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大家都爱霍去病(卷一) 作者:陆路【完结】(20)

2019-03-30  作者|标签:陆路 甜文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大舅身后,跟着一座棕色八抬大轿,大红绸缎装饰四周。内里身着新娘装,披着红盖头端坐的,就是我未来的大衿娘,禁军校尉苏建的大女儿苏氏。

亲家公苏校尉扶着亲家母苏夫人一路从长安城南的苏宅跟过来,苏夫人捧着丝绢,悲恸地靠在夫君肩头哭泣,头一回嫁女儿的滋味想必真不好受。

中朝官员娶亲,天子命人送来成箱成箱的贺礼,大姨夫送来的也很多,苏氏带来的嫁妆亦是丰厚,加上乱七八糟人等大大小小的礼盒,卫府庭院面积不大,堆积如小山的箱子、瓶瓶罐罐、绸缎花Cao,令落脚的地方也难找。不过,我还是在这一堆贺礼中成功找到了两个名字——“妹夫陈掌”,和“妹陈卫氏”。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个名字如今在这里碰见,竟然如此陌生。陈掌的面孔我已经只记得一个轮廓,而娘亲的面容,永远定格在当年她坐在轿子里,偷偷掀起盖头的那一瞬间记忆。

“去病,怎么在这里发愣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来人是苏建校尉。苏伯父今年四十有三,相貌堂堂,容光焕发。见到我手中的贺帖,他心下了然。

“这酒席你们小孩子估计吃不惯,不如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说着便朝一位蓝衣衫的总角少年招手示意。

“爹爹,你找我有事儿吗?”蓝衫少年一蹦三跳地绕过那些小山似的贺礼,来到我二人面前。

“武儿,爹爹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苏伯父拍拍少年的头,转身笑呵呵地对我说,“这是犬子,单名一个‘武’字,今年九岁。以后咱们就都是一家人,让他喊你一声表哥,你俩年纪差不多大,应该能玩到一块儿去。”

我望着眼前这个总角少年,心中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人来。九岁,说明他和我在太原的那个弟弟陈宣一般大。当年的那个小哭包陈宣,如今应是也长成苏武这么高的个头儿了吧。

“霍去病表哥,我听说过你!是你把主父偃打——呜嗯嗯——”一回神,就听得苏武正大肆宣扬我的糗事,赶紧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巴。

“好啦,不说了不说了。”苏武被我捂着嘴拖离是非之地,一边吃吃地笑着,一边试图咬我的手掌心。

“你怎么知道主父偃的事?”我拽了他的衣领,故作严肃。这事儿我的几个舅父我都瞒的很好,韩太师也并没有去卫府或公主府告状。

“张贺,表哥认识吧?”苏武笑出两颗虎牙,“我俩以前是同学,一起在城南杜县的私塾读书。主父偃招门客讲学那阵子,张贺经常带人去凑热闹,表哥你现在在我们杜县私塾已经是名人了。”

“滚!”我转身欲把这个无忧无虑地痴笑的小疯子甩掉。

甫一回头,眼前的一幕令我呼吸一滞,双脚像灌了铅,再也迈不开步伐。

二舅坐于酒席之中,双颊微醺,双目微微泛着迷蒙的酒气。对面落坐了一位我不认识的姊姊,约么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上好材质的丝绸襦裙,一头及腰乌发,唇上一抹朱丹。

她手中举了一杯酒,望着二舅,嘴角噙笑,面若桃花。两人并未言语,目光每每对上,却仿佛有电光火石,一瞬间来来回回。

“表哥在看什么?”苏武凑过来,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啊,那位是我二姊,单名一个‘葭’字。”

不知盯着看了多久,等我收回目光,苏武那张委屈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表哥,你掐疼我了。”他微微皱眉。

“你去喝酒吧,别再跟着我。”松开他的手,我转身离开。

苏葭,苏葭——大舅说得没错,还真是苏“家”小妹。

***

大舅和大衿娘新婚燕尔,每天能品尝到苏衿娘亲手烹饪的地道京城美食,亦是一种人生享受,我居然忘记了牙疼。只不过,席间每每看见这对蜜里调油的新人伉俪,那日二舅和苏葭初遇的情景便浮现在心中挥之不去。

二舅最近不在家,他再次被派往马邑,负责联络一个叫做“聂壹”的商户老板。我合上手中的《公羊春秋》,将窗子撑开一条缝,怔怔地望着窗外。雨水拍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个个小的水花。

可惜,董仲舒授课才一年多就要离开,走马上任江都封国的国相。天子口谕原文:“叫董仲舒在江都国呆着,呆到江都王刘非乖乖听话再回来”。据说司马太傅推荐了枚皋代课。枚皋此人自称是枚乘之子,黄老之学的推崇人,同司马相如臭味相投,二人一唱一和,五经课程不知道会被他讲成什么样子。

说起来,就快到音乐考兑的时候了呢!

“霍去病,你胖了。”射 御课上,李敢一见我便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曹襄伸手捏我的脸:“去病他不是胖,他只是穿的比较多。”

“滚。”我挥开他的手。李敢是对的,不是因为衿娘给我套了双层短袄外加披风,而是最近新鲜肉饼吃的太多。

外面飘着雪,在生着炭火的室内踢蹴鞠,未免不够尽兴。建章宫的琉璃窗已经被我们打碎一扇,冷风飕飕地灌进来,泥瓦匠正冒着风雪爬上宫墙修补。

雪上加霜的是,在一次绊摔后,我再次左掌触地。

始作俑者张贺杵在原地瞪着我,直到被冲上来的李敢和曹襄推搡倒地。亲者痛仇者快这种事当然很逊,不过真疼到蜷在地上打颤的时候,却完全不会有心情去顾及周围的情况。

“敢打架者,停学一周。”韩太师走过来,声音不怒自威。他命人打来雪水,试图帮我减缓伤势,然而片刻之后,尽管我疼的龇牙咧嘴,冷汗涔涔,也只能听得一句束手无策的命令:“去传太医令。”

第15章 15 天幸

脖子上挂着吊绳,手腕上打着夹板,当我出现在音乐课上时,李司业的眼中闪过小小的失望。男孩子摸爬滚打的谁不受点小伤,这副样子面见天子,我自己都未觉有何不妥,难道李司业觉得很尴尬么?

知道今日天子会来策兑,大舅和衿娘轮番上阵帮我补《诗经》,补乐谱。我讶异于平日里高姿态的大舅居然也会识谱唱歌,得着个无从反驳的理由。

“因为你外祖母擅歌,所以教会了所有卫家孩子。”大舅说。不过,我总觉得这答案缺失了一角。外祖母一个奴仆之家,哪里会得那么多诗歌,况且她过世得早,完全没有功夫教二舅,可是二舅唱歌那么好听,即使他再有天赋也得有人教授不是?

双脚迈进学堂的门槛儿,迎面袭来一阵j-i飞狗跳。以李司业的伶人身份,他奈何也压不住这一班王公贵族家的学子,况且今天众人面临的压力不同往日。

李敢一脚踏在方几上,手里挥舞着一本竹简:“老子将来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奈何这小小的乐谱同老子过不去!”

张贺哂笑:“先秦蒙恬大将军,得着一把胡儿琴,便能造出筝来;你想当大将军,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曹襄正盯着手里那本诗经乐理恶补,听得此言,亦抬头抱怨道:“别说蒙恬了,先周那些公子王孙,哪个不是识谱会唱,精通乐理,为何偏本世子不行,没天理。”

此语一出,又引来众学子一阵七嘴八舌。

我踢踢靴子,抖落肩上的雪,大吼一声:“陛下驾到!”

这招真管用,瞬间安静了许多。李司业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

“宣霍去病。”宦者唱。

推开正殿之门,天子身着黑色朝服,头戴通天高冠,端坐于上,手边长几上放置着几卷乐谱书简。一侧李司业正襟危坐,面前摆放着两张琴,一张为七弦琴,另一张为二十五弦瑟。

叩见陛下后,我单手撑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跪坐,宦者走过来帮我整理衣襟。过场总是要走的,而我对自己的水平也挺自信,因此并不觉得有必要表现得惊慌失措,诚惶诚恐。

天子唇角翘了翘,短髭微微上扬,露出一排白牙。

“朕听太医说去病受了伤,看来伤得不轻哪。”他指着我手上的夹板笑道,“还能考试吗?”

“回陛下,手上小伤,碍不着唱歌。”我忿忿地应付。伤筋动骨一百天,课业都已落下不少,亏天子还笑得出来。

“那好,开始吧。”天子宣布。

“诺,请霍公子念《猗兰c.ao》乐谱。”李司业翻了书简,果然替我抽了首最简单的,孔圣人自己的诗歌。

“徴角商商,宫商角徴角。羽徴羽宫角,徴低羽商商……”口中对着谱,我心中默默唱和,“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天子拾了乐谱摊开,边读边点头。《猗兰c.ao》是我在平阳府常夫子那里学到的第一首诗歌,学成时正好是在娘亲同陈掌成婚之际。时间一晃,离开平阳府竟已五年了呢。

“下一项。”李司业拨动七弦琴,叮咚声随着传出来。

“商徴,和,角徴羽,商和变……”听音辨声是我最拿手的一项。果然,天子的面上现出满意的神情。

“下一项,《诗经》中诗歌。霍公子,任选一首,唱你最擅长的就好。”李司业事先替我准备好秦风《蒹葭》以应对,那头已在拨瑟。

我望着那双调弦的手,第一句到了嘴边,忽地产生了一点紧张之感。“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往日里随便哼哼就能顺利地唱出的简单歌谣,今日却令我格外烦躁不安,要将“苏葭”这个名字在心里直念上数遍。

紧张感挟裹着“蒹葭”二字滚滚而来,在耳边不断放大,直至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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