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gl) 作者:狼山玉(下)【完结】(27)

2019-03-29  作者|标签:狼山玉 灵异神怪 布衣生活 洪荒 近水楼台

“我们分析,那阴魔王许是想报复神界在寻找突破口,正因你这处最易突破,便与朱厌勾结,致使岐山破坏,从而一举攻入。”

“他们蓄谋已久,你也不必太自责,不过自此之后你可得长点心了。”

“”

“陵光,我说了这么多你可有听进去?”

话音甫落,监兵只觉眼前红光一闪,身旁陵光早不见踪影。

“啧,这家伙。”

监兵嘴上不满,却片刻不敢停留,飞虎巨翼频展,银白色光辉飞掠天际。

岐山战况胶着,但五阴魔将变化莫测,出招诡谲万端,孟章和执明以守为主不敢太过冒进。虽然此时岐山神殿这边被孟章和执明守的坚如磐石,但阴魔王和朱厌那边也没什么太多的伤损,如此耗下去只能拼个玉石俱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位神君先前好是威猛,怎的现在胆小了?”朱厌笑的猖狂,手中赤铜铁链被他挥舞的当啷作响。“哟怎么不见了监兵神君,莫非堂堂杀伐之神也有临阵脱逃的时候?”

朱厌沉声顿气似要放招,突然西面处三点红光疾闪,眨眼间就到了朱厌近前,朱厌怒目圆睁侧身躲闪,堪堪躲过两点,臂膀处则被那第三点红光生生割开,鲜血随即喷涌出来。

朱厌调整平稳了呼吸,侧头查看伤势,只看了一眼便肝胆生寒。这伤口——

是蔽日射出的火羽箭!

想当年,他躲过了女魃的三叉戟,躲过了天王的夺魂鞭,却死也没能躲过陵光神君的蔽日火羽箭。

虽然他现在修为已不同往日,但是一想到当年这箭矢带给他的兢惧,他便全身战栗不已。因为那份疼痛和当年被连追七月夜夜难寐的恐慌绝望,已经如蛆附骨,除非斩断骨头挖出骨茎,不然永世难除。

陵光,来了么?

似乎要应证他这念头一般,一抹金红的身影已从西面御凤而来。

“陵光神君,九日未见别来无恙啊?”朱厌遥遥看到她手上重归的蔽日神弓,虽心中仍有惊惶,但还是想要以声壮胆。

哪知陵光这次似乎并不打算和他先“打情骂俏”几句,而是直接冷笑一声便进入正题。

岐山天风凛冽,吹得陵光一身红袍飞扬似舞,玉指开弓的刹那,长箭绕指而出,灼灼离火从指尖转开迅速蔓延到了箭尖。

陵光似觉不够,她直接玉指微动,倏然五箭齐齐搭于蔽日弦上,五点火光齐齐闪烁,箭尖有多灼热,朱厌的心就有多寒凉。

孟章和执明就这么负手立在迎凤台上,看着那个张扬如昔日的女子五箭连发,引出惊雷震响。

夕阳金辉之下,万丈云海之间,她红衣金冠御凤而行。蔽日的弓弦犹在颤动,嗡鸣不止。射出的五支火羽长箭离火耀天,仅仅五发,却似有千发!箭身上燃烧的离火几乎要将整个天穹都蔽了去!

“弦动惊雷,箭出蔽日。她还是回来了。”

岐山邻郊的一处小木屋外,锦衣玉颜的少年仰头望天,风姿犹存的美妇人从屋中步出,“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呀?”

“哦没什么,娘。”

少年精致冷峻的眉眼在见到妇人的时候瞬间喜笑颜开,他几步跑到妇人身边搀住她的手臂亲昵的撒娇,“娘,外头冷我们进屋吧。”

还是放不下啊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里定居,离你的神殿很近。

但是我必须要忘了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可知道你安好,我还是很开心

或许这样永世不见,才是最好。

“寥无,方才是什么声音?”郁连华疑道。

“蔽日神弓弓弦的声音。”逸寥无将手上阅完的书卷递给郁连华,示意她放回原处。

郁连华却凝了神色,半天也没反音过来去接那本书卷。

就这样结束了吗?藿香的姻缘早已结束,如今苏方沐的情爱也将在这一声弦动惊雷之中宣告终结么?

“噗——”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吟娥连忙取来巾帕为苏方沐拭去唇边的血迹。苏方沐自九月以来,身体突然出现问题。从单纯的咳嗽演变成剧烈咳血,状况一日不如一日。

“王大夫来了。”齐焉匆匆领着快马加鞭从京城请来的名医进入屋内,她上前拥住早已惊慌失措的吟娥,“吟儿,我们先让一让,请王大夫看看。”

吟娥看着王大夫取出金针,突然推开齐焉兀自跑出屋外,齐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追出去。

西窗影下,素衣瘦弱的背影剧烈颤抖,齐焉明白吟娥方才在苏方沐面前一直在强忍着,她看着那痛哭失声的人,心中就像堵了什么一样的难受。

齐焉走过去,拥住那颤抖不已的身影,想要给她安心的力量,却发现终是徒劳。

第90章 一灯明灭照秋床

“其实大夫不说我也知道。”吟娥靠在齐焉的胸口哽咽,“姐姐曾在无人之时和我说过,她近来经常做一个梦,梦中发生的事情到醒来都会忘记,唯一记得的就是她知道自己或许……或许……”

“别瞎想。”齐焉将她搂在怀中,下巴抵在吟娥的头顶,“姐姐一定是最近生病痛苦所以胡思乱想,姐姐正值风华之年,总会好起来的。”

“我也常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可是,实情就是实情,再残酷也难以改变。

“吟儿。”齐焉只觉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整个人都很槽心,却不知因何而起,如何排解。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过路人,看到一个正值风华之年的女子的生命正在从指尖渐渐流逝,都会觉得残酷,不忍。何况那是至亲之人。

“你知道吗?”

“嗯?”齐焉听到胸口处传来哑的听不出原声的声音,温柔回应。此刻的她做不到逆天回转,只得给予自己所有的温柔。

吟娥红着眼睛全身乏力的靠在齐焉怀中。“姐姐前些日子睡觉的时候在呓语,我听见了。”

“什么?”齐焉不禁脑中有了一些猜测,却仍旧等待着吟娥的回应。

“长离,长离,长离……尽是长离!”吟娥说到此处情绪竟突然激动了起来,她猛地抬头,血红的眸子令齐焉视而心惊。

“她醒着的时候虽然不说,但视线总落在长离经常弹的那把琴上!手里拿的永远都是那只长离送她的胭脂玉盒!就连晚上做梦的时候喊得都永远是长离!长离长离长离,可长离她在哪?!”

“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她总喜欢不告而别!为什么她明知道……明知道姐姐喜欢她!还要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去!整整一年都不回来看一眼!”

吟娥嘶吼的早已没了声音,她其实心里明白有些事情不能一味的去责怪长离,但是眼下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只觉苏方沐现在的一切痛苦都是由长离而起。

若非当年苏方沐在重降谷中捡到了长离,又怎会有如今的一切。她本可以在夫君温暖的怀中享受那份疼爱,而不应该孤零零的躺在一张床上对着一张断了弦的琴发呆。

苏方沐并不如其他带病之人,不知自己前景如何。几番梦回,虽然早已记不清梦里说了些什么,但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这场大病来如山倒,亦蹊跷万分,就似乎是命中注定她阳寿将尽一般,不留一丝一毫回转的余地。

世间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此,有些时候无知无感是一种恩赐。

秋风如咽,秋雨如诉,秋寒如死。

苏方沐恹恹的靠在吟娥先前为她垫起的软垫上,手指习惯性的微微滑动,掌中被摩挲了一年的胭脂玉盒早已温润光滑的没有一丝硬痕。丝丝缕缕的异香从胭脂盒子里渗出,那是醴泉草的气息,一年之前这胭脂就已制成,却没有被售卖也没有被使用,似乎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一直一直在等着那个或许只是一时贪玩而寻不到回家道路的人。

眼眶渐渐湿润,然后苏方沐的衣襟上开始有了水迹,从一点慢慢延阔到了一圈。

“啊。”苏方沐有些讶异的看着那圈水迹还在扩大,想不到……我竟然也是会哭的啊……

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对这个尘世有了挥之不去的留恋。

她曾经做过一笔生意,那是一位老妇人定的单子。很名贵的青雀罗黛和牡丹燕支,按照那位老妇人的衣着打扮来看并不能够支付得起,且老妇人素面朝天,不像是经常使用胭脂花米分的贵门主母。她心下好奇便亲自送货,到了老妇人家中,才知道那位老妇人的相公已经病入膏肓,老妇人购买这名贵脂米分只是想要在她相公弥留之际,再上一次红妆。

她那时去的不凑巧,还未等那位老妇启开胭脂盒盖,她的相公便撒手人寰。那是她第一次因为别人的痛苦而酸了鼻头。因为她看到那个老汉眼中,对着他妻子那浓浓的眷恋,和对人世间深深的留恋。

苏方沐突然莫名有了一股冲动,她将手中玉盒紧紧攒在手中,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够床前案上的那把瑶琴,琴弦断却犹带人续,但哪怕是断了,也还有抚琴之人的气息。

胸口又开始发闷,体内的疼痛又开始加剧,苏方沐还未够到那把琴,剧烈的咳嗽便已经将她止在了原地。胸口闷疼,突然喉中一股腥甜涌上,苏方沐下意识伸手去捂唇,倏然一口灼烫喷在了手上。

原本猩红的肺血咳在了玉盒上竟然变了颜色,水透青碧的胭脂玉盒上恍若绽开了一朵嫣红海棠。

苏方沐看着那玉盒有了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她突然开始笑,笑到胸口愈堵,堵极再咳,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痛苦,可是哪怕咳到双唇早已沾满自己体内咳出的鲜血,却还是没有敛去唇角的笑痕。

苏方沐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凄惨无比,她第一次生出了对自己的怜悯之情,从出生开始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真是可怜之至。因为她发现她到现在这般虚弱脱力之时,竟然还想着要去触摸那把断了弦的琴,那把沾了她气息的琴。

“当真……可怜……”苏方沐哂然一笑,无力倒回床沿。

岐山

“陵光!”监兵庆幸自己赶到及时,不然那贸然进攻的陵光便已经被碾碎在了行蕴魔将的足下。一枪挑开那行蕴魔将的千钧巨足,将陵光重新护回了身后,监兵这才很没好气的朝着那个一脸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笨蛋吼了过去,“你赶着投胎啊!!”

“……”陵光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然后待监兵还未喘匀气息,便又揽箭开弓,直射那色蕴魔将的下怀。监兵倏然觉得耳边灼热回头一看果然那厮又不老实,她怒而提/枪,一下子打断了陵光的攻势,然后拖着陵光飞回了迎凤台。

“哈哈哈哈哈,陵光神君似是十分着急啊。让吾猜猜,可是凡间有什么多情郎君在等着神君回去啊?”朱厌见陵光如此性急完全不似当年作风,便出言嘲讽,却不料此玩笑之言竟然又招惹来了三支蔽日长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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