇欲坠的花骨朵拿在了手中,又蹙着眉看我道:“司薄你看,我摘下来了,它还好好的啊。”
  我瞧着那朵似是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仍旧幽雅的花,觉着有些r_ou_疼。好好一朵花,便生生给拔下来了,且还是拿了正大光明的由头。小风吹得有些凉,我有些惆怅。
  “我去送给二王兄,他就不会生我的气了,”铃央双手握着那断了半枝茎的花,歪着头,笃定道。刚要转身走,又看我,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司薄要与我一起去么,或许有旁人在,二王兄便不会发脾气了。”
  我一手负着想了一想,站着瞧瞧那光秃秃的断梗,点了点头:“也好,我与帝姬一道去。”
  七绕八拐地走出花园,又走了一段。我瞧着铃央行在我前头的背影,觉着我这一日经历甚是丰富。冥帝此时不在,若是回来时,说不上又是一出好戏,我摸着下巴觉得我这想法甚是有道理。
  “二王兄虽然脾气不好,其实我觉着他很可怜的。”铃央不知何时行在了我身侧,一手半挡着嘴,压低了声音对我道,“帝后不喜欢二王兄,父帝也不喜欢二王兄。可他约莫对我有误会,我巴巴地找他时,他总不拿正眼瞧我。”
  末了还撇了撇嘴,又好似委屈地叹了口气。
  我惊奇地瞧着这帝姬,抬头看了旁边一角飞出去的屋檐,正经道:“帝姬不用放在心上罢。二殿下既是不好与人亲近,帝姬也不去找不痛快就是了,离得远远的,二殿下总不能追过来对帝姬翻白眼。”
  铃央噗嗤一声笑了,眼神闪烁了下,才道:“司薄说话真有趣。”
  “哪里哪里,”我谦逊道,“听大殿下说,冥界才是有趣之地。”
  铃央便只是笑着点头:“扶霖哥哥也爱开玩笑。”
  我又生出些后悔来,或许我不该与铃央一道去瞧长辞。我过几日再来瞧他,想来总要比现在好的。
  这念头生出片刻,便听得铃央道:“到了。”
  她走上前去,未看两边的守卫,便迈了进去。
  我迟疑了下,也撩起衣摆跟着进了。
  一个绿衣服的女子正立在殿门前,眼睛瞧过来,只匆匆扫我一眼,便看向了铃央。她皱着眉头还强要摆出舒展面色,说话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见过铃央帝姬。”
  我拍了拍衣袖,觉着我这司薄存在感着实太弱,不过这小丫头未见过我,倒也正常。
  “我来看看二王兄,”铃央声音柔柔道。
  绿衣女子站直了身子,立时道:“殿下身体有恙,不见客。”
  “那倒是可惜了,”铃央叹了口气,将那枝花在手中转了转,又看着那绿衣女子道:“不若华颜帮我个忙,替我将此花交与王兄,就说铃央与他赔不是了。”
  “既是二殿下不便见客,帝姬回去也无妨,”我不合时宜地劝了句,大约为时不晚。还未等我将不晚二字落到脑海中,便瞧着那叫做“华颜”的绿衣女子脸色变了。
  她咬着牙瞪着眼睛走上前来,一把拿过了铃央手中的花,气急道:“你……殿下好不容易栽活的伴月花,千百年了就这么一棵,还是清庙大人送的。你怎的如此恶毒,一朵花都不放过!”
  我听得一愣,心往下沉了沉。
  铃央无辜道:“华颜,你……怎对我如此凶,我不知晓那是伴月花。只见得它开得好看,想来送给王兄赔不是,我怎知那是伴月花……你说我恶毒……”话说到后面,已然带了哭腔。
  眉头有些疼,我似乎总能将自己凑到揪扯的事上,此时约莫在那绿衣女子眼中,我是与这铃央帝姬一道无疑的了。
  “你怎么会不知晓那是伴月花,”绿衣女子又咬牙切齿道,“那时清庙大人送与殿下时,你分明还向清庙大人讨要了。如今好不容易开了一朵花,你还要将它毁了,我说你恶毒冤枉你了不成!”
  “华颜,”一道沉声,长辞恰时出现在殿门旁,一手扶着门框,看了过来。
  “殿下……”绿衣女子转头,声音里带了抽噎,几步走上前去,把那已经有些蔫了的花捧到了长辞眼前,“您栽的伴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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