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 (GL) 作者:onion【完结】(17)

2019-03-31  作者|标签:onion

殷语默双手扶额,头痛欲裂。

殷离还道是她身上毒性再次发作,赶忙翻出一小袋粉末,用水兑了递将过来,道:“这是解药,服下便好。”不料殷语默一把推开,翦水秋瞳定定望着她,忽道:“兴许血蜥功就差这最后一道坎,你可愿助我?”殷离奇道:“现在?”虽说已不是第一次助她运功化毒,可往常那殷语默不曾重伤,试用的毒亦心中有数,全无后顾之忧。

“对,现在!”殷语默用力点头,坚持。忽然很想知道,殷离究竟可以为自己做到何种地步。

“现在根本就不是逞强的时候。”殷离不明白为什么殷语默这般心急,有些气恼。殷语默不再多说,径直走到床边,将银弓对折,取出内里药丸服下,这些药丸乃恩师所赠,每逢练功危急关头服下一丸,可保无恙。

殷语默除去外衣,双脚盘膝而坐,自行闭气运功。很快,右肩上那对血蜥开始泛红,颜色越来越鲜亮,艳得滴血,脸色亦随之越来越苍白,惨淡不堪。清凉寒气自丹田缓缓上升,经四经八脉渐渐齐聚胸间,一遍又一遍地掠过气血淤塞之处,每一次都能带来钝痛,一次比一次强。内力在体内来回拉锯着,直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一丝鲜血自嘴角缓缓溢出,此乃内力不足被反噬之征兆。值此紧要关头,胸口紫宫和小腹关元要穴上同时被灌入两股纯正真气,与原有的寒气汇作一处,凝结成更强大的力量再次朝上冲去。

殷语默睁开眼帘,看着殷离被气得发青的脸,心中发出一声叹息,水岳最后的哀求到底是凑了效,自己心太软……而眼前女子对自己又用情太深,太过宠溺……

对耶?错耶?

殷语默心神渐乱,带得气息不稳,顿时险象环生,殷离见状益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用真气牵引着她慢慢运功一个小周天,继而一个大周天,如此交替反复,隔了好久,昏昏沉沉中但听得一声轻响,很轻很轻,轻得仿佛不曾发出过一样,却还是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掌心内力倾泻而出,再也感受不到半分阻隔之意。

玄关告破。

殷离大大松了口气,疲惫垂下双手,身子一软就跌到了殷语默身上,若再久一分,便撑不住了。而殷语默也没好到哪去,被殷离这么一靠,也就跟着顺势倒了下来,她亦到了极限。姐妹俩瘫在锦被上不住喘气,过了许久方才缓过劲来,旋即被窗外海风一吹,俱都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第19章 迷夜

蜡烛早已燃尽,月色无声洒落床前,折射出一片清冷,安静得叫人舒心。或许是因为毒素尽祛,又或许是因为神功初成,此刻殷语默全身上下仿佛裹了层琼浆玉色,肌肤似水柔滑,将肩头两尾血蜥衬托得愈发鲜红娇嫩,宛如罂粟般极具诱惑。

殷离情不自禁俯下身来,在那血红肌肤上轻轻啄了一下,似还不过瘾,稍事停顿又再吻去,轻轻舔抵。殷语默用手将她推开少许,面红耳赤:“莫要这样。”

“莫要怎样?”殷离有意戏弄于她,坏笑着指了指窗外月亮:“皇姐,我拼了命地助你,趁时候尚早,你何不好好谢我?”殷语默顺着往窗外看去,一弯新月挂在云间若隐若现,远处渔火星点,渔人们还在奔波,确实不算很晚。

拖住她一宿。

水岳的话语在耳边突然响起,不断盘桓萦绕,宛若魔音贯耳。

这时,殷离又在她颈上亲了亲,一路蜿蜒而上,直到亲过脸颊与鼻尖,方始停将下来,心中好生诧异。换作以前,但凡有轻薄放肆之举,殷语默从来都是怒不可遏,甚至疾言厉色,可如今却没有,她的皇姐此刻恍惚分神,好比迷失了方向一般。

“皇姐?”殷离试探地唤道。

殷语默一怔,才猛然意识到两人竟是贴得那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看着殷离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紧挨着她玲珑通透的身体,殷语默心头大震,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自小腹涌上,瞬间覆盖了全身,难以遏制。似是受到了鼓舞,殷离大胆凑上前去吻住她双唇,殷离好比初涉情事的少女,小心而又贪婪地品尝着,如痴如狂。这种期冀了许久的愿望忽然实现的感觉,真个是美妙得无以复加。

隔了好一会,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殷语默残存的一丝理智飘然回落,尚未来得及把人推开,殷离又再次吻来,麝兰半吐,脂香满唇,将所有刚到嘴边的话语尽都堵了回去。俯仰间,看着殷离身上的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蜥蜴纹身,忆及过往诸多旧事,心中益发爱恨交加,愣怔良久,忍不住幽幽问道:“什么时候绣的?”

“九哥叛变之前吧。”殷离呢喃道,用手抚摩着殷语默的血蜥,不无感慨:“我这绣的再好,亦比不得你的真。”殷语默定睛细看眼前那对朱丹蜥蜴,其上绣工精湛,每一针的力道都恰到好处,若浅半分,朱砂赤色渗不出来,失却娇艳,若深半分,则难免伤及皮肉……如此细密繁复,当初绣的时候,想必那人亦是紧紧挨着殷离的吧,可有现在这般贴近?不知不觉间,心内泛起些微苦涩,幽幽问道:“谁给你绣的?”话一出口便觉诧异,没曾想居然会在意那绣图之人。

“不记得了。”似有意似无意,殷离略过了这个话题,只益发卖弄,殷语默但觉一波接一波的晕眩不断冲上脑门,犹如腾云驾雾一般,体内邪火被彻底点燃,烧得全身滚烫难当,任由那殷离予给予夺,恰好似: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一直折腾到下半夜,两人方才渐次消停,阖眼睡去。

朦朦胧胧中,一阵怪响远远传来,殷离陡然惊醒。披衣来至窗边,举目远眺,港口尾处隐隐似有火光,几道黑影在惨白月色下快速穿梭着。

刺客?不对,怕是有人要劫狱!

殷离脑筋转得飞快,冷冷哼了一声。

走了谁她都不在乎,唯独水岳不能放过!

殷离转身来到床头,手刚摸上银剑,就被另一只手给按住了。殷语默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色未亮,怎就起来了?”

“皇姐也醒了?”殷离抬头,旋即被吻了个结实。喜悦涌上心头,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回想适才之疯狂,愈发地心如鹿撞。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艳福,不由叫人多了个心眼,她开始试着回忆,希望可以找出些蛛丝马迹。但是殷语默的动作更快,一下把人摁进帷帐之内,将殷离适才所做诸事一一奉还。

殷离欲挣扎,到底还是敌不过殷语默一句话:“良夜难再,何不共醉?”

殷离无从拒,二人复拥做一处,颠鸾倒凤,登时又是数不尽的风流妩媚,道不完的逍遥快活。

船舱外,上官钰倚在角落,对远处愈演愈烈的火头视而不见,静静睁眼到天明。

日出东方,霞光万丈。

殷离幽幽转醒,那殷语已穿戴完毕,面上表情很是冷淡:“一夜荒唐,都忘了吧。”

“忘?怎么忘?”殷离掀被站起,指着床上一抹殷虹,胸口不住起伏。若无情,你为何屈身相就,为何要将最宝贵的东西拱手奉上?昨夜的热情如火,怎能说忘就忘?

“你不是习惯了么?”殷语默语气淡漠,冷冷看她一眼,转身跨出门外。殷离木然跌坐在椅子上头,望着空洞洞的房门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样绝情的话语究竟对多少女子说过,自己都记不清了,没曾想也会有被弃如草芥的的一天,何其荒唐何其可笑?愤怒瞬间涌出,好比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整个人生生撕裂。

门外人影一闪,殷离消沉的心猛然一颤,转瞬又活了过来,满怀欣喜地叫道:“皇……”一个字未说完就顿住了,来的并非殷语默,而是上官钰。上官钰扯过锦被替她遮住身子,不痛不痒道:“小心着凉。”殷离直勾勾看着前方,目光迷离。上官钰将锦被掖紧一些,当看到她肩膀上鲜红的蜥蜴纹身时,不由楞了一下,记得以前,是没有这图案的。

看来和她确是疏远了,竟对这样的身体感到陌生,而当初殷离抽身离去时,自己心中之冰凉苦涩,又有谁会知道?

“昨夜牢房被劫,水岳逃了。”上官钰慢慢说着。

殷离气得浑身发抖,几乎炸了肺,好半天过后,方恨恨道:“贱人!”

然而无论如何愤恨如何恼怒,咒了千遍也好万遍也好,待到再见时依旧全付身心俱都系到了对方身上,怎料那冰山美人始终无动于衷,仿佛当初一场情事不曾发生,春梦了无痕。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仲夏将至,战事日益吃紧,两军于海上彼此试探,碰撞中互有胜负,形成僵持局面。殷离私自离宫之事已被察觉,明昭太后连下三道诏令命其回朝,更派出禁卫军守在狄刺军中,只一直不见殷离身影。

海上碧波万里,两艘海船顶风逆行,朝港口方向驶回。殷语默独立船头,纹丝不动,海风将战旗吹得猎猎作响,颇有几分萧瑟意味。殷离站在后面不远处,低声道:“皇姐,船到岸后我便走了,你真个不愿再见到我?”殷语默头也不回,置若罔闻。殷离但觉心如刀绞,怒道:“皇姐,你知我手段,胆敢觊觎你的人统统都将不得好死。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忽地,轰隆一声炮响炸裂天际,冲天水柱自船头左侧喷起,船身疾转,硬生生拧出个莫大弧度,遇伏!仓促间殷语默带着殷离朝内里一滚,躬身将其护在铠甲之下,把木屑水花俱都档在了外头。

“皇姐,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么?”殷离缩在殷语默怀里,嘴角含笑。殷语默就跟没听见似的,抬头朝船身中央高耸的旗塔望去,上面的传令官耷拉着脑袋倒在一旁,背上两支弩箭几乎尽数没入。

须得抢回制高点!

殷语默主意已定,刚要动作,冷不防被殷离一把拉住,双臂绕上脖颈将人扯回,然后在她唇上用力一吻,道:“活着回来见我!”即便说着最关心的话语,依旧是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

“进仓!”殷语默推开她,捡起藤牌朝旗塔跃去。

自己不过是因水岳而拖住她一宿,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恨,深深忌恨,不是么?

水岳……

自己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来推脱,当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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