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昏夜醒[快穿]+番外 作者:商岭(下)【完结】(51)

2019-03-29  作者|标签:商岭 快穿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系统

  软毫多用山羊毛制成,笔尖柔软圆润,最不易写出这种带着锋棱芒角的小字,可孟尧生腕下有力,看来是从小练出来的功底,这一手好字尽然显现文人傲骨。

  自从去年开始,皇帝就不怎么待见孟尧生了,孟尧生的咳疾也是在那个时候复发的。心中郁结,全部体现在明面上,任凭汤药不断,孟尧生的病痛也不曾减轻过。

  这辞表上的血迹就是他留下的。

  辞表沾了血污,不能再用,于辰昏擦掉嘴角残留的血,尽数抹在宣纸上。

  也是从去年开始,魏宗广向皇帝呈了折子,奏请皇帝裁撤丞相一职,毫无缘由的,皇帝答应了。

  孟尧生就这样被撤了职,那年他病重难起身,连民事都有心无力,更不可能把心思放在争权夺利上,被撤了右相一职后,他有了个新的职位——殿阁大学士。

  名字是改了,可实际的职务依旧没少。

  孟尧生苦笑,事到如今,他倒是越来越不懂得皇帝的意思了。

  既然读不懂圣心,自己的身子也将养不好,他卧在榻上辗转反侧,只觉得自己还不如提前辞官,给新榜状元提前让位。

  这心思一有就难以忽略,r.ì复一r.ì的成了个心结。

  孟尧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却并不豁达,他能舍弃这高官厚禄,舍弃他这几年与皇帝的君臣之情,却不能放过他自己。

  读书空有二十载,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只因读错了圣心。

  他想他自己空有一副斯文的外表,身子却也是不争气,不过倒是个辞官的好借口。

  可这辞表上堪堪写了十几个字,孟尧生便承受不住犯了病,一口气没上来,混着血,猝然倒下。

  于辰昏唏嘘不已,又问道:“那这次的任务呢?”

  系统道:“是一个叫应粱栖的孩子。”

  “孩子?”于辰昏微微惊讶。

  系统又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孩子,他从小无父无母,在乡间野里摸爬滚打,长大后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功名,成了一方恶霸。”

  于辰昏不解道:“不是得了功名吗?没去做官怎么反而成了恶霸?”

  系统道:“应粱栖是成了整个弘国的恶霸!他不仅当了权臣,这一把铁拳手腕让整个弘国都陷入□□之中,民不聊生。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把他培养成一代良相”

  于辰昏道:“良相啊……那他现在在哪?”

  系统道:“在孟尧生的老家,德州。”

  应粱栖如今在德州,那看来这封辞表是一定要写的了,如此一来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回老家,然后再找到应粱栖,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悉心教导。

  于辰昏又重新取出一张宣纸,挺直了身板和手腕,颇有几分贤者的气质,手一顿一起,落下个题头。

  一封辞表而已,于辰昏并没有写很多字,堪堪写完了一小篇,把笔放下时又是惊天动地的一阵咳嗽,好悬把肺给咳了出来。

  这是他攒了几年的毛病,不温不火,不好不坏。

  守夜的下人听见的动静,连忙取了烧好的热水来,填在瓷杯子里。

  于辰昏喝了半口,缓了许久才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末了,摆摆手,示意下人离开。

  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气缓缓而升,驱散了这夏末的凉意。

  他端着这半杯水,从桌案边起身,身后是三个几尺高的书架子,文山书海。

  热水从瓷杯上传来阵阵温热,于辰昏竟不觉得烫手。他又坐到一边的软塌上,推开半扇窗户,打量着外面的夜深人静。

  可能是要离开了,所以孟尧生才感觉到了几分这几年从未有过的安定,不仅是从心里感受到的,还有眼前看到的。

  夜晚再也不是危机四伏的了,他做了右相这么多年,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孟尧生将杯子里的水尽数饮下,长吁一口热气。

  一叶知秋,一夜也知秋。

  这r.ì是休沐,于辰昏睡到r.ì上三竿还没醒来,也不是他懒,而是昨r.ì惆怅了一整晚,下半夜才躺到了床上。

  却没想夜里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凉了起来,而他的床上还没有准备厚一点的被子,卯时冻得厉害,困倦时分随便抓了两身衣服胡乱盖在身上,又沉沉睡去。

  今r.ì再起来时,只觉得鼻塞头昏,于辰昏抱着下人找出来的棉被感叹,这身子是真弱,一点秋风就是一场病。

  这样也好,他想。

  一场风寒,总归是坐实了他体弱不堪,再难为朝廷效力的说辞。

  就这样,他连请辞表都是托人呈给天子的。

  后来听人说啊,皇帝拿到那封请辞表后居然没有怪罪孟尧生,反而轻飘飘的准了他辞官的折子,一句话轻的犹如那篇薄纸,半点风波都没引起,仿佛他孟尧生从未做过这一朝臣子。

  孟尧生听完安清梓的描述,吸了吸鼻子,继而又是一阵咳嗽,毫不遮掩的四处散播病气。

  安清梓是他同僚,还是他半个学生,这次辞官的折子也是他帮着呈上去的。

  两人相知多年,向来j_iao好,如今他病了,放眼整个朝堂也只有安清梓还敢来看他。

  安清梓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咳嗽擦鼻子不断的,难掩嫌弃。

  孟尧生嗓子干的厉害,罗汉果泡过的水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

  他给安清梓又倒了一杯,“来,别客气,喝两口,以水代酒,这也是为我践行了。”

  安清梓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一边,生怕他一个喷嚏没忍住又糟蹋了一杯水。

  “着什么急,先把病养好再说。”嫌弃归嫌弃,安清梓终究是心疼他这朋友的。

  孟尧生摇摇头,嘴里含着罗汉果的果籽,“就是凉着了,不碍事。”

  安清梓又要说些什么,只见孟尧生挂着一丝坏笑,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信不信,我一出朝堂,这病说好就好。”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51/131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