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潮声 作者:十二楼主人【完结】(9)

2019-05-07  作者|标签:十二楼主人 复仇虐渣 虐恋情深

  “梦溪,我真的想同你好好一起,你为何要这样?”

  “韩雨潮,这是你教我的,杀了那道士,让他付出应偿代价。”余梦溪笑意更浓。如果韩雨潮不再出现,余梦溪都以为自己心中无任何挂碍,可他出现了,迫的他有了这个孩子。他才发现恨一刻都没停过,不管是父辈的纠葛还是两人间的欺骗算计,他一直都恨着这个人,恨他薄情寡恩,恨自己有眼无珠。

  如冷冽刀锋般划过心上就是一道口子,“梦溪,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变成什么?你当我还是当年,你一句话就哄得团团转的傻子,你的那些话我早已听厌,什么情爱,看破了便好,你告诉我的不是么”余梦溪千般克制,他知道应该对着这人视若无物,这些话根本不该同他争论,可还是说了,像是当年将金盏砸他头上,心头涌上的怨。

  “我把命赔给你可好?” 韩雨潮随口说出这样的话,半真半假,他并不会真的舍命,他只是觉得这样说了,或许梦溪心里会好受些。

  “你的命?。。。呵呵。。。我不要。”余梦溪脸上似笑非笑,眉眼弯弯的,眼眸里却是盈满了伤心,“韩雨潮,你不配下去陪我的舒窈。”

  忍不住上前抱着他,将余梦溪紧紧锁在怀里。抚着他的一头青丝,在他耳畔哀求说道“梦溪,是我不配,过错皆在我。可若舒窈可能已经回来了呢?”

  他已经别无他法,只得拿出死去女儿来赌这个人的心软,他既然这么在乎那个孩子。若是让他知道当年是自己授意,这人怕是这辈子不会再见他,不过自己是绝不会让他知晓的。

  余梦溪似是有心有所感,抚摸上了小腹,“舒窈回来了?”他想起梦中那个乖巧稚童,若她回来自己该是怎样视若珍宝般疼爱。

  见他动摇,心松一口气,续续说道,“梦溪,药被我换过。你身子无碍,孩子生下后,若你不喜,交于我便是。好不好?”

  似是千千蛛网中的赤蛾,百般挣扎,皆为徒劳地闭上了眼,点了点头。

第16章 第 16 章

  那日后,韩雨潮来家中找他,在路上寻他,梦溪都当他路人般,也不作出什么样子,不再刻意笑对,讥言挖苦都省了。

  从私塾一身疲惫地到家。

  韩雨潮左手拎着包裹,右手提着菜站在院子里。

  见他回来,露齿一笑近乎谄媚地道“梦溪,你回来啦,我马上去做饭。”

  没理这人,径自进屋关上了门,躺在床上略作休息。

  虽然决定留下这孩子,可不代表能接受韩雨潮。真不想跟这人纠缠不休,余梦溪想怎么又被这人缠上了呢,真是冤孽。

  摇摇头,听见轻轻的叩门声。

  “梦溪,出来吃饭了。”

  实在不想应他,干脆堵住了耳朵装睡着了。

  又听得几声,由轻至重,叩门声急切起来,终于没了声响。心想着那人终于知难而退。

  窗户吱嘎一声,一个身影跳了进来,匆匆的来到床前。

  “梦溪,你哪里不舒服?”

  就像面对私塾的那群孩子,想生气却不知该如何说,只恨自己为什么忘记把窗户关上。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外面饭菜香味飘来,其实真的饿了,这味道一过来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梦溪,就吃两口再接着睡,好么?”又是软言细语的轻哄。

  向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不回话。

  感觉那人在床边站了一阵,似乎就离开了。

  外面一阵乒乓作响,回头睁眼一看,那人把饭菜全端了进来。

  “我怕你醒了饿。”

  万般无奈地下了床,当他万般无奈举起筷子,看到菜色时,吞了吞口中的口水。

  酸汤黄鱼,萝卜干烩r_ou_末,雪菜炒毛豆,还有些佐食的酸梅。

  不想被他察觉,喃喃一句“这么油腻的菜谁吃的下。”

  帮他盛了碗汤,看他满足地喝下去。

  夹了筷子菜到那人碗里,“我没做跑堂了,准备开一家绸缎铺子。”

  手里的筷子停了。

  “一直这样不是办法,怕你太累。以后开销大,我总该找点固定的活计。”

  “。。。。。。”你韩雨潮开铺子关我什么事。

  “梦溪,你身子不便,让我来照顾你吧。”

  “谢谢,我不需要。”余梦溪将碗放在一旁。

  韩雨潮将碗筷慢慢收拾好,在屋里这里弄弄,那里擦擦。夜深了也没见离开的迹象。

  终于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走?”

  那人终于停下,面露尴尬,腆着脸说道,“梦溪,恐怕这段时间都要扰烦你了,我钱多用去盘铺子了。”

  “那你哪里来的钱买菜?”

  “我余下了些,只够这几月日常三餐。”

  “。。。。。。”

  所谓年华静好。不外乎三餐皆饱,不外乎衣着蔽身可躲冷暖。不外乎每日心无怨怼,静对流年。

  韩雨潮捣鼓铺子,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忙,回来时,梦溪早已睡下,每日能跟他说话的时间极少。

  但不管人在不在,梦溪每日回来时,桌上总有罩起来做好的饭菜。

  这几日韩雨潮去了外地说去寻些特殊的布料。

  今日便是立秋了,可这严夏似不愿意那么快退去。

  在集市上吃过晚饭回来坐在院子里乘凉,发现院子里好多地方不一样了。

  周边的低矮栅栏被修葺过,旁边似还种了些牵牛藤。院里本只有一株十来年的金桂,就栽在东南角石桌旁,不知什么时候,西南角也被种上了一株金桂幼苗。西边偏院用作置放杂物的房间似也被打扫过。屋檐下搬来了一个大水缸,缸里养着两朵睡莲,芙蓉红粉,莲蕊香尘。

  都是他喜欢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随口轻叹半句,顿时闭口不言,心底怔忪起来。

  其实他想问的是那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已经躲到这偏隅独居,韩雨潮这般讨好,而自己早已身无所有,还有什么能再被这人诓骗的呢。难道真是觉得有愧?那人的两种面目,自己早已见识过,若说他会后悔愧疚是绝不信的。可怎么还是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还想要去信呢。

  余梦溪你果然如他所言,天真至此,自己作践,与人无尤。

  光景西驰,树华寥落,新岁又至。

  韩梦溪的绸缎庄,年前生意不错赚了些。

  将新的桃符挂在大门两旁,然后俯首拜拜。

  余梦溪身子已有七月,衣衫松松而就,腹部看起来也不是太突兀。

  韩雨潮饮食上把他惯的极好,口渴便递水,天冷便加衣。养的这人肤白红润,体态丰腴不少像个发福的官绅。

  收拾完屋里,韩老板整下午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午觉之后翻了些书典,又觉无聊。

  腆着肚子踱到厨房门口,灶台上堆放着各种食材。

  那人正拿着刀细细的剖开一条一尺多长活青鱼,然后清洗干净切成大块,用油灼好,再加酱、醋、酒喷调进鱼身。一切做得有条不紊,行云流水般。

  发觉梦溪在身后看他,本想驱赶他回去让他不被油烟熏着,可心底又希望梦溪能多看他一会儿。开口道,“梦溪,这叫醋搂鱼,青鱼不能太大,太小的话刺又多就不好吃了。我早上去集市上特地挑的。你等会儿多喝些汤,这汤很好喝的。”

  余梦溪是第一次看到他做菜,以前只看到他伏案批文,看他策马方遒。从未想过这个人,能满身烟火气的在这小小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只要那人在,那双眼总想去找那人的所在,他按住心中莫名的心悸。

  晚饭后,韩雨潮将屋子炭火换了几块,屋子里顿时暖和不少。

  忽听余梦溪道,“我想听那首《折杨柳》。”

  “梦溪,这曲子太哀凄了,这除夕之夜怕不太合适。”

  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拿出了那根羌笛,见他执意想听,便开始吹起来。

  一时间,屋外炮竹隐去,只留的笛音如泣如诉,悲凉婉转,四周景色皆哀的触目恸心。”

  “今年过后舒窈就三岁了。”余梦溪手里抱着那个空竹,那话语在这不大的房间里落地有声,听得韩雨潮心间一颤。

  又听得他说,“修短有数,生而如梦,实在是没什么好计较。我不曾求过你何事,若有日我死了,托你背对我父的坟冢找一处埋了,把这空竹跟我同葬。”

  一时间心胆俱裂,哀从中来。韩雨潮觉得这人心似冰雪,怎么都捂不热。又似流云,怎么都靠不近。眼中忽地温热模糊,眨了几下视线方清楚了些。

  默默不语半晌只问,“梦溪,你冷不冷?”说着坐到床边,搂过那人脚,贴在自己肚子上捂着。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呢?。。。如果不认识你多好,今夜我会跟父亲连塌聊天。我家院子里有好多腊梅花,父亲总喜欢折几枝放在我们兄妹的床头,整个新年屋子里都是沁人的腊梅香。”

  听得他续道,“你说的对,我不识世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我知道不能信你,可是我总在想,这个人说了一百句话,总有那么一句是真心的吧。。。”

  余梦溪的声音很小,听他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像多年前一场不欢的床事后,韩雨潮把他抱在怀里,他抵着自己胸膛,只觉那人眼泪断线似的落进胸口。那些眼泪灼热滚烫,烧得他五内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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