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客栈 by 方都(上)【完结】(3)

2019-05-09  作者|标签:


  
  “那岳,岳童生……哦不,岳家大郎他怎么了!!”刘全揪住岳二狗的衣襟嘶声问道,二狗正讲的投入,骤然被人制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听对方问话顿时就怒了,他娘的,有这么问人话得吗。定睛去看那个老东西,待见到对方的面孔,一腔的怨怒骤然消散。
  
  二狗扯起一个谄媚道笑容:“哟,这不是刘村长吗,怎么有空来我岳家村啊……”
  
  “那岳家大郎到底如何了?”刘全哪有心情和他扯皮,高声追问道,略带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此时心里的不平静。
  
  “岳家大郎?”见刘村长如此神情,二狗也收起了谄笑,正色道:“那岳大郎被抬下山后,昏迷了几日,不过前天晚上似是醒了。”二狗的小道消息果然极为灵通。
  
  “醒了,没死……。”刘全死梦呓般低语着,那个“死”字小的微不可查。他缓缓放开二狗,跌跌撞撞的往远处走去,留下不知所措的众人和陷入沉思的二狗。
  
  人们见搅局的走远了,忙央二狗把故事讲完,二狗打起精神讲完了故事,待人群退去,他不由得望向了刘全离去的方向。刚刚刘全走时流露的情绪太过复杂,喜悦,惊惧,愧疚,解脱,一瞬间神情如变脸般换了又换。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来这其中有故事啊”。二狗摸着下巴自语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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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墙约有一人多高,由黄土夯成,相当厚实。门朝南大开,上面的旧漆有些脱落了,显得斑斑驳驳的,依稀能辨出原本鲜亮的红色。推门而入,屋舍在正北方依墙而建,呈长方形规整的排列着。正中是主屋东西各有两间厢房,西边的厢房连着灶间,西南角有一个独立的小间,没有门窗,建的很随意,似乎是用来放置杂物的。一个像是鸡笼的东西被放置在东南角,主屋后边是茅房,与猪圈相连。水井建在屋子的中央,旁边的梨树枝粗叶茂,似是有些年分了,树下摆着矮桌和几把小椅子。
  
  身着白衣的少年闲坐在矮桌前,右手执笔,左手握书,眉头时展时簇,不时在平铺在桌前的宣纸上写上几笔,瘦小的男孩坐在主屋的门槛上,呆望着紧闭的正门,时不时偷眼看看正在用功的少年。
  
  高飞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随便一丢,伸了个懒腰,扯了扯身上被汗浸透的长衫,心中大声哀叹“这日子没法过了”。他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十分的骚包,夏装除了长衫就是长衫,还只有白色的,当然那些花俏太过的嫩绿色淡粉色丝袍被他自动忽略了,虽然凉快些但穿成那样,要他怎么见人!可是大夏天穿棉质长衫貌似也不是什么好选择,直接勾起了他上一世酷暑里穿西装的恐怖记忆。清晨还算凉爽,他贪图那几分清凉,就把书桌上的东西搬到了室外,。没想到还未至正午,那一波波热浪便席卷而来。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的手指,看了看这一上午的劳动成果,高飞不由摇头苦笑。经过一天的恢复,今天早上,他终于能下地走路了。那浑身无力,两眼发黑的感觉也再没来纠缠他。恢复后他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相貌。他倒不是什么外貌党,长的不俏就活不下去。只是出于对新身体的好奇,毕竟这张脸他要顶上个几十年的。
  
  找镜子未果,无奈的站在家中的水缸前,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影倒映在水面上,容貌很清秀,如果脸颊上再多几两肉的话。眼睛大而有神,鼻子高挺,嘴唇厚薄适中。再配上白皙的皮肤,秀挺的身材,一个卖相不错的白面书生就新鲜出炉了。只是那形销骨立,满面愁绪的样子忠实的反映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段时间过得不算太好。所谓相由心生,现在随着新灵魂的入驻,原本的的愁情被冲淡了不少,勃勃的生气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少女已经去上工了,但小家伙却没和昨天一样跟去。一开始高飞还觉得奇怪,但随着自己四处找镜子,小家伙亦步亦趋,紧紧跟随,满脸防备的情态,终于让他明白过来,合着是把他当家贼防着啊,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过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
  查看过相貌的高飞不敢再随意走动,吃过简单的早饭,便从书架上拿下来几本书,他需要确定一件事。
  
  看着满纸的黑子,高飞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拜专业所赐,他研究过一段古文字,这书上的字颇似小篆,但问题也出来了,小篆他可没有简体字熟悉,书上的字他顶多认的一成,同文盲其实没什么区别。随手抄起几本书,拿起桌子上的文房四宝来到院子中。
  
  他并不排斥阅读,有关穿越的小说他也看过一些,什么身体穿越,灵魂穿越啥的他也知道一些。就因为知道,所以他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痕,上一个灵魂,好歹在这个身体里常驻进二十年,一些习惯或许留下来了——例如字体。
  
  但看着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满纸的“鬼画符”高飞一时有些绝望了。一个书生所要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是什么?能识文,会写字。而一手好字更是一个书生的脸面!连字都写不好,又如何能自称是读书人?
  
  高飞不是一个排斥努力的人,相反,上一世的他努力的近乎自虐。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依靠,更没有退路。不会有人敦促自己学习,更不会有人为自己的前途奔走。很早的时候他就为自己做好了未来规划,从学习到工作他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坚实。即使是倒卖古董的那一段最荒唐的时日他也没有积累,这也是为什么他想找份正常工作好好生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不适与窘迫。有车有房,更有广阔的人脉和数个高薪职位这都得益于他的提前规划,与不懈的努力。
  
  但是,不排斥努力并不代表高飞会接受毫无意义的努力。置身与一个全新的环境中,高飞要面对的可以说是一个几乎完全迥异于上一世所学的新的文化体系,这要求他不但要从头学起,还要尽量避免上一世所知常识或固有知识认知的影响,这谈何容易。
  
  更何况,他所在的这具身体已经快二十岁了,早就过了精力旺盛,好奇心强,记忆力强劲的幼年期。现在的他,也不可能再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毫无杂念的去学习基础知识,甚至去改变固有常识与字体。
  
  将各中关节想过一遍,高飞有些遗憾的自语道:“看来,我干不了书生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高飞眼中又闪过几丝迷茫,因为他脑中又蹦出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仕途走不通,那他究竟能做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


5

5、第5章 ...


  刘全一踏进自家的院子,就看见在院中急得直转圈的刘兴。不由的心中冷笑 “这个不肖子也有着急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平复了激荡的情绪,又恢复了往日威严肃厉的模样。一想到儿子平日的所作所为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刘兴也看到了回来的父亲,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爹,那岳千山……”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平日里胡闹就算了,竟然连谋……竟然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刘全到底没敢将那件事讲出来。
  
  刘兴没问出答案,就听得老爹质问,一时只觉得事情败露了,不由瘫倒在地上,茫然道:“完了,全完了……。”
  
  刘全见儿子一脸悲戚的样子又有些不忍,放低了声音道:“其实还没有那么糟……。”
  
  刘兴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扑倒在刘全的脚下,泣声道“:爹,你要救我啊,兴儿再也不敢了……”
  这刘兴是他家中独子,被刘全的老婆吴氏娇纵坏了,平日哪有这般服软的时候,刘全一时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闹成这副样子?老头子,可是你又给兴儿不痛快了!真是的,这大中午的……”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插了进来,却是刘全的妻子吴氏,她本在厨房做饭,一听到外面的声音,便知父子俩又吵起来了。她就刘兴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万分的溺爱,此时,生怕儿子吃亏,忙从厨房里转了出来。
  
  刘兴一见“救星”来了,立马转向吴氏哽咽道“娘……。”情状甚是可怜。
  
  吴氏认定儿子受了大委屈,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尖声道:“刘全儿!我吴翠兰与你夫妻二十多年,可有亏欠过你什么?”
  
  刘全一听不由心中发苦 “怎么又来了”但还是实话实说:“这二十余载你待我很好,从未亏欠我半分,我刘全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你,可……”
  
  “好!”吴氏没等刘全“可”下去接口道,“既然我没短过你半分,你为什么还要为难我儿子!”
  
  “是你儿子,就不是我儿子了?”刘全不由郁闷道。
  
  “你也知道这是你儿子!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我吴翠兰可是快30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啊……”
  似是说到了伤心处,吴氏竟呜呜的哭了起来。刘全脸上也有些讪讪,他老来得子,平日里吴氏娇惯着,他也不加干涉,没想到竟养出个无赖来,如今却是想管都管不了了。心中长叹一声,暗道
  
  “罢了”。也不理这母子俩,转身回房生闷气去了。
  
  那刘兴过了这么长时间,也回过味来。他平日里就有几分小聪明,想到老爹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定是事情有了什么转机,要不然,哪有心情骂他。也不着急了,哄好了吴氏,依依然的去找自己老爹了。
  
  一进屋看到刘全在喝茶,知道他气已经消了不少。忙走上前去谄笑道:“爹,那事儿,解决了?”
  
  刘全看了他一眼,“你娘哄好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不再隐瞒,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却见刘兴一脸疑惑“没死?怎么可能?丽娘明明说……。”
  
  一听这话,刘全刚消下去的火腾的又起来了“休再提那个小娼妇,这件事皆是因她而起……”见儿子一脸的不以为然,不由更怒。狠狠的一拍桌子:“你以后不许再和她厮混!从今天起,给我好好在家读书,哪儿都不许去!”
  
  “可是爹……。”那刘兴还要再说
  
  “爹!?在你眼里何时有过我这个爹。你哪里是我儿子,你是我的债主啊!”听着刘兴还有反驳,刘全终于爆发了,只见他双目赤红的看着刘兴“这么多年我供你吃,供你喝,还要供你玩乐,给你闯下的祸擦屁()股,我,我就是供祖宗也没这么尽心过啊。”
  
  说到这,刘全双手捂脸,竟是掉下泪来:“你还这么不听话……”那刘兴哪里见过老爹这幅样子,忙上前安慰,赌咒发誓,在家用功读书,不再出去瞎混了,心中却是想着“得赶快找个人把消息捎给丽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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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县衙,位于黑水县一条主要干道上。据那算命的“黄半仙”说,这县衙地角甚好,风水极佳。是紫气东兴,否极泰来之像,即兴仕途,又旺财路。
  
  如今,这黑水知县钱大老爷正在这块儿风水宝地的后堂里烦躁的转来转去,时不时看向县衙的正门。
  
  王师爷被他转的眼晕,腹诽道,“把我叫来不问话,转什么圈儿啊。”低头喝了口茶,便要出言询问。却见钱老爷愤愤地坐到身边的一把梨木椅上,恨恨地道:“岂有此理!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王师爷心中嘀咕,乖乖,这是哪一位把县太爷气成这样?嘴上也不含糊,只见他咽下茶水,站起来对县太爷拱拱手道:“不知大人遇到了什么难事,学生当为您分忧。”
  
  钱大老爷就等他这句话,当下对王师爷和颜悦色道“:我这儿确是有一件颇为棘手的事,厄,前几天我做了一笔生意,跟那人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我这货已经备好了那人却至今不来提货,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王师爷心想,“这是谁啊,有胆和这“大钱箱”做生意,还敢不认账。”嘴上却道:“不知大人做得是什么生意,可曾立了字据?若是有,大人只需拿出当日所立字据,自可向他讨要钱款。”
  “这,字据啊……”
  似是有些难于启齿,钱大老爷尴尬的搓了搓手,转口到“:子詹啊,我待你如何?”王师爷看了他一眼,好么,改走温情路线了,忙郑重道“: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王启能有今日,全赖大人周全。大人若有所需,学生定当竭尽全力。”
  
  “哪里哪里,”钱大老爷似是对这回答极为满意,假意谦虚了几句。想了想,似是终于措好了词句:“子詹,我知你是正途出身若非被你爹连累,现在怎么着也得是个进士……”
  
  “大人,往事已矣,现在王某只是黑水县下的一个小小的师爷。”不待钱老爷说完,王师爷接口道。
  
  钱老爷叹了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罢了,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你可听过‘纳栗入监’?”
  
  “纳栗入监……”王师爷缓缓咀嚼着这个词,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惊讶的看向了钱老爷“:大人,难道你……”
  
  “不错,我这个县太爷还做些小本生意。”钱老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这可是私卖官爵,怎么会是小生意,这……”王师爷惊声道,他心下震惊,有些明白了钱老爷几番欲言又止的原因。
  
  “这有什么,”钱老爷不在意道,“这监生的名额每年就那么几个,那富人绅士,不第书生不找我们官府中人打通关节,怎么可能捞的到名额。我们为之上下疏通,还不许收点儿辛苦钱,这在各地都是惯例,何况这监生就是秀才换了个说法,不过是个身份,和卖官怎么扯道一起了……”
  
  “大人说的是,学生受教了。”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师爷恭声道。
  
  “你尚未踏人官场,不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不知者不怪嘛,不过这事儿到底有些不合规矩,你听过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外传。”满意他恭敬的态度,钱老爷叮嘱了一句,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所谓“纳栗入监”,说白了就是有钱人只要花一笔钱,便可以得一个和秀才等同的监生的身份,大剌剌地混入读书人的队伍里。而读书人也可以通过此法,避开秀才这一级的考试,直接参加秋闱。
  
  这对富人来说是进入“士”这一阶层的好机会,对读书人来说何尝不是缩短入仕之路的捷径,因而此法一出便备受追捧,按说这应是政府创收的途径,但每年的名额毕竟有限,于是,有些门路的官员便借此赚些灰色收入,这也成了各地公开的秘密。
  
  话说这黑水县县太爷姓钱名镶,外号“大钱箱”,光听这名号便可知晓其对黄白之物的喜爱程度了。但这苍州地广人稀,没什么油水,黑水县内的富户更是寥寥。于是穷则思变的钱老爷便把注意打到了捞偏门上。
  
  他犹记得那姓岳的书生找上自己时,自己那兴奋劲儿,挣钱的机会来了!这监生的名额他确实有些门路能够搞到。和那书生讲好两千两的价钱,自己掏了一千五百两打点好了各个关节,只等着那书生送钱来,自己就净赚五百两!但他左等右等眼看着这约定的日子都过了好几天了,也不见那书生送钱来,不由急得火上房。
  
  若是换了普通人,他早就拘了来逼问钱款了。但这家伙的的身份比较特殊,他即不是普通富户也不是没有功名的书生,而是个已过了县试、府试的童生,只要再过了院士一关,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按说这“官府不得随便用刑”这一条是针对秀才的,但一个童生已经踏出了科举的第一步,算是进入了“士”的最底层,有些身份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个举人进士什么的。
  
  各地府县官员对这批人也比较宽容,这是惯例。因而没个正经的理由,这种人可不是想抓就抓的,若是闹出事端来,少不得要受上峰申敕。可这抓人的因由又实不足为外人道也。这便使钱大爷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不得已,只有向师爷问计了。
  
  听完前因后果,王师爷想了一会儿,对焦急不已的钱老爷道:“大人,却不知这岳童生平素品行如何……”
  
  “我只想要回我的钱,管他他是良民还是恶霸。”钱老爷有些不耐烦的道。
  
  “大人稍安勿躁,且听我把话说完……”王师爷不紧不慢道。
  


6

6、第6章 ...


  宽大的牙床吱呀作响,粉红的罗帐春浪翻涌。偏西的日头穿过半开的窗子把光线打进屋里,将那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钉在了清白的墙面上。男子粗重的喘息与女子难耐的低吟从那层层的纱帐中传出来,显得分外撩人。
  
  不多时,云消雨逝。一只纤弱的玉手探出帐来,懒懒的将帘幕挑起,那原本模糊的女子脸庞立刻清晰起来。只见她杏目桃腮,肤色白皙,眼波流动,风情暗含,实是个美人坯子!
  
  她半撑起身子,似是想要坐起来,忽的轻呼一声又躺了回去。伴着男子的轻笑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身熟练的探进那半敞的衣襟里,“要死啊,”女子啐了一口,拍掉那不老实的手“:这青天白日的,也不知节制。”
  “丽娘,你也知道我被禁足,下次见面还不知是何时,你就让我……”说话间,男子又期上身来。
  
  一把将他推开,那叫丽娘的女子正色道;“兴哥,我且问你,那件事到底如何了,大郎他……”“我为你都跟我爹闹翻了,你居然还念着那个家伙。”刘兴骤然变了脸色,把将丽娘紧箍在怀里厉声道:“说!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丽娘转眼看向窗外那半暗的天光,满面的春情被愁绪所代替:“他毕竟待我不薄,替我赎身,又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还……让我遇见了你。我没报答他什么居然还害了他的性命!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他来找我索命,我……”
  
  见丽娘惊怖凄楚的样子,刘兴那满腔的嫉火顿时消散了大半,他轻拂她的脊背,温声道;“其实这事儿还没那么糟,听我老爹说那家伙根本没死!”
  
  “你说什么,这没可能,我明明……”丽娘满脸的不信。
  
  “我知道你当时探了他的鼻息,但当时咱俩都六神无主,谁知道是不是暂时闭了气。”刘兴不在意的道。
  
  丽娘低头一想,脸上也有了几分迟疑:“难道,真是弄错了?”
  
  “一准是这样!你想啊,他当时就是在门槛上磕一下,这即没流血又没添新伤,哪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刘兴断言道。
  
  “那我们当时还把他弃在山上,真是鬼迷心窍,早知就该直接找大夫的,定出不了这么多事端。”丽娘双手合什,喃喃自语道。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忙翻身下床。
  
  “你这急火火的是干嘛去啊。”刘兴被她弄得一愣。
  
  “把那钱找出来,给岳家还回去。”丽娘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还钱?还什么钱,”刘兴一把拉住她,“那钱现在在我们手里,怎么还有送出去的道理。”
  
  “可那毕竟是大郎他……”丽娘满脸的不同意。
  
  “他怎么啦,我告诉你,那两千两可不只有他独一份儿,本钱他出了九成,我也出了一成,他当时进赌坊时我们说好了,输了就各自赔付,赢了对半儿分。”刘兴撒起谎来毫不脸红。
  
  “那也好歹还回去一些吧,我听说他最近过的很不好,为凑这钱不但卖了房产还卖了好些地。”丽娘也有些松动了。
  
  “我知道你好心,但也得看人家领不领情。要是真着急这钱,早就来讨要了,为何现在都不见来。你知他素来好面子,撞破了我俩的事,定是不愿意见到你了。更何况他如今落魄了,你去送钱,他只会以为你可怜他,到时心意进不到反受一顿数落,又是何苦呢。”
  刘兴语重心长的道,见丽娘这次没有反驳忙趁热打铁道;“再说,你也得为咱俩想想。以你这个身份要进我家的门我爹定是不允的,若是能备分厚点儿的嫁妆,我向娘求情也有些底气。”这下,丽娘是彻底没了声息。
  
  刘兴见气氛正好,便想一举问出这笔钱的所在。但没等他再度开口就听的院子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彭“的一声,门被大力踢开。
  
  门外的光线尽数倾泻进来,灼的人睁不开眼。只见的门外一群逆光站着的黑影,看不清面目。
  一个粗哑的男声忽然响起,只听他戏谑道;“哟,这白日宣淫,两位好兴致啊。”刘兴这才反应过来,在哄笑声中把尖叫起来的丽娘护在身后,偏这声音太过讨厌;“这都看全了,还挡什么呀。”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刘兴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狼狈过。
  
  “我是什么人,恩,你是得好好看看。”随着那话音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踏进了屋中,那一身黑色的捕快服很好的表明了他的身份。
  
  见两人都一脸惊惧的望着他,再没有人出言质问,马奎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打开随身的文书看了一眼问道;“徐丽娘是哪一位?”
  
  “是……是民女。”丽娘从刘兴的身后怯怯的探出半张脸来。
  
  “哦,还真是个美人儿!听说你与那岳千山,刘兴都颇为交好,可知那刘兴现在何处啊。”马奎色迷迷的盯着丽娘的粉面,随口问道。
  
  “草民正是刘兴,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刘兴连忙道,不着痕迹的把丽娘探出的那半张脸又挡了起来。
  
  “哦,原来就是两位啊,还真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呢。”马奎嘴角一弯扯出一个笑脸来,“怎么样,跟我们走一趟吧。”紧接着面色一变,凶狠道;“带走!”那早等在门外的衙役立马如狼似虎的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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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王师爷一眼,钱老爷还有些犹豫:“子詹啊,你说这事儿能成吗。”
  
  “大人切莫担忧,”王师爷自信道:“那岳姓书生若真如您所说是个浮浪子弟,那这事儿就很好解决。”“可他那童生的身份……”钱老爷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师爷冷哼一声;“这身份能成为他的保护伞,也可以变成他的催命符!”
  
  “哦?此话怎讲?”钱老爷也听出了几分兴味。
  
  “不知大人可曾读过太祖的《开元广记·学训》一篇?”“这,我还真没有读过。”钱老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这《学训》一篇侧重对学子品行的劝诫训导,并不属于当今科举侧重的政论与词赋,大人平日忙于学业无暇他顾,各州书府书院又都有各自的的学规,大人没读过也很正常。”王师爷轻轻带过此事。“这‘学训’中有云‘夫学者,当先立身,勤于学而慎于行……”
  
  见县太爷已经有些不耐烦,也不再掉文,直言道“:其中对学子的品行规范中就有禁与娼伶狎戏,禁赌钱的条例,大人为一县父母,有教化之责,那书生包养娼户,私涉赌坊若是作实了,大人完全可以治他个品行不端之罪。”
  
  “但‘刑宪’中并无例啊……再说这娼妓赌坊……”钱老爷迟疑道。
  
  “ 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学子涉赌成风,留连**楚馆,与妓狎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此风不可长啊,大人!“王师爷慷慨激昂道:“再说这《开元广记》为太祖所著,已被收入皇族宗室,这便是祖宗家法,宗法大如天,何况一本‘刑宪’。就是上峰问询此事,大人为正士风,又有此书为据大可理直气壮!”
  
  “好!”钱老爷被彻底说服:“如今我们将那徐丽娘刘兴拘来,取了证言便可将这两条罪名坐实!但接下来又该如何啊?”
  
  只听那王师爷道:“大人,学生私以为,这岳童生不来赴大人的约,无非两个原因:一个便是他反悔了,不想要这监生身份,想要奔个正途出身。另一个便是手中留不住钱,那捐监生的钱被他花掉了。无论那种原因,他料准大人不敢因此事声张,自己又有童生的身份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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