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唐 作者:若花辞树【完结】(35)

2019-03-31  作者|标签:若花辞树 穿越时空 重生

  张平以为,不必了,殿下你就很好,那边搭不搭得上不说,公主却已将任知古放到他的身边,他们中间已有联系了。

  高阳知道她将任知古弄出去的作用起了,含蓄的表达了一下“卿之途坦坦然若康庄大道”。

  主宾尽欢。

  及宴散,太子还很开心的来说:“很好,下回我们再延诸君。”完全没意识到高阳当着他的面在挖他的臣子的墙角。

  高阳很含蓄的笑了笑,恭谨道:“听阿兄的。”

  然后太子就走了,他还有旁的事,送客的事也是高阳来做的,

  裴炎登车离去,并未立即回府,令人拐去裴行俭的住处,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

  若高阳是个皇子,与宴眼尖之人看出来高阳的意图,必会告知太子,可惜高阳不是,她是从小养在长孙皇后身边,同太子关系特别密切的公主,据说当初在立泰与立治之间,毫不犹豫的站在太子这一边,根据种种,自无人多这个嘴。

  也正因高阳是公主,能看出她意图的少之又少。

  众人多是在私下感叹一两句,而后口耳相传,传出殿下的贤明来,并要感叹一句,房遗爱这货蠢死了,若得尚了这位主,前途无忧,哪像如今出仕无望。

  房遗爱做的事,不但今上厌弃,连同新君都不可能起用他,当真是无翻身之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当事人岂能无知?房遗爱急如困兽,而今还好,衣食无忧,一旦父亲故去,大郎同他不睦,他如何立身?还不让人欺负到死?

  不可坐以待毙,必要搏一搏才行!他也是相门子弟,岂会甘愿一世碌碌无为,他也愿有大展宏图的一日,届时俯视苍生,受人仰慕。

  房遗爱便开始想办法。想来想去,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从高阳公主处入手。高阳殿下当初对他很有爱慕之心。女子心软,他再做小伏低,让公主回心转意,再去向陛下请旨下嫁,到时,便是公主想要嫁给他,陛下为爱女,还能不同意?到时,他为陛下女婿,又有殿下在中转圜,往日种种自可一笔勾销。

  房遗爱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精妙,简直无任何破绽,当即令心腹书僮日日去公主府,摸清公主出行的规律,自己仔细琢磨见了公主当如何言语方能使公主心生怜惜。

  过了一月,房遗爱好生装扮了一番,翻墙而出,在公主入宫的日子与殿下来个偶遇。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警世良言,自不欺世人。

  途径长安街,车驾忽停,高阳皱眉,正欲遣人去看出了什么事,还未开口,便听得外面有一道清朗的声音穿帘而入。

  “殿下,某房氏二郎,冲撞了殿下车驾,还望殿下勿怪。”他还特意没说他不是故意的,就为让殿下浮想联翩。

  高阳勾了勾唇角,房遗爱,从来就很有意思。

  外面又道:“久不见殿下,殿下一向可好?”

  高阳侧了侧身,舒适地靠着,未置一语,竹君本要令人驱逐这狂徒,见殿下悠然自得,便也安坐看戏。

  “往日是仆对不住殿下,今已痛改前非,殿下不知仆而今过的是什么日子,身之苦尚可承受,最痛在于心中日日受煎熬。”

  窗外影影绰绰的人影越发密集,高阳对竹君道:“劝他走,不走,便逐之!”

  看在房相的面上,先礼后兵这一套还是不可少的。

  房遗爱还在说,忽见公主车驾的门帘开了,出来了个小宫婢,房遗爱先是眼睛一亮,而后满目黯然,一张英俊的脸上黯然到了极致,让人不由心疼。周边围观者正瞪大了眼看热闹。

  竹君先好言相劝:“郎君半途相扰是什么道理?尊君为政忠心,做事严谨,兢兢业业,不敢有片刻懈怠,为的不止是国泰民安,也为家中妻儿衣食无忧,出行受人尊敬,君今日所为,尊君可知?君今日所为,可曾有一丝念过父亲慈心?”

  你爹的英明都叫你破坏了。

  众皆哗然,以为房遗爱不孝,很为房相惋惜,一生英明,功劳赫赫,奈何不肖子孙,累及尊长。

  房遗爱满脸通红,他还不肯走,今日是偷着出来的,事情闹的这样大,家里肯定瞒不过去下回想再出来便难了,必要有所进展才好。很有破釜沉舟的气概,缓缓一弯身,诚心诚意地施了一礼:“请殿下亲见。”

  竹君笑道:“郎君请回吧,殿下何等身份,岂是说见就见的。”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阵阵嗤笑,房遗爱羞耻难当,恶狠狠的扫视周边,扫视的人都不笑了,再道:“仆一片诚心,殿下便当真不念当日之前之情么?”

  竹君:谁跟你有情了?跟你有情的那位是被众目睽睽之下看光了的好么。公然坏她家殿下名声!竹君一挥手,亲卫便来逐人了,房遗爱挣扎,他颇习武艺,今之境况,与困兽无二,当即反抗起来。

  “与我打折他的腿。”车中终于传来女子清泠的声音,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甲士有了公主发话,当即没半点犹豫,干脆利落地围殴。

  房遗爱惊叫,被竹君提供的绢帕堵了嘴。

  “拖他去见房相,房相忙于公务,无暇家中,今日,我便代他教导。”

  高阳说完话,甲士将满头冷汗,两条腿一点都动弹不得的房遗爱拖到一边,车驾扬长而去。

  高阳一入宫便跟皇帝告状。两仪殿中,武媚娘正为皇帝研墨,高阳闯了进来,怒气冲冲的先见过礼,而后道:“房氏小儿,拦我车驾,嘴巴恁不干净,儿今番无颜见人了!”

  武媚娘在高阳进来时便退至一旁。

  皇帝搁笔,皱了皱眉:“真不是让他闭门读书了么?怎么又放出来了?”

  “大约是房府门墙太低,人人得出得入。”高阳气愤的讽刺了一句。

  皇帝扣扣书案:“来说说罢。”

  高阳道:“儿羞于说不出口。”令竹君来说。

  竹君有问有答的将情景再现了一遍,包括打断腿。

  皇帝勃然大怒,打断腿就打断腿吧,这样让长辈操心的东西,诛之亦不可惜,皇帝生气的是,房遗爱今日一闹,不止将旧事揭露在世人眼前,竟还敢说公主与他有旧情!他已在为高□□色驸马了,让房遗爱这一嚷,还怎么嫁?让人说欲盖弥彰么?

  门外有宦官来报,房相来请罪了。皇帝怒道:“不见。让他教导好了儿子再来说请罪!”本还欲去查一查,现看来是不必了。

  宦官受到了惊吓,颤颤巍巍的忙出去赶人走。

  皇家难道要出一个嫁不出去的公主?皇帝很忧愁。又觉此女姻缘不顺,是他当日看走了眼的缘故。

  心生愧疚的皇帝温言道:“这事,你已给过教训了,房相身子不好,我也不好在此时加罚他的儿子。宫外乱糟糟的,你便多在安仁殿里住吧,离我近些,我也好看顾你。”

  高阳:……

  眼睛往边上故作不经意的瞥了瞥,便见武媚娘恭敬的侍立,她们并没有像以前的心有灵犀。高阳勉强道:“宫外自在呢,况且,也不是人人都如狂徒一般,敢拦公主车驾的。”她出宫住就是为的避开阿武。

  皇帝摆手:“你在宫里,朕才放心。”

  高阳无奈,只得道:“儿遵命。”

  今日打房遗爱,一来是她想打他很久了,二来是她知陛下心思,欲借此将她的婚事再往后推,最好无限期后退,可不想竟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由自主地朝阿武那边看去,这一回阿武也在看她,那深邃的眼中,意味不明的晦暗,不过一眼,便挪开了,仿若陌生。高阳生生的感觉到心口被扯痛。

  “儿先告退了。”高阳垂首,掩下眼中的为难与痛意。

  皇帝只不知,挥挥手道:“你去吧,”又想到女儿今日受了委屈,该补偿,便道:“你有一阵没在宫里了,安仁殿也不知是否齐全,便让武媚送你回去。缺了什么,补全就是,不必说与我。”

  高阳施礼的动作一顿,片刻,一揖到地:“谢过阿爹。”

☆、第四十三章

  二人一路出两仪殿。皇帝的意思是高阳看上了什么便给她什么,补全安仁殿的东西不过一个说辞罢了,公主居住的宫室,哪怕数年无人居住,也不会缺东西。

  彼时日已西斜。二人本该并肩而行,此番武媚娘却落后了高阳一步,谨守礼仪。高阳看今日忆往昔,心里觉得很难过,但也理智地明白,这样渐行渐远是最好的。

  安仁殿离得不远,很快便可见宫墙,武媚娘见快到了,尽心地同高阳出主意:“天寒,冬将至,殿下不如选几张毛皮来做衣裳?”

  高阳:“可。”

  武媚娘又道:“前两日突厥有进明珠者,大家本就说了要赐殿下,也一并取了来,为殿下增添光彩,可好?”

  高阳:“但凭武宫人。”

  武媚娘看了她一眼,见她不意多言,便也目不斜视了。

  她在高阳身后,高阳看不到她的面容神情,心里有点慌,又觉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时如芒在背,一时又身心俱麻。从她想明白她对阿武不同寻常的情感便也明白阿武对她同样是非同寻常的。阿武在她面前露出的对太子的喜慕应当皆是伪装的,往日种种怪状,而今都解释的通了。

  这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若是只她一人倒也罢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偏生她们是相互……

  她不忍她伤心,却不得不伤她的心。罢了,往后,少去甘露殿便是,她们,本也走不到一处去的。

  她们二人氛围奇怪,竹君跟在后面也不敢多说,她也忧心,只恐殿下一心软便做出出格的事来,到时便是一场轩然大波,她们这些侍奉的人必是要治罪身死,武宫人也活不成,殿下必也将失宠。

  许多事,身不由己,冲动不得。

  夕阳西斜,尤带余晖,偏生却让人觉得无比的萧索寂寞。

  至安仁殿前,荣誉已领着诸宫人门前相迎,高阳正要让荣誉去跟武媚娘协商要“添”什么,却听武媚娘道:“殿下数月未居,安仁殿璀璨如昨。”

  高阳就住嘴了,点了下头,带了她进去。

  走到堂前,宫人们也都散了去,唯余几个近身侍奉的。高阳令上茶饮,招待武媚娘。武媚娘便低头小小地饮了一口,而后笑道:“殿下宫外逍遥,我在宫中都耳闻殿下宴会车来人往,人皆以登殿下之堂为幸。”

  高阳就很标准的笑了笑,不见喜色也不见愠怒,将武媚娘做一个卑微的宫婢待她还做不到,但如一个不相干的人那般对待,高阳自以还是能够的,便淡淡道:“诸君抬爱罢了。”

  武媚娘便垂首低笑,高阳不知她为何如此,就一直看着武媚娘,武媚娘忽然对上她的眼睛,天生便妩媚非常的眼角失落地低垂,低声道:“殿下宫外逍遥,是已忘了宫中旧人了么?”

  高阳端着半盏蜜水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就要掀翻茶盏,好不容易定下了神,把茶盏置于案上。武媚娘的语气说不上尖锐,却让人心头纠葛着疼。高阳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语气比方才更冷淡:“宫中有何人?陛下与诸王公主,是血缘至亲之人,如在骨髓,我便是想忘也忘不得。或是韦贵妃等妃子?也是我长辈,我入宫置礼物孝敬。”很有你管太多了的意思,生生将武媚娘话中之意转换了个概念。

  武媚娘也不跟她争辩,争辩有什么用,她当初非要让殿下明白,也不是为的马上双宿双飞,不过是想让她老实一点,别总想着将她与太子送作堆。何况,旁人兴许不觉,她在陛下身边侍奉最是知道,自废太子之后,陛下的脾气坏了很多,身体也败坏了。

  武媚娘坐了一会,多看了高阳几眼,想着下回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眼中不由流露了不舍出来,高阳本想赶她走,见她如此,到底不忍心开口了。

  二人相对静坐,高阳不说话,武媚娘也由着她,本是身份之别,在旁的竹君不知怎么就觉得这是武宫人对她家殿下纵容。她连忙闭闭眼,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走,见时间差不多了,再留就太久了陛下那里不好交代,正要开口,就见武媚娘起身行了一礼:“殿下喜好,我也知一二,便派个人同我前去,我也好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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