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影帝重生帝王家+番外 作者:三千大梦叙平生(下)【完结】(68)

2019-01-23  作者|标签:三千大梦叙平生 重生 天之骄子

  “儿臣昨夜看过了施大人跟衡臣的奏报,京中瘟疫来势极凶,若不是有五弟调度安排,只怕绝非是现在这个光景。随着折子附上来的条陈章程,儿臣也已同南书房诸位大人琢磨过,以其细致周全,非殚精竭虑而不可得……”

  听着自家皇阿玛都已将话挑明了,胤禛索性也不再隐瞒,直白地道出了自个儿心中的忧虑:“以五弟的性子,既是留守的时候发生了这等变故,是绝不会哪怕有丝毫懈怠的。儿臣担心——五弟这一回耗损的心神,怕是得要好好修养一阵才能补回来了。”

  “他原本在江南过得好好儿的,本就不该被圈在京里头,没完没了操心这些个事儿……太子若能懂事些,又何至于叫老五替他背这些个担子?”

  康熙目光微沉,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竟仿佛意有所指般缓声道:“一国之太子,应当是为君父分忧,为家国谋福的才是。朕记得他少时也是兢兢业业,无论监国政务无不尽心竭力,谁知这些年下来,竟变成了这么个不成器的样子……”

  胤禛的心口倏忽一缩,低下了头不敢出声,眼底却蓦地闪过一片深沉的复杂光芒。儿时那个曾经在心底隐隐萌芽,却又因为无数波折而被深埋在心底的近乎偏执的念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再一次占据了他的胸口,叫他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对那个位子生出近乎强烈的渴望来。

  要叫那个人好好儿的活着,要想护得住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不够……他还需要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背负更多的责任,才能不叫五弟拖着这么个身子四处奔波补漏,一次又一次地替那些人收拾着没完没了的残局。

  即使走上这一条路,几乎也就注定了做这一辈子的孤家寡人,注定了他们只会比眼下的关系更加疏远,可只要是他五弟想要的,他就一定会给——倘若是连作为雍郡王都给不了的东西,那就想办法爬上那个更高的位子,站在更高的地方,把那些东西抢来再给他也就是了。

  即使是太子——若非要这般做派下去,也没什么不能取而代之的。

  ——

  “万岁爷说他一切都好,叫五爷别担心,好好儿守着京城……”

  奉命传口谕回来的年羹尧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瞄着面前的五阿哥,心里头已是一片震撼——他原本只当这一位五爷不过是圣眷深厚了些,可就瞧着万岁爷这语气,这其中透着的一份关怀挂念,显然不只是圣眷深厚四个字就能囊括得下的……

  “皇阿玛还说什么了?”

  胤祺微垂了眸坐在桌案后头,神色却是一片平静淡然,连语气都听不出半点儿特别的情绪来。年羹尧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儿,略一犹豫,还是如实开口道:“万岁爷说——他在热河行宫歇几天,转头儿就回来了。叫五爷别来回的折腾,千万看顾好了自个儿的身子……”

  “知道了。”胤祺应了一句,示意贪狼取过了几包药粉过来,又铺开一张宣纸,将这些日子总结出来最有效的服用剂量细细地写在了上头,“这药对疟疾有奇效,让皇阿玛在病发寒热交替的时候服下去,只一服便可见效,至多两服,见效即止,决不可多用。剩下的你们备在身边,若是还有人患病,也照此法服药即可。”

  “五爷……”年羹尧心虚地应了一声,又仔细瞧着他始终平淡似水的面色,终于还是横了横心低声道:“奴才斗胆多一句嘴,万岁爷心里头是真惦念着您的。实在是怕您鞍马劳顿伤了身子,这才抱着病特意传旨回来,就怕您一时情急赶过去——”

  “我都明白,也不是在生皇阿玛的气,只是觉着我这身子实在太不中用罢了。”

  胤祺无奈一笑,淡声应了一句,垂在桌案下头的手却不自觉地缓缓攥紧。那药的效用已过了一日,又兼此时心绪波动,只觉着又是从身体深处泛上难以抗拒的乏力疲倦来,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已有些力不从心,额间竟已隐隐见了冷汗。

  如今南书房大臣已尽数还京,前些日子的章程也已够用,若是没有年羹尧跑来传的这一道旨意,等他把诸般事务都交代清楚,只怕是一定要跑到热河行宫去的。可皇阿玛即使在病中却还要下这一道口谕,却也全是因为他这个不争气的身子——做儿子的不能亲自在榻前侍奉汤药也就罢了,还要叫父亲带着病操心牵挂。他实在不敢去想,倘若皇阿玛刚一回京就见着自个儿倒下了,又会是个什么光景……

  “亮工,你就先把药尽快送回去,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

  张廷玉这几日始终陪在胤祺身边,一眼就看出他此刻的情形显然不大好,不着痕迹地将年羹尧的视线拦住了,半强迫地把人一路送出了顺天府。屋子里总算没了外人,贪狼忙扶住了胤祺轻轻打着冷颤的身子,小心地抵着他的后心送了些内力进去,又喂了他一盏参茶,压低了声音劝慰道:“主子,您现在不可过劳过思……咱都忙活这么些天了,也没见着几个因为疟疾就一病不起的,皇上吃了药也一准儿就好了,又有太医时时照料,绝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担心……”

  胤祺苦笑着摇了摇头,阖了目靠在他怀里缓过了一阵心悸。随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那一股子近乎刻骨的无力感竟也当真再度蛰伏了下去,叫他隐隐松了口气,撑着身子尽力坐直了些:“好了,我没事——走,咱们还得下去绕一绕,皇阿玛既然让我守好了皇城,我也自然得好好守住了才成……”

  昨日他已下去绕过了一趟,走的是城东城南,所见到也尚算平静,天晚些时收到了城西又有强行掩埋病人、冲撞官差的奏报,只是那时天色已晚不便过去,便商定了第二日由他亲自往城西走一趟。谁知正要动身的时候却接了年羹尧送来的这么个信儿,胤祺心里头难以安定,药效也就跟着有所反复,幸而总还叫他给压了下去,不然那一碗酸辣苦咸八珍汤可就白捏着鼻子往嘴里倒了。

  贪狼见他面色已缓了过来,便也点点头应了一声,又倒了一盏参茶给他:“主子再多饮一盏,好歹补一补元气,下去的时候也能叫他们放心些。”

  “不是我不愿意喝——咳,也是我不愿意喝……”

  胤祺方才身上没力气,叫他喂了一盏参茶下去也无力反抗。这功夫缓了过来,再望着那一壶茶的目光就又显出了些心有余悸的抗拒来,抿了抿嘴坚定摇头道:“不瞒你说,我这辈子都是头一回喝到这么——这么别出心裁的味道,实乃入口甘美荡气回肠……你要不要尝尝看?”

  “又甜又咸的,我可喝不惯。”贪狼果断地退后了几步,半点儿也不受他的引诱,却又忍不住笑了一句:“不过施大人倒觉着挺好喝的,下去的时候还拎了一壶,也不知会不会补得过了,一边绕一边流鼻血。”

  胤祺歇了这一会儿,只觉精神已好了不少,起了身摇摇头失笑道:“施大人既然喜欢,就留着给他慢慢喝罢,总归这东西拿冰镇着一时也坏不了——回头再给他试试廉贞鼓捣出来的别的东西。若是他也觉着好喝,那就说明廉贞确实不是故意搞怪,可能是舌头长得真跟咱们不一样……”

  下头的事不容耽搁,两人闲话儿间便已准备好了动身。胤祺嘱咐了张廷玉守好衙门,带着贪狼上了马车,又领了几个御前侍卫随行,便轻车简从地一路往城西去了。

  在下头巡视以安抚民心,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其实绝非是那么好做的——真要如那些个影视剧里一般白龙鱼服微服私访,且不说动静太小百姓未必就相信,光是那些个差役官人的刁难就够人喝上一壶,实在太耽误工夫。可若是大摆仪仗排场,跟百姓隔得远远的,路倒是走得顺了,却不能切实见到下头的民心民情,这安抚民心就更无从谈起了。

  对于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胤祺向来有自个儿的处理方式。马车还没走上多久,便见着一匹快马远远地迎了过来,隆科多滚鞍下马,快步走到了马车边上利落地打了个千儿,又小心翼翼探了身子道:“爷,您又要我干嘛啊……”

  旁的不说,头两天的事可实在是叫他心有余悸——平白就砸下来了那么一张纸叫他往下传,暴跳如雷地骂了半天的鬼话连篇,才知道这满篇的鬼话居然就是五爷亲手写的,只能战战兢兢任劳任怨地又给润色了一番,捏着鼻子绘声绘色地给传了出去。幸好他那些个狐朋狗友里头还真有几个素来胆小怕鬼的,居然也把这些话就给当了真,再加上他派人上下头添油加醋的又传开了几个不同的版本,总算硬着头皮就这么愣把那一套怎么看都像胡扯的说法儿给传遍了京城。今儿一早就听说五爷叫他又有活儿干,心惊胆战却又不敢不来,也只好给自个儿鼓了半天的劲儿,想着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就这么舍命陪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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