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觉得自己活不过今年 作者:岁既晏兮【完结】(30)

2019-03-30  作者|标签:岁既晏兮 爽文 穿越时空 系统 传奇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季怀直上朝时看到那一张张新面孔还是有些恍惚。

  但,做人啊,实在是不能高兴得太早,新旧交替的时候,事情总是特别多。就算季怀直是根据系统提供的属x_ing值选的人,但是初一上任,磨合期还是有的。

  于是……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汹涌而来,以至于季怀直听到李福的禀报之后,都以为自己是太过劳累,生出幻觉了。

  “你说谁过来了?”季怀直提了声音问了一遍。

  “回禀陛下,澹生馆*馆长杨大人求见。”

  这“澹生馆”便是季怀直命人修建的图书馆,可现今这馆却成了京城里文人聚会之所,与他设想中的图书馆相去甚远……不过,总比当作皇家别院在那闲置着好,季怀直对这个结果尚算满意。

  而这馆的现任馆长,便是已经退休多年的前任首辅杨万彻。

  季怀直确认了来人之后,忙连声道:“快快快,请杨先生进来!”

  说着,也将手中的笔扔下,匆忙起身、往外迎去。

  殿门打开,一个须发皆白老者拄着手杖缓步进来,虽是拄着杖,但动作间却丝毫不见伛偻的老态,双眼清明、面色红润,看得出来,他这些年过得不错。

  不待杨万彻行礼,季怀直就忙得上前搀住了他,问:“西郊距此路途甚远?先生缘何特意赶来?”

  杨万彻面上是一贯的儒雅,可出口的话却半点都不客气,“朝中这般大的动静,莫说是在西郊,老臣便是已经入土了,怕是也睡不安稳。”

  这语气可是极重了,季怀直干笑了两声,“……让您费心了。”

  见季怀直是这种态度,杨万彻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低声劝道:“陛下愿唯才是举,实乃天下寒门士子之幸。可……大魏立朝至今已有五代,各大世家盘根错节,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免官一事,还望陛下三思方好。”

  况且,季怀直可是牵得不止一发,他这一秃噜免职下来,都快把人家给连根拔了。

  季怀直沉默了一晌,杨万彻说得这些,他又何尝不知呢?

  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一遇,他这辈子估计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时机,能这么大批量地任免官员了。

  这要是挺过去,日后朝堂之上,便再也不必顾及那些老臣的脸色了;可同理,他如今一旦松了口、退了步,今后的事情难办得可不止半点儿了。

  杨万彻见他沉默,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做事,向来极有主见,不是旁人一两句话就奉劝得了的。”

  季怀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就见杨万彻脸上虽是无奈,但竟是带着点笑的,只听他又继续道:“……如今陈首辅离京数月,朝中事务繁杂,若陛下不嫌微臣老迈,臣愿暂代首辅一职,以俟陈首辅回京之刻。”

  季怀直一愣,倏地意识到什么,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热,“……先生。”说着,放开手来,对着杨万彻深揖一礼。

  “陛下可莫要折煞老臣!”杨万彻一边侧身避开这礼,一边又道,“只是到了微臣这把年纪,到底是精力不济,只怕能做的事情相当有限……”

  “先生莫要如此谦辞,您愿意过来,已是大幸。”杨万彻虽是隐退多年,但到底是当年的先帝留下托孤大臣之首,在朝中影响尚存,有他这么一表态,那些人闹起来可要顾及许多。

  如此,虽不能一鼓作气全都换上新人,但却不必担心朝局出现不稳之态。

  ……

  两人又略略闲谈了几句,杨万彻便要告罪退下,只是离去之际,余光却落到了御案上,一只朱笔横在奏折中间,笔尖下洇染出一大片红色的印记。

  见杨万彻的动作顿住,季怀直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桌面上那一片狼籍,脸上霎时露出些许尴尬来,“方才听闻先生过来,一时激动……”

  杨万彻面上却露出些欣慰之色来,“陛下思虑周全,老臣此举怕是有些多余了。”

  季怀直不料他竟会说出这话来,急道:“怎会多余?!先生可是帮朕了大忙!”

  杨万彻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这话不置可否,而是突然来了句,“念初确实是个好孩子……”

  季怀直愣了下,这才意识到,桌上的那折子是新任吏部侍郎的任命书,而他任命的这位侍郎名为崔念初——是带头辞职的崔衡老爷子的嫡孙。

  不过,季怀直虽然有些让他们窝里斗的意思在内,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崔念初的忠诚和智慧值都足够高,让他用起来很是放心。

  他正想着,就听杨万彻颇为唏嘘地说完了下半句:“……倒有些他祖父当年的风范。”

  季怀直:……

  ——他突然就不那么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澹生馆”取自明代的澹生堂,因为作者取名废,所以借用下古人的名字……

第27章 开始(周三)

  坤德殿内。

  “如何?”季怀直死死地盯住搭在赵媛腕间的那只手,脸上的表情一片凝肃。

  诊脉的太医被殿内这凝重的气氛所染,额上渗出点点汗意,但却不敢举袖去擦,直得将心神集中在腕间的脉象上,借此回避这沉重的压力。

  少顷,他收了手,对季怀直和赵媛行礼道:“回禀陛下、娘娘,确实是喜脉,应当已有两个月了。”

  虽然早就有些猜测,但真听到太医这么说时,季怀直脸上的表情还有一瞬茫然,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咧嘴大笑道:“赏!”

  这一句下去,整个坤德殿的气氛都为之一松。季怀直转头去看赵媛,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愣了一刻,脸上的也喜色敛住了些许,露出几分歉疚来,上前几步,轻轻揽住她。

  坤德殿内的众人见状,也都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不多时整的大殿都空空荡荡,只剩下这相拥的二人。

  一阵沉默之后,季怀直率先开口,“……对不住,让你受苦了。”因为自己不想纳妃一事,赵媛作为皇后承受了多少压力,实在是可想而知。

  赵媛在他怀中使劲地摇了摇头,伸手环在季怀直的腰间,指尖用力、拽出了几道褶皱,哽咽道:“臣妾……不苦……一点都……不……”

  恰恰相反,这世上应当再无比她更幸福、更幸运的女子了。

  **********

  季怀直无论是哪一辈子,都对小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赵媛迟迟未能有孕这事儿,季怀直在确认了不是两人身体问题后,也相当看得开。

  可是,在得知赵媛真的有孕的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再过几个月,就会有这么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诞生于世——只是这么想着,心底就抑制不住地生出些欣喜来。

  这种莫名欢喜、动不动就傻笑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开春。

  ……

  绍德八年二月,韩国公诰命亡故。

  ——去世的是杨文通的祖母。

  那日的祭奠,季怀直是亲自前往韩国公府去拜祭的。国公府本就地位不凡,再加上圣上亲临,这祭奠更是隆重了几分。

  季怀直在一众哀哭的人群中,看到了面色恍惚的杨文通。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不是他人所能安慰得了的,季怀直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涩声道了句,“节哀。”

  杨文通有些失焦的眼神重新会聚了起来,落到季怀直身上,嘴唇动了动,却并未发出声音,而是对季怀直轻轻地摇了摇头。

  季怀直知道,这是让自己不必担心。

  ……

  祭奠之时,本就是一家府邸最为忙乱的时候,是以季怀直也没有在国公府多待,上了祭后,便告辞离开了。

  **********

  几日后,京城城郊。

  季怀直静静地伫立在一处高地,垂眸看着城门处的人来人往。

  不多时,韩国公府的送灵车轿从城门内缓缓驶出,可意外的,季怀直没在那附近看到杨文通身影。

  “我猜你会来这儿。”身后传来一道有些嘶哑的嗓音。

  季怀直循声回头,就见杨文通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似乎比祭奠那日更瘦了,但精神却略好了些,起码能勉强勾出个笑来,虽然那笑比哭还要难看些。

  季怀直打量了他一番,最终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低低道了句,“多保重。”

  去世的是杨文通的祖母,按制杨文通并不必赶回原籍丁忧,但……他毕竟是被祖母一手带大的,如今老人家去世,他想要完完整整地守满这二十七个月,也着实无可厚非。

  杨文通偏了偏头,看了搭在他肩头的手一眼,倏地上前一步,揽住了季怀直。

  季怀直愣了片刻,倏地感觉到肩颈处隐隐有些s-hi意。

  这是……哭了?

  两人相识十余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见杨文通流泪。季怀直手足无措地慌了半晌,才试探的伸出手,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轻轻拍抚着杨文通的脊背。

  “你也保重。”耳边的声音犹带嘶哑,这句过后,杨文通便放开了季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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