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仙侠 卷三、终卷)——priest【完结】(8)

2019-03-30  作者|标签:priest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很快便被玄宗弟子们忘却了,他们开始进山,然而直至到了山谷,突然发现不对头起来——那山谷间竟没了路,四处是山壁,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回过头去,竟连来路也不知何时,被一座山挡住了。

山间雾气四起,遮天蔽日,四下陡然模糊了起来,半崖心头一惊,冷汗涔涔,竟不知何时何地开始便进了别人的阵中。

此时,极远的地方一座山顶,一个白衣人盘膝而坐,双目微闭,额间隐约有一朵花的痕迹——正是白离,他脑袋上飘着那咕嘟咕嘟的布片人,只见那布片人忽然腾空而起,像条鱼一样在空中一拱一拱地往上“游”,越游越高,随后瞧见了什么似的,一个猛子俯冲下来,在白离耳边“咕嘟咕嘟嘟”起来。

白离睁开眼,站起身来,笑了起来——他不管笑得如何轻柔,那双从不曾弯一弯的眼睛都叫人不寒而栗。连“咕嘟”也飘远了些。

“玄宗真是不顶用,竟然这样容易便入他的套了。”他口中说着,转眼间人如飞影,已经到了半山腰上,“走,与我去瞧瞧他。”

第四十六章:相见

“此阵凶险,”半崖毕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比当年被施无端用一截蜡烛就给绊住的几个不成器的,整天除了武修咒术,仿佛不知道有其他修道之路的徒弟强得多,他细细地观察周遭,掐指算来,过了片刻,才慎重地说道,“方才我等大意了,叫人摸去了随身之物,竟以此为引,将我等陷入这阵中。”

他的大弟子赵承业皱皱眉,凑过来低声道:“师叔,这样的诡计,倒叫我想起一个人来。”

半崖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承业说道:“您记不记得十年前逃出九鹿山的……施无端?”

半崖一惊:“你说什么,是那个小子?”

赵承业道:“当日青觕被刺一事,徒儿便一直想这件事了,青觕脾气暴躁,神兽吼叫时山峦颤动,寻常我教中人都不敢随意靠近,如何就会被一群外人诱出去刺杀的?我记得那小子小时候不是整天和青觕厮混么?”

半崖脸色越来越冷,说道:“先不管这事,若是他,我等都要小心脱身了,回去非要将此事禀报掌门不可,唉,当初一时心慈手软,斩草不除根,必留祸患。”

打算回去再告一状的半崖真人丝毫也没有障碍地便说出了这句话,大概是知道自己在阵中,所以一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说完还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就像他真的曾经被什么玩意附身过,心慈手软过一样。

“眼下当务之急是破阵。”蒋崇文也说道,能被带出来参加大周山会盟的人,大抵都算是一些教宗中的精英了,尤其蒋崇文,自认颇有些才华,尤其在一群从小只会摸爬滚打、嗷呜叫喊着放火叫水,连一百以内的算术都要去摸算盘的同门中,他很早便对阵法幻境有所心得,更是显得很了不得。

当年一时不查,被施无端困在阵法中,可以说是蒋崇文一辈子的污点,这些年直恨不能找到他,双方坐下,一加一、二加二地大战三百回合,一雪前耻,好不容易撞上这机会,便忍不住一扫人五人六的稳重表象,跳蚤一样地上蹿下跳起来。

“方才谁与过那些个乞丐随身之物的,钱财银两也算,将身上所有沾染之物都离身,此阵我有耳闻,名约藏颗阵,属阴,不可助长此阵阴气,需将那些物件尽数取出,以火烧之,方可摆脱此阵桎梏。”

半崖一听觉得有道理,便将荷包取了下来,催动三昧真火给烧了,他倒是凉快,未曾想到,这些个玄宗精英们不是个个如师叔一般,出门需要时时注意名门大派的形象,还人模狗样地配上荷包玉佩,大多随便在袖子、腰包中揣上点财务,便于随时取放也就罢了。

这可坏了菜。

师兄出了馊主意,师叔也首肯了,下面人不得不跟着照做,唯恐因了自己这里处理不干净,连累同门一同被困,彼此对视了一眼,便也只能捏着鼻子烧了起来,一望之下,玄宗精英们半数人成了“断袖”,这还算好的,还有干脆将整个外袍都给脱下来,穿着中衣一脸愁眉苦脸。

半崖一瞧这一群衣冠不整的球球蛋蛋们,顿时也觉得蒋崇文是个馊主意篓子,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他暗中痛下决心,回九鹿山必要给门人们加紧训练阵法之术,按说施无端真正在九鹿山学艺的时间,也不过到他十二三岁,其余要么被晒到了山顶上,要么是流落他乡,哪怕他比旁人稍有天分,又如何有这样大的天差地别?

有那么一瞬间,半崖怀疑他是另有奇遇,有人暗中教导,然而后一想,那时候密约还没破,三大教宗中人是万万没有可能去教导他的,那还能有谁呢?

三大教宗之外的不成气候的小虾小鱼,谁会有这样的能耐?

这是打死半崖也不肯相信的,于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且说众人依蒋崇文的馊主意,一个个地将自己随身的东西都烧去了,蒋崇文便蹲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半崖同他一起,两个人各计算一边,其余“断袖”与“解袍”的众弟子护法。

此情此景全叫站在高处的白离尽收眼底,邹燕来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他身边,带领一群早已经安排好的密宗术师随时准备。施无端还未现身,白离也不着急,只是抬了抬手,旁边一棵大树便伸出一支长长的树藤来,竟是自己纠纠缠缠,编成了一个座椅的模样,请他坐下。

白离撑着下巴,看耍猴似的看着阵中半崖真人和蒋崇文忙前忙后,片刻,忍不住笑了起来。

邹燕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只听白离说道:“看他们两人这样如临大敌,我虽然不甚了解这些个弯弯绕绕的东西,却也知道,他十岁出头的时候,一个人拿着小树枝便能解决了。”

邹燕来在朝中沉浮多年,自然是会说话的,便接道:“那位施先生确实有不同凡响之处,想当年玄宗道玄掌门也是涉猎颇广,不仅自己修为高深,于算学,星学乃至玄门阵法幻术都颇有境界,想来他的高徒这些年虽然走得坎坷,毕竟底子在那里。”

“不尽然,道玄也没有这样的本事。”白离带着一点笑意,好像回想着什么似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十来岁的时候,非要拉着给我算命,弄出了个什么九星层递式,虽然没见他算出个什么,却将雷也招了来。”

邹燕来心里一动,这阵法直窥天机,若不是天分非常者,万万不可窥其门道,忍不住问道:“九星层递?”

“怎么?”白离挑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笑意仿佛散了,只剩下冷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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