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唐 作者:若花辞树【完结】(21)

2019-03-31  作者|标签:若花辞树 穿越时空 重生

  竹君顿悟,原来殿下坐立不安的,是因把武才人赶走了。作为善解人意的近身侍婢,她出主意:“婢子去请才人回来罢?”

  高阳马上反对:“才不要!”刚赶人走又请人回来,太没面子了。

  于是竹君就说了回公道话:“殿下常戏弄才人,才人皆是好脾气,从未有怨言,今日不过略走了会儿神,就被殿下赶出去,还不让请回来,真是可怜。”

  高阳不满:“我何时戏弄她了?”

  竹君道:“回回都是。”

  高阳纠正她:“这是我看阿武喜人,爱不释手。”目含威胁地望着竹君,大有你敢反驳试试的意味。竹君明智地改变原来要说的话,言不由衷道:“正是。”

  高阳奇怪:“你和她什么时候这样要好了?阿武贿赂你们了?”

  竹君没好气:“才人入宫有四年,家里带的银钱必是花销完了,才人俸米能有多少?恐怕也是紧巴巴的过的,就是有点余钱,也是换了好物来献与殿下,哪有给婢子们的道理。”

  的确是这个情形,高阳对下面人收了谁的东西大致是知道的,竹君对她从无隐瞒,在这事上更是如此。那就更不对了。宰相门前七品官,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见识得多,又受人巴结,眼界就高起来了。她安仁殿诸人个个眼高于顶,平时与妃妾打交道多有客气之语,是拘着礼数,偏对武才人,以竹君为首众婢,似乎都心甘情愿的与她交好。

  高阳就说:“你们对阿武倒是亲近。不过她是才人,陛下嫔御,莫要失礼了。”

  竹君很明白:“岂有失礼之处?婢子们并不敢与才人多说笑,”她顿了顿,又道:“不知怎么,婢子看才人,总觉她非久居人下之辈。”

  高阳听了,不由好笑:“你当算命呢?”

  竹君却正色起来,认真又严肃:“不是这样说的,殿下生来贵胄,无需看人脸色,婢子们却要懂得察言观色,看人总有一两分准头。”

  高阳仍旧不信,竹君才多大,见过的人才多少?就有几分“准头”了?

  竹君见公主不相信,不由着急了:“不止婢子这般以为,荣誉也是这样看的,荣誉还说,与才人交好有益无害,纵使看走了眼,也不过多陪几个笑脸罢了,总不亏的。”抬出了年长的荣誉来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高阳一笑而过。

  竹君看公主的样子,也不知她是信了还是没信。

  主仆这番对话翻入生活的巨浪中,不多久就淹没不见了。高阳在宫里闷得很,倒是晋王又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魏王跟房遗爱走得近起来了!

  “黏糊要命,几要同吃同住了!到底是你娶驸马还是他娶驸马!这般做法,不惧人言耻笑么?!”晋王语气又急又气,这事他还没处说,只能来跟高阳抱怨,从上一回一起赴魏王宴的景象来看,高阳应该是什么都明白的。晋王回忆那日的情形,隐约记得十七娘比他通晓事理得多,且她又谁都不应,是中立的。

  晋王觉得,高阳这里是安全的。他就来抱怨了。

  高阳惊悚了一下,她差点以为四郎看上房遗爱要跟她抢了,她家兄弟好像不缺这样的事,大郎那里就有一个太常乐人,美姿容,善歌舞,大郎多有宠幸,号曰称心。

  等看到晋王那气急败坏的神情,才发现自己想偏差了(如果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应该是难以启齿才对),咳嗽了一声,道:“没事的,日后便是一家人了,与家人走得近些,有什么呢?”

  晋王给她糊弄住了,迟疑道:“是这样么?”

  高阳道:“不然呢?遗爱有兄长,他是次子,不能承爵,稍有艰难,四郎好心携他一程而已,你也是,将来也别忘了提携遗爱。”

  是这样!白生气了。晋王笑起来,目露暧昧道:“你这就为他拉帮手了?不是,你怎么不脸红呢?往日不是总娇羞?现在脸红也没有了?”

  高阳:我心累装不出来了行不行?口中正色道:“我都定给他了,还娇羞什么?往后一起过日子才是正经,孰轻孰重,我有论断。”

  这一次的对话又被晋王转给了皇帝听,晋王也实在是闲,又没上朝又没成亲还不爱读书,大事不肯担恐受责,小事又嫌麻实则他也不通庶务,一天到晚瞎混。

  皇帝听了就很高兴,夸高阳踏实明理,正好房玄龄觐见,皇帝便道:“卿家与朕这亲是结对了。”

  房玄龄什么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就跟着称是,心里其实很愁,二郎这小东西近日神色惶惶,似乎有点不对头。

  儿女是债,皇帝和房玄龄深有体会,皇帝子女众多,纵有魏王吴王临川高阳晋阳这样乖巧听话的,也有太子这样慢慢学坏不懂父亲苦心的,还有齐王这样似乎学不好了的坏孩子,皇帝把吴王长史权万纪调去给齐王做长史,权万纪素有正直之名,希望他能够匡扶齐王,谏其错处。

  相比皇帝,房玄龄更愁,他家长子和次子手足情不佳,长子遗直深衔次子遗爱,防着他,遗爱又眼馋嫡长子可袭爵这一条,怪长兄挡在他前夺了他的好处。三子遗则倒是安分,可又□□分了,无过人处。房玄龄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遇到这样的子孙,也真是没办法,儿子无大才倒还无妨,他之大功,只要不犯大错,陛下看在他的份上也会多加照拂,再全家一心,好好培养孙子们,总有能顶事的,可兄弟若不齐心,家业何来兴旺?

  现在次子要尚公主,还是高阳公主,据说高阳公主深荷圣宠,又有城府,遗爱有了这样一个妻子,身份也贵重了,恐怕心也要跟着大,房玄龄不得不在皇帝面前先提一提,免得皇帝支持他的女儿女婿,把房家弄得乱糟糟的:“臣子遗爱,才华人品皆不过中平,得陛下青眼,臣全家拜伏圣恩。”

  皇帝笑道:“卿家太过歉了,遗爱是个好孩子,十七娘也是,他们必会将日子好好过起来的。”

  房玄龄又道:“自古便有嫡庶长幼之礼法,长子无大过便不当废,臣家爵位只有一个,为宗族计,长幼之序便不能乱,公主身份贵重……”

  皇帝果断道:“公主深明大义,必不乱卿家规矩。朕,也不会纵容礼法败坏!”在这种大事上,皇帝是不会动摇更改的。

  房玄龄放心了。

  没过多久,皇帝幸洛阳,留皇太子监国,百官随行,皇子皇女们也一并前往。

  武媚娘位低不得同行,但这回徐婕妤有幸上了随驾名单。高阳派人来的时候,武媚娘就在帮徐婕妤收拾行装。

  见安仁殿来人,她就见色忘友了,放下东西跟徐婕妤叮嘱一番,去了安仁殿。

  高阳找她也没什么事,陛下一去洛阳,不知几时回来,她们得有些日子不见面,就欲道个别。其实是听竹君那一说,也觉得自己发脾气太过了,阿武又许久没来,高阳该软便软,主动低头。

  上一回“不欢而散”,武媚娘不敢轻易登高阳之门,等到觉得抵不住心中的想念,很想要见一见,不想听说了公主心悦房驸马的事来,她就又歇下了心思。

  不多时,安仁殿就在眼前了,这一条路武媚娘走得熟的不能再熟了,哪怕闭着眼,她也能摸过来。

  走入门,高阳已在堂前等她了,见她一来,就笑得很殷切:“才人叫我好等。”

  说起来也有些日子不见了,武媚娘远远的注视那道华服明媚的身影,殿下好像又长大了,身量高挑,容貌昳丽。

☆、第二十六章

  一条铺了整齐地砖的中路,两旁各栽草木,灌木森森而井然有序,草木之外是廊,廊下有路,通往正殿,整体又显得疏朗而开阔。武媚娘从台阶上走下,踏上那条中路,高阳立于路的末端,身旁一步远处簇拥宫婢,等武媚娘走近,她侧过身,二人正好比肩,一起走入殿中。

  她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正殿,而是正殿后的小庭院,廊下已置席,席上有佳肴,正对满庭花草。武媚娘抬头望天,看看日头,正好要用饭了。

  高阳邀她入席,二人相对而坐。

  “明日启程往洛阳,得有些日子见不到才人了,故特置宴席,与才人作别。”高阳举杯。

  殿下当然不会说从上次就好久没见,不知道阿武是不是被她吓跑了,找回来看一看,若是吓跑了,就得多释放点善意,若是没有,正好她也挺想念阿武的。

  武媚娘却像是看透了她的意图似的,轻轻地瞥了高阳一眼,高阳觉得那一眼饱含了然,不由有些心虚,手上还举着酒杯,她嗔了武媚娘一眼,手都酸了,还喝不喝了?

  武媚娘低头闷笑,欣然满饮此杯。

  酒是清淡的果酒,酒味淡,果味浓,喝起来齿颊留香,配着几案上的菜,迎着徐徐清风,很是享受。

  一顿饭,主客尽欢。

  饭后,高阳便同武媚娘慢行消食,随便地说些话。慢慢的就说到了最近宫里人说得最多的“高阳公主的驸马”,武媚娘是有意往这方面引的,她在一旁观察高阳的神情,欲从中探测,是否果如传言中说的那样,公主果然对驸马青眼有加。

  高阳自然不知道武媚娘有意试探,她一听到驸马二字,立即就反射出早就在心中排演过千遍,力求无破绽的神色和话语:“还未成亲,就不要叫驸马了,”她笑了笑,笑容格外柔缓,对武媚娘道,“他姓房,是房相次子,家中行二,丰神俊朗,英武不凡,是九郎亲见的。”

  武媚娘呼吸一缓,点了点头:“恭贺殿下结此良缘。”

  高阳杏目一挑,略带嫌弃:“这些日子常听这样的话,真是没有新意,不过,看在是出自才人之口的份上,我便收下了。”

  说得武媚娘呼吸又是一滞,她掩饰般的转过头去,恰见自己的住处就在眼前,之前一直是公主引着她走,武媚娘便明白这是公主好意送她回来。她沉默了片刻,徐徐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多谢殿下送我回来。”

  高阳就笑了笑,仿佛在说客气什么。不远处有一团宫灯走近,徐婕妤恰到此处,两拨人便遇上了。高阳微扬下颔,有点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直到听到徐婕妤躬身下拜,口道:“婕妤徐氏拜见公主殿下。”

  高阳这才想起来,很早之前见过的,她淡淡颔首,转头看了武媚娘一眼,示意她走了。同武媚娘交好,是有缘由的,至于徐氏,不过一个婕妤,高阳不致自降身份与其答话。

  公主越走越远,徐婕妤直起身,很有大气不敢喘的感觉,低声对武媚娘道:“好威严,你何必招惹公主?本走不到一路去的。”对第一回看到高阳时留下的心狠手辣的映像深有余悸。

  武媚娘一路目送公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方回过头来,轻柔地笑了笑,不答反问:“明日就要出发了,阿徐都准备好了么?”

  宴了武媚娘一回,高阳算是放下了一件事,她的行装自有专人打点,无需她操心,只待翌日登车便是。

  这一回众人便住在洛阳宫。

  洛阳行宫虽也常用,却到底不如长安严谨,众人到了洛阳便松泛起来,呼朋引伴,四下交游,又有魏王,素爱结交才捷之士,在风景秀丽的魏王池不断行宴,洛阳城便如沸腾的滚水,喧嚣热烈。公主们亦不甘落后,待字闺中的不大方便,出嫁了的就便捷的多,交替着设宴,广邀宾朋。

  御驾在洛阳停了一旬,陛下又欲幸襄城,这回便不带皇子皇女们同行,留了他们在洛阳,继续无所拘束的玩闹。

  高阳觉得晋安若要下手,这是个绝好的时机,房遗爱因入魏王之眼,也留在了洛阳,常往魏王府饮宴,杜子君也恰好也随其母住在洛阳。各家家主皆不在,但下一辈的青年俊彦却齐聚东都,真是再好不过了,行事也便宜。

  晋安与她的想法难得又一致了,但她却凑不齐人,宴贵女们倒是不难,宴男子却是不行,且她人缘不大好,散出请柬去,来的不过六七,很不好下手。晋安急得不行,现在不动手,等回了长安,便更找不着机会了。她说给杜子君,杜子君也是焦急不已,偏又束手无策。

  高阳一直注意那边的动静,想一想也猜到她们的窘境了,她比她们更急,若是长久不绝,晋安她们放弃了,她就要去借房遗直的手来搅乱婚事,房遗直比晋安更难对付。晋安真是笨死了,高阳令人说与魏王,欲借魏王池,于池畔饮宴,又道听闻魏王近日也常有宴,不如隔着一池洛河水各开一宴,也好相互和曲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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