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地燕歌 作者:摸鱼小童(下)【完结】(34)

2019-04-02  作者|标签:摸鱼小童

  “你要朕动手,还是自己动手?”秦越冰冷的话语抹去了往日所有的温情,也许,那些在钱夫人的心中仍然是温情,可是在秦越的心中却是不堪的讽刺,她要用杀戮,亲手抹去那些欺骗的痛苦。

  钱夫人的眸子颤了颤,道:“不劳陛下动手,民妇自己可以。”

  青枫走了过去,递了把剑上前,钱浣沙慌忙跪到钱夫人的边上,重重地叩首道:“臣愿以自己的命来抵夫人的命!”

  南宫凝看了眼秦越,深知这件事情,几乎没有改变的可能,这天下,除了她南宫凝的话,秦越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阿越,给凝儿面子好不好?”南宫凝附在秦越的耳边,低声细语道。

  秦越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下,肺部传来一阵灼热感,重重地咳嗽了两下,南宫凝慌忙站了起来,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亲昵的举动,就引起了断情花的毒发作,看来日后得与阿越保持一定的距离。

  南宫凝皱眉地想着,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秦越掩饰住尴尬,沉了脸,道:“来人,把她打入邺城的地牢!关一辈子!”

  秦越的做法明显是放过了钱夫人一马,也算是给了南宫凝一个面子,只是心里多有不爽利,堵得慌,也有些委屈,当下也不想再再留,站起身来走入了后屋。

  南宫凝紧跟着秦越进了屋,秦越没有理她,径自上了床躺下,咳嗽了几下后,再也没了声音,好像睡了。

  南宫凝无奈地笑了笑,这魔王可是又发脾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痴心怨

  大秦,邺城,守备府。

  “阿越,你在怪我么?”南宫凝柔声对秦越道,秦越哼了声,似乎也没打算说话,南宫凝坐到了秦越的身后,竟然也脱了衣服在躺到了秦越的身后,秦越躺着正闷得慌,忽然感到身后贴上了一片温暖,幽兰之香顺着被衾上的牡丹的花瓣飘向了秦越的鼻翼间,沁入心脾,秦越舍不得这香气,但身体的反应愈发强烈,她不得不剧烈地咳嗽起来。

  南宫凝慌忙坐了起来,与秦越拉开了些距离,随着那股幽香退散,秦越心肺间的剧痛才好了许多。

  “阿越,都是我的错……”南宫凝伸手抚了抚秦越的后背,为她顺了顺气,秦越的心间叹了下,这断情花果然是至毒之物,即便是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连最爱的人的陪伴都成了催命的符咒,爱不敢爱,离开又不忍离开,难怪这毒能把一个又一个人逼疯。

  “凝儿,这都是我的错,若是……”秦越说了一半,话哽在了喉头,不想说下去,那道人说得对,这果然是一段孽缘,不得善终,害人害己。

  若是我不犯下那些杀孽,若是我不去拿燕国,若是我不认识你,若是我不阻拦秦轩向你求亲,若是我不亲手杀了秦轩,若是我不与你相爱,若是不纠缠于这段违逆伦常的爱情……

  也许这样,你我都会比现在幸福。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个份上,你不愿意放手,我也不愿意放手,我们都甘愿去承受那痛苦,都甘愿去等待那不堪的结局?

  南宫凝的手停止在了秦越的肩膀上,她幽幽地开口道:“阿越,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这世间有哪有那么清楚的是是非非?你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是这天道伦常,错的是这命运轮回,我们两个相爱,没有碍着谁,也没有害了谁,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相爱罢了,倒是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那么多人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连我们这般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阿越,若这世界上真得有苍天,那他一定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秦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泪光,南宫凝的话语好似一抹光,照开了她心里那层层雾霾,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候,给她最为有力的支持。

  秦越转过身来,掀起被子,坐直身体,正对着南宫凝,即便是与南宫凝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还是忍不住动情,她无法抑制住那深植于她生命的情愫,之前与南宫凝远隔千里之时,她只要一想起南宫凝,即使只是一个侧影,即使只是只言片语,她也会怦然心动,那份爱情比毒还要厉害,在两人相爱的那一刻就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凝儿,你可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什么?要遭受什么?”秦越凝视着南宫凝深深的水眸,那里有着她生生世世的情缘。

  南宫凝握住秦越的手,坚定地说:“自然是知道的,你身体里毒素会慢慢地渗入骨髓,你的生命会一点一点地流逝,我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更多的伤害,到了最后,你会死去,死在我的怀里。”

  南宫凝一口气说完后,顿了下,唇角弯起:“阿越,你不会怪我么?我陪着你,但是你会死得更快,你的身体会更加痛苦,可是凝儿真的很想陪着你。”

  秦越笑了笑,摇头道:“人生在世,本来就有那么多的痛苦,本来就是每时每刻生命都在消逝,本来就有的人活得长,有的人活得短,我只不过比别人少活了些日子罢了,但若是没有你的陪伴,我也会活得更长些,可是那多出来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有你在的日子,阿越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闻到鲜花的香气,才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

  南宫凝也随着秦越笑了起来,恍若那春日温润的阳光,暖暖香香,她就那么看着秦越,那曾经在桃林中种花的少年,岁月的沧桑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那般地澄澈,那般地天真,她依旧相信这世间的真爱可以永恒,依旧坚守着那份艰难的爱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年对那少年的感觉是多么的正确,这个少年的确是这天下最纯真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爱得这般轰轰烈烈,才会为了爱情飞蛾扑火,才会为了爱情牺牲一切。

  “阿越,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无论死,无论在人间,还是在黄泉,生死轮回,我不会放手,你也不许丢下我,若是你敢再将我推开,我一定不会客气。”南宫凝说话的时候一脸的严肃。

  秦越想到之前自己的种种作为,看来在南宫凝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阴影,秦越主动起身抱住了南宫凝,她知道这个单薄瘦弱的女子在这么些年里,究竟承受了什么样的煎熬,在她将南宫凝抛在燕国的宗庙边,抛在那纷乱的燕国,这个一心期盼自己能够将她接走的女子,该是怎样地伤心,该是怎么样的彻夜思念,一如秦越自己。

  南宫凝的手臂搂住了秦越的脖颈,脸庞贴着她的脸庞,两行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经过了多年,在这一刻,两人间,两人的心之间,终于没有了隔阂。

  “凝儿,你曾骂过我,说我是个混账,不管你是气急了骂的,还是真心的话,在我心里,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混账,除了痛苦,却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一定是这天下最没用的爱人。”秦越在南宫凝的耳边喃喃道。

  南宫凝的胳膊紧了紧,道:“阿越,你的确是个混账,你怎么能够为了救我,就要拿自己的命来换呢?如果当时你让我死了该多好,至少那时我是最幸福的,能死在你的怀抱里,比什么都要好的。”

  “不过我家的混账就是这般的傻啊,傻得让我都生不起气来,你那么多次抛下我,我也气你,但是也想你,即便是你把我抛弃在燕国的宗庙边上,回了宫,我还是想着,阿越会来接我的,因为她还爱着我,我也还爱着她,即便是听到了你娶了别的女人做皇后,我还会期盼着我的阿越在千里之外想念我,因为阿越说过,要陪着我生生世世,永不放手。”

  “阿越,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你说过什么,无论隔得多远,我都信你,我都爱你,我都盼着你,盼着你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样我就可以抛下一切的职责,抛下一切的重担,我可以离开,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只因为你,只因为你要带我走,就够了。”

  “阿越,我是这天下最差的长公主,你不许笑话我啊,我知道你总是认为我笨,可是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地配得上你……”

  秦越轻轻地笑了两声,道:“凝儿,燕国的子民确实很不幸,你爹南宫非也是倒了霉,居然生了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但是我很高兴,也很庆幸,若你不是爱得这般盲目,这段爱情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么远。”

  提到了南宫非,南宫凝似乎想起什么,她突然问道:“阿越,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秦越搂住南宫凝的腰,看向她的眼睛,微笑不减:“南宫非的事情,我确实骗了你。”

  南宫凝白了她一眼,嗔道:“坏人!”

  就知道你骗了我。

  “当年我与你父亲交战,你父亲当时被我俘获,我才知道,那时候,他与南蛮交易,若是南蛮助他复国,他便会把你嫁给那已经五十多的、妻妾成群的南蛮王,我一听气急了,挥剑就砍了过去,但是念及他是你的父亲,只砍下了一截头发,想必,你父亲与你说的,应该大为不同吧。”

  南宫凝听了这话,愣怔了下,一贯疼爱她的父亲,居然就这样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去交易?那还是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父亲吗?这样残忍的人,真的是她那慈爱的父亲吗……

  秦越拍了拍南宫凝的后背,柔声道:“自古帝王皆是无情的,若是多情,就做不成帝王了,你看看我,分明就是个昏聩的君主,只怕做久了,朝臣都想反,你父亲是做皇上做久了,忘记了这世间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

  南宫凝注意到秦越唇角渗出的一抹血丝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方才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秦越一直在忍耐着身体极度的痛苦。

  南宫凝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给秦越,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痛成这样了,还与我说了那么些话!快吃了罢。”

  秦越顺从地吞了那药丸,苍白的脸色方才好转些,南宫凝叹了口气,道:“阿越,我父亲终究是我父亲,这身上流着的血是改变不了的,可是我也知道孰轻孰重,既然嫁给了你,你的事情便是那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南宫家的事,若真的有那么一天……”

  秦越伸手捂住了南宫凝的朱唇,笑了笑:“凝儿,无论任何人,只要敢伤害你,我都要杀,南宫非虽然是你的父亲,只要他再做一件这样的事情,我便要亲手取了他的首级!”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啊继续

  ☆、回城

  大秦,胥阳城,宫殿。

  沉寂已久的胥阳城热闹了起来,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街边随处可以看到士兵,整齐地排列着,从皇城门口一直连绵到城门之外,大秦的皇帝将在今日回到皇都。

  一大早,柳清寒就起身精心地梳妆打扮,穿上了华丽的袍服,期盼了许久,秦越终于要回来了,虽然回来的突然,回来的时间也是这般地莫名其妙,一场仗打到了一半就突然班师回朝,不知道秦越在想什么,柳清寒猜不透,可是她有种直觉,秦越的身上必然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柳清寒的心中还是怀着一些雀跃,经过的漫长的等待,在这偌大的深宫里,没有秦越的深宫里,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抚着那秦越曾经躺过的冰冷床铺,回忆着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慰藉自己的相思之情。

  如今,这那心里的人要回来了,那梦中的人要回来了,柳清寒一改多日的沉静,一脸地欢喜,她带着秦安,站在大殿前,与列在两边的文武百官一起等待着秦越的回来。

  大秦的旗帜从城门口慢慢地挪动到了皇城门口,柳清寒看到了一顶轿子,还有骑在马上的秦越,只是秦越没有像之前那般的意气飞扬,她看起来异常地疲惫,面色苍白,唯一不变的是眼中化不开的忧伤。

  秦越一抬眼,就看到了高高站在台阶之上的柳清寒,看到那个气势惊人的女子,她恍然有种错觉,她像是一个皇帝,高高地站在上面,统领着天下,而自己只是一个出征回来的将士。

  愣神间,柳清寒已经迎了下来,走到马前,携着秦安,与文武百官一起高呼万岁,给秦越跪拜,秦越悠悠道:“平身吧。”她从马上下来,扶起柳清寒,但是看也没看秦安一眼,她甚至没有发现秦安的存在,眼前的柳清寒,散发着光芒,将那小小的太子秦安掩盖在光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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