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 (GL) 作者:onion【完结】(15)

2019-03-31  作者|标签:onion

“你,你不是……”一个士兵惶惶然举起了右手,指着不远处的水岳,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话未说完,眼前黑光闪过,已然身首异处。

“亵渎公主者,杀!”罗杰扬起手里弯刀,杀一儆百,将众人刚刚涌起的少许疑虑硬生生压了下去。熟料对面喊话突变,声声质问伴着刺耳锣声纷至沓来:“若是真公主,便摘下面具说话!”

水岳勒紧马缰,冲罗杰略一点头,罗杰当即飞身而起,宛若捕食的黑鹰,骤然扑入甲兵阵中,直取殷离!人未至,弩箭先到,首当其冲的几个甲兵纷纷扑倒,厚重铠甲磕着路上碎石,发出沉闷声响,扣人心弦。罗杰横冲直撞,黑刀卷着弩箭,宛若狂风扫过,直搅得漫天血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当!”

终于有人接住了第一刀,却敌不过罗杰的浑厚内力,整个被撞得倒退弹开。那人腰身一扭,于半空中翻了个身,硬生生止了去势,红衣飘飘,翩然落在殷离马前,上官钰。

“破!”

罗杰大喝一声,揉身再上,将毕生功力聚于刀锋,弯刀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尽黑气凝聚成一条黑龙,咆哮着从刀上狰狞翻腾,汹涌斩落。这一击,雷霆万钧,这一击,谁人敢挡?

上官钰不退!

手中长剑舞出一片灿烂银光,耀眼夺目,却难与黑光凶龙匹敌,倘若硬碰,势必将被击得粉碎。然而,最凌厉的致命一击,已在她身形掩饰下悄然逼近。殷离的银剑后发先至,贴着上官钰腰际,阴森森宛似毒蛇陡然发难,准确噬向罗杰咽喉。

罗杰的黑刀固然可以将上官钰拦腰斩断,可自己也逃不过一剑封喉。

这一剑,好生刁钻,好生毒辣!

罗杰收刀,避让。

攻守转换只在一瞬间。

忽地,先锋营那边响起一声惊呼,突兀中带着愠怒与恼恨,清晰无比地传将过来。罗杰回头,但见一个灰衣男子大张双臂,高高跃过水岳头顶,双手手腕上的细长钢丝缠上水岳脖颈,就这么狠狠将其带落马下。

啪嗒声响,面具随之掉落,水岳无所遁形。

擒贼先擒王!

双方都想到了这一点,而最后,到底还是殷离这边快了一步。

“都看清楚了,这可是你们的公主?”

偷袭得手的男子一把揪起水岳,其貌不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叫做启,乃墨府曾经的墨者,轻功卓著。

启双臂一振,用力将水岳上衣撕开,露出其男子本相,全场哗然,接着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惊讶代替了思考,无力感夹杂着疲惫迅速蔓延,先锋营将士纷纷垂下手臂,将刀枪剑斧一一抛在脚下。沉闷过后,不知谁喊了一句叛徒,直带得群情汹涌,各种谩骂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若非有启杀气腾腾地守在一旁,水岳早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眼看大势已去,罗杰不再恋战,扭头就走。依旧黑刀劲弩开路,无人敢撄其锋,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因他的主子水岳曾嘱咐过,若遇事,则自行撤走,毋庸多虑!

“皇姐在哪?”殷离走到水岳面前,问。水岳啐了一口,狠狠盯着她,宁死不屈。

“你看那是什么?”殷离冷冷道,抬头,湛蓝天空上一只纯白海东来回盘旋着,不曾飞远,恰是殷语默豢养的那一只。正因为看到了它,才找准了方向,马不停蹄地赶将过来;也正正因为有它,殷离才这般笃定殷语默就在附近。水岳一拳砸在地上,心中既恨且怒,十分不甘。万万料不到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只畜生,功亏一篑。

很快,激动的军士七手八脚地拆开了檑木,找出了殷语默。

殷离将其抱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后千言万语尽都化作一句寻常话语:“已经没事了。”殷语默眼神迷茫,待看清来人过后,面上不禁掠过丝复杂神色,旋即又重新闭上双眼,仿佛累极的孩子,只想沉沉睡去。

殷离收紧臂弯,扭头望向水岳,笑得格外阴冷。

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这时,一个人站在白龙马跟前,挡住了去路,启。

寒潭交手过后,他一直未曾走远,暗中守着上官钰。

“刚才,为何要冒险?”启拽紧双拳,适才罗杰全力一击,殷离大可以拉开上官钰以避其锋,用不着以死相拼。

“我赌你会出手,赌你更快!”殷离圈着殷语默,单手提缰,似笑非笑。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自从上官钰接下罗杰第一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出手,否则上官钰未必能在罗杰的疯狂攻势下全身而退。

启不擅长正面交锋,唯有用惯用的方式,狠狠切向对方弱点。那一刻,他人在朝水岳奔近,心却系在上官钰身上,当看到上官钰不闪不避的瞬间,可谓肝胆俱寒。好在罗杰退了,有惊无险,然而他依旧无法遏制地感到愤怒。

望着启,殷离笑了。

上官钰相信她一定能在电光火石间抢出致命一击,所以不惜用身体挡在前面,誓死不退。而她亦相信上官钰一定能给自己创造出一个绝佳的出剑机会,更不会退。本就是杀敌的大好时机,何须犹豫?

“我想,你是不会明白的。”殷离道,意味深长。

我懂她,所以她跟着我,无怨亦无悔。

你不懂,所以以前、现在,甚至将来,连一丝一毫的眷顾都得不到。

在她怀中,殷语默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双眉似乎皱得更紧了一些,殷离并未察觉。

第四章?泯灭

第17章 残忍

殷语默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了儿时的凤元宫。

桐叶落尽,梧桐花开,凤元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这梧桐树了。树下,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伴读,捡起最大一片桐叶,煞有介事地说,昔有成王桐叶封弟,如今我用桐叶写下娶你的亲书,你可喜欢?

正要伸手接过,不料对方却转了身,带着无边落叶无声消散。云雾缭绕间昔日的庄严宫殿变得死气沉沉,殿前匍匐着一个人,恰是自己风华正茂的母亲!那粉黛盛装亦难掩其青紫脸色,后背插了支羽箭,箭杆上带着淡淡清香,若有若无。乌黑血液缓缓溢出,然后淌落地上,蔓延成海,在海的另一头,明昭手持银弓,放肆在笑,笑着笑着,她的面容渐次生了变化,先是总角小儿,旋即幻作及笄少女,最后是娉婷女子,一步一华莲,慢慢走至自己跟前,朱唇轻启,悠悠念道:“皇姐。”

殷语默身子一颤,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冷汗沿着额角无声滑落,滴在手背之上,冰凉一片。右肩酸痛难当,乃毒素未除之故,好在这样的痛早已习惯,足足三个月,终于等来了脱困的一天。举目四望,这里是平日住惯的舱房,所有用具都收拾得很整整齐齐,可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殷离!殷离居然不在!

不在这里,那便是在囚室,水岳危矣!

殷语默一急,仓促站直的身子险些重新摔倒。

海船乘风破浪,返航。

船舱之下,囚室内。

水岳被四条粗大的铁链锁着吊了起来,除了脖子上被钢丝轧出来的血痕之外,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他完全赤/裸着,在紧绷的铁链下面,什么都无法遮掩,一览无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匪寨的大当家会迷上你。”殷离冷冷道,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水岳。他的身体精瘦结实,细腻皮肤下肌肉线条的舒展异样柔和,加上不输给任何女人的俊秀容颜,确实有着倾倒众生的资本。

咳!

莫汗干咳一声,不无尴尬:“公主殿下,事关儒门,我等外人亦不便插手,不如先行告退?”身后一众军士闻言,赶忙点头附和,频频举袖擦汗的更不在少数,仿佛被扒光的是他们一样。然而没人敢造次,这儿毕竟是军营,狄刺的王在场,大洛的公主也在场,男人固有的尊严叫他们无地自容,莫名蒸腾的欲/望又叫他们备受煎熬,心痒难禁下的矛盾显得异样清晰。

殷离嘲弄似地挥了挥手,一众人等顿时如释重负,迫不及待地夺门而出。

“哼,男人啊。”殷离拖长了语调,不屑。然后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里的钢刀,好一会儿过后,才冲水岳道:“皇姐身负血蜥奇功,天底下能放倒她的毒不多,你如何知道的罩门?”如此隐秘之事,殷语默从来都三箴其口,殷离只想知道,究竟是不是殷语默自行告诉了他。

水岳脸色铁青,双唇早已咬破,四肢很不自然地微微颤抖着。如此境遇如此姿态,简直奇耻大辱!

但是,不能死!

他暗中反复告诫着自己,拼命压下咬舌自尽的冲动。

“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留下遗憾就不好了。”殷离手一挥,钢刀在他腰上划出道细长血痕,献血沿着腰际滑落,滴在地上点点溅开。水岳吃痛,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益发惨白,如今的他任人鱼肉,压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开口道:“每次菜里一种毒。”但逢相聚,美酒小菜轻酌慢品,惬意人生,是殷语默最喜欢的事情。

“血蜥面前,百毒无处可藏,皇姐不可能毫无知觉。”殷离用熏了酒水的棉布慢慢擦拭着刀身,目光如炬,狠狠剜着水岳。水岳笑了,倔强抬头:“雄黄酒。”殷离面色一变,要知血蜥功专攻天下剧毒,只要毒不死练功者,试过一种,便克一种,毒素随即转为朱砂赤红,于肌肤下凝做蜥蜴模样久聚不散,难侵入体。往后若再碰上这毒,除了血蜥所在会感到微微刺痛之外,并无大碍。唯有一点,雄黄酒之烈性同样能刺激血蜥带来不适,叫练功者难以区分。

那水岳钟爱雄黄烈酒,每逢必饮,殷语默从不设防,于是被人屡次试探。

殷离心中怒火渐盛,手中钢刀一震,刀身径直拍在水岳脸上,如同抽了记极响的耳光。水岳仿佛毫无知觉,露出理所当然的模样,笑:“语默亲口说的。”明知激怒殷离对自己将大为不利,然则望着对方扭曲的面孔,水岳心头不禁涌上丝丝报复快感,甚觉痛快。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15/30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