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地燕歌 作者:摸鱼小童(上)【完结】(25)

2019-04-02  作者|标签:摸鱼小童

  “秦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们去玩!”刚踏入悦来客栈,湘南郡主的声音就响起了,秦越忽然打了个激灵,她缓过神来,邪魅一笑:“湘南,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本王就带你去京师好好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  累觉不爱了。。。

  ☆、入京

  大秦,京师,城门口。

  守军打了个哈欠,年关将近,进城的人越来越多,整日盘查起来破费力气,他们昼夜巡查,只为了保证一年一度的皇家宴会顺利进行,不至于被藏在暗处的刺客搅局了。

  突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连大地都似乎在震动,城门上的守军忙放眼望去,只见天地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片乌压压的烟雾,这团烟雾不疾不徐却又气势汹汹地奔跑过来。

  “全体戒备!关闭城门!”城上的收官忙大喊,他火速命令弓箭手就位,城下的守军们也瞬间清醒了,一个个慌慌张张地收起吊桥,把桥上的人往城里赶。

  当那片黑压压的云朵移动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黑衣黑甲黑色马队,整齐的队列和肃杀的气质让人恍若置身战场,大大的“越”字飘扬在当头的旗杆上,旗下的战士喝道:“怡王驾到!还不快开城门!”

  城上士兵看了看闪着寒光的刀枪剑戟,犹疑了一下,拒绝道:“不论是王侯公爵,还是皇亲国戚,都不得带兵马入城!你们在城外驻扎,让怡王殿下与仆众单独进入!”

  黑甲兵团的军官不同意,道:“今怡王殿下特意带一千黑甲勇士前来,护卫皇城安全,尔等速速通报,莫要误了殿下的行程!”

  城上士兵拒不相让,都僵持不下,这时怡王的马车已经到了阵前,秦越踩着车夫的背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开门!”

  玄色蟒袍,加戴龙珠琉璃金冠,这是仅次于皇帝的装束,位列王侯之上的人才有资格这样穿,也许其他人这样穿会惹来杀身之祸,可在秦越身上,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太过荒唐。

  六年前,秦越第一次被封为怡王的时候,回京过年,便穿着如此,秦晔当即大怒,要斩秦越,秦越只嬉笑几声,说道:“皇儿我镇平了南越,退了南蛮,自古以来,无人做到,父王反正是要赏我,就赏我穿那玄色蟒袍,皇儿是极喜欢的。”

  秦晔一时无语,觉得秦越说的在理,又着实无理,不过虑在秦越的确在南越建立了不世之功,对于平定最乱的边疆颇为重要,方才咬咬牙,把那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袍服赐给了她。

  其实秦越对于袍服的执念并不深,也压根不太瞧得起秦晔的赏赐,她看重的,只有皇位。

  六年后的今天,秦越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不世的武功和彪炳的战绩,负着世间最高的赞誉与最凶恶的骂名,来到了秦晔的皇城,来到了大秦的中心,来到了至高权力的所在。

  也许下一次再来,她就会是这皇城的主人,那个站在城上的守官,也会换成她的黑甲战士。

  “你们所有的人在城外等着,怡王府的人随本王进京。”秦越对身后的将官说道,她带黑甲战士来,主要是为了机动地应对一些变故,她总是冥冥地感觉,此次年关,必然难过。

  城门最终打开了,秦越的马车缓缓驶入城内,城上的守官默默地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慑之中,秦越微沉的语气之后恍若藏着千军万马,他甚至能听到呼啸而来的杀声,南越之王更像是个地狱之王,而非娇生惯养的尊贵王侯。

  怡王驾临京城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宫中,因为在京城这般繁华的地方,秦越车队的豪华也深深地震惊了所有人,车队从城门处一直绵延至宫门,覆盖了大半个皇城,一时间车道上尽是“越”字大旗与红色马队。

  皇宫内,金黄的琉璃瓦锃亮锃亮,红色的围墙高高耸立,笔直的中轴线与庄严肃穆的大殿昭示着权力与威严。

  “报——怡王来了!”朝堂之上,一个小太监的通报声打破了朝堂的沉默,秦晔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挥手:“宣。”

  当身着玄色蟒袍的秦越走入了大堂之上,惊讶着有之,欣赏者有之,憎恶者有之,崇拜者有之……能让天下人五味杂陈的人,估计也只有怡王秦越。

  秦牧站在队伍的最远端,他远远地注视着那邪魅的身影走入视野之中,心中的激动与欢喜无以言表,这个身影在他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在他的回忆里也一遍又一遍地闪回,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于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想要得到她。

  秦越完全无视朝中的众人,直直地走到堂中,跪下:“儿臣见过父皇!”

  秦晔看着眼前的儿子,心情颇为复杂,他自是猜测楚王之死与秦越脱不了干系,可是他一时间也不能动秦越,因为一旦秦越身死,整个平衡将被打破,不过,若是秦越继续图谋皇权,只怕他真的不得不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动手了。

  站在另一边的曾卿,佝偻着身子,一如往日般病弱,他透过略略浑浊的眸子,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堂中的那个人,许久不见,这孩子的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年的影子了,这个英俊潇洒,邪魅狷狂的青年王爷,真的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阿越么……

  “平身。”秦晔苍老的声音响起,才将众人从思绪中拉回,秦晔摩挲着指上硕大碧绿的扳指,身子微微后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秦越,眼神玩味而颇具意味。

  “儿臣来给父皇恭贺新年!祝父皇万寿无疆,江山永固!”秦越站起身来,朗声禀道。

  “越儿有心了。”

  父子两的对话冰冷简洁,仿佛只是为了敷衍一下朝臣,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去敷衍。

  “父皇,臣听说怡王此来,无处居住,正好儿臣有一处大宅,刚刚竣工,尚未有人入住,不如让四皇弟到那里去住。”秦牧颇为热心地张罗起来。

  秦晔直接否定了:“越儿多年未归,朕甚是想念,就住在宫里吧,还住在以前的香兰殿。”

  香兰殿。

  秦越的心似被什么针尖狠狠地刺了一下,痛地双手一紧,她捕捉痕迹地瞥了眼秦晔,掩下心中的愤怒和忧伤。

  秦牧略微失望地看向秦越,而曾卿有些失神。

  “谢过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希望父皇答应。”

  “说来听听。”

  秦越淡淡道:“希望父皇答应让本王的王妃和世子入住香兰殿。”朝中所有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出生于烟花之地,这种身份的女子,皇族宗册根本不会承认,也根本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女子进入宫中,皇家可以不注重感情,但是绝对不能不注重脸面,即使没了生命,也要保全颜面。

  秦牧眉头一皱,也看向秦晔,他早就派人打听过怡王妃的身份,这妃子是南越胥阳城的花魁,极为神秘,平日里许多王孙千金一掷都难见其一,因为她在招入幕之宾时便被怡王选中,从此只接待怡王一人,虽然如此,也不能抹去她那低贱的出生啊。

  一个青楼女子,纵是花魁,也不过是千般美色中的一个罢了,出生宫廷的秦越,什么美女没有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花魁迷了神魂?

  秦氏阿越,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如何倾国倾城,能将你的一颗真心牢牢地拴在手掌中。

  曾卿的眸子里也露出一抹痛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某种锋利的东西在他的心间悄然划过。

  “不可。”秦晔断然拒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入宫。

  秦越跪下去,语气坚决:“儿臣与王妃生死不离,许了白头之诺,夫妻本是一体,王妃既然入不得宫,那儿臣便也只能婉拒父皇美意了。”

  “荒唐!任性!”秦晔怒道,这秦越既然想争皇权,居然为个儿女私情就得罪他,真是大大的荒唐,也是大大的任性,不过正是这份荒唐和任性,让秦晔一直没有对秦越痛下杀手,即便是秦越做得再过分。

  秦越跪在地上,纹丝不动,默然不语,明显是在与秦晔较劲,一班文武大臣都在小心谨慎,大气不敢出,默默地陪着两个气场异常强烈的人。

  曾卿突然迈出一步,道:“臣认为,那王妃乃烟花女子,出身不干不净,实乃贱籍,万万不可迎入宫中,否则不仅玷污了皇家尊严,也难以向大秦的列祖列宗交待!”

  秦越惊怒交加,她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曾卿,按照道理来说,曾卿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得罪她,对于曾大将军来讲,这种事情任其发展是最好的,她得罪皇上,这完全符合曾卿的利益,但是为何曾卿要这样激烈地反对呢?

  她着实想不通。

  秦牧也破天荒地与曾卿站在同一战线上:“父皇,儿臣也认为,此事断断不可为,皇家清誉会毁于一旦!”

  凝儿,一个老顽固和一个小顽固都不同意呢,为夫倒要看看,他们是嘴硬呢,还是真的骨头硬呢。

  “王妃为本王诞下世子,传我秦氏血脉,此等功劳,都不能抹去其身份之扰?还道我大秦民风良善,包容万象,不料连个小小的青楼女子,都要设下重重阻碍,加上重重枷锁,敢问,你们还是忧国忧民,体恤天下苍生的士大夫?”

  一席话掷地有声,讥讽得在场之人都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累觉不爱啊。。。。。

  ☆、香兰殿

  “孽子!”秦晔斥责道,秦越的任性让他忍无可忍,“朕让你住宫中,你就必须住在宫里,否则就是抗旨不遵!”

  秦越面不改色,她今天打定主意要为南宫凝与秦安挣个名分,虽然她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她内心深处也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同,即便她很想杀了秦晔。

  “父皇不承认自己的儿媳与孙儿,岂能以仁孝治理天下?儿臣虽然不肖,可也知道,富贵不弃糟糠,贫贱不卖亲儿,就算是抗旨不遵,落得个砍头的罪名,儿臣也断断做不出抛弃妻子的事情来。”秦越说的有礼有节,直把在场的人都说成了逼良为娼的匪徒。

  在场还是一片沉寂,曾卿努力克制住肺部的寒气侵袭,他手指上的青筋暴突起来,隐在袖中,他平静如水的内心一反常态地烦躁似火,与身体的寒气交融在一起,整个身体一阵热一阵冷。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一直认为秦越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才纳了怡王妃,没想到是如此地情深意重,为了怡王妃的身份与尊荣,他居然敢顶撞秦晔,公然违抗圣旨,不惜得罪满朝文武,只为了一个区区的青楼女子!

  秦越,你做的太过了,你置本王于何地?

  “秦越。”秦晔声音沉沉,明显达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秦晔要发火,怡王要被责骂的时候,秦晔说道:“朕只准这一次,不过以后怡王永世再不得出南越封地一步。”

  永世再不得出南越封地一步。

  秦越心里冷笑,她倒是想在南越呆一辈子,南越怎么说也她精心经营的地盘,她在南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她对这繁华却肮脏的京城一点兴趣都没有,若不是秦晔亲手杀了她的阿娘,她才没有图谋天下的心思呢。

  “谢父皇隆恩!”秦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邪魅的脸庞显得更加捉摸不透,在场所有的人,包括秦晔,无人能看得懂她,也许,是因为秦越的心思太深,太难琢磨,也许是因为这世间的人都太过无情。

  南宫凝在宫门外的马车内等了许久,一些官员陆陆续续地从宫门里出来,她听得了吵闹声中,“怡王”的名字不绝于耳。

  “怡王可是真不要命,连皇上都敢顶撞,也不知是年少轻狂,还是脑子缺根筋。”

  “是啊,为了个女人,把咱们这些满朝文武骂了个遍,不知道对她有什么好处哇。”

  “那怡王在南越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什么女人找不来?偏偏纳了个青楼女子为妃,还立了她的儿子为世子,这样的血统,以后怎么继承怡王之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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