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记 by 梨花烟雨【完结】(2)

2019-03-28  作者|标签:


风元国太平四十年,天下大定,四海升平,国力之强盛达到前所未有之地步,邻国无论大小,尽皆归属,真正是四方来贺,八面来朝。

然而天下最有权力的人,却绝不仅仅是皇帝太子两个,还有一人的声势,竟然可以公开的与皇帝太子分庭抗礼。此人便是被称为武林皇帝的凤鸣宫宫主南宫战。

说起这位南宫战宫主,可是大名鼎鼎的连皇上都自动甘拜下风,他与当朝太子是莫逆之交,所以凤鸣宫即使在武林中呼风唤雨,但朝廷却从未采取任何措施,而说起他和太子的相识相知,那可是天下苍生们最为津津乐道的奇闻趣事,大概经过就是某一日两人在**相遇,先是为了争夺花魁大打出手,结果惊奇的发现天下间竟然还有能够和自己拼个平手的家夥,於是不打不相识,坐下言谈间,又发现对方与自己绝对是一个山丘的貉,所以越发热络起来,就在互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成了莫逆,及至最後都知道对方是谁了,可两人的友谊却一点儿都没有受影响。

恩,要怎麽形容南宫战和太子两人,这个有点困难,反正风元国上至贵族名臣,下至百姓奴仆,都知道一件事:天下第一高手是南宫战和太子,天下第一财神是他们,天下第一酒鬼是他们,天下第一色鬼是他们,天下第一混蛋是他们,天下第一伪君子是他们,天下第一狠毒之人也是他们,到了天下第一败家子,还是他们两个。

总之,举凡这两人的种种劣迹,那是罄竹难书,偏偏这两人手中的权势财富以及他们出色的外貌气质,却让所有人甘心臣服,这更加助长了两人的嚣张气焰,好在有皇帝大人压著,否则这两个败家子大概能翻出天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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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午後的雷阵雨,冲去了不少夏日的暑气,深山中的树木舒展了青翠的嫩叶,显得生机勃勃。诺大的林子里,时而听闻鸟鸣声声,让人说不出的舒畅起来。

李元芳和李传芳此时就走在这雨後的林荫小道上,两人刚刚完成了大人交给他们的任务,正悠闲的往回赶。山里空旷寂静,两人为伴,本可以打发无趣时光,奈何这两人却是比那老夫子八股文还要沈默无趣的人,一路走来,竟然两个时辰都没有交谈过半句话。其无趣的性格可见一斑。

两人都是大理寺正卿陆文正的属下侍卫,因武功十分拔尖,为人又忠厚可靠,因此极得陆文正的喜爱,老大人膝下只有一女,故平日里虽是上下级,其实心中却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儿子一般,只是这两人名字的读音相近,著实让府中人闹了好几次笑话,好在李传芳比李元芳小了一岁,大家便以“大芳”来称呼李元芳,以“小芳”来称呼李传芳。这回府里人是方便了,他们两个却著实的郁闷了一阵子,不过久而久之,就连他们自己也这样的叫起来。

时近傍晚,两人走了许久,正行到一处大水潭边,潭水清澈见底,李元芳见了,心中喜欢,於是对自家兄弟道:“小芳,潭水清澈沁凉,正可冲冲暑气,不若你我下去戏玩一番。”说完摘下斗笠,解开衣带。李传芳却赶紧摆手笑道:“天气已到傍晚,有了凉气,这深山潭水定是清凉无比,你小心著凉,我是不下去的。”李元芳不理他,径自把衣服都解去了,露出浅麦色匀称精瘦的身子,“咚”一声投入水里,先高叫了一声道:“好,沁骨冰凉,好痛快。”又对李传芳喊道:“小芳,你当真不下来麽?好水啊。”

李传芳摇摇头,左右望了一望道:“这里没人来,你痛快玩一回吧,我适才见这路旁有碧悠草,想必林里该有连伞菇,正好采些回去给大人补补身子。”说完径自走到林里,这里李元芳不理他,他生性畏热,因此便在潭水里静静浸泡。

正闭目享受,忽听潭边有人咏唱道:“空山新雨後,天气晚来秋,真是好一个所在啊。”他心里一惊,暗道这里怎麽还有人来,连忙抬起头去看,冷不防潭边忽然探出一张帅气飞扬的少年脸孔,四目相对下,两人都是一愣,还未等李元芳搭言,那少年的双目已经放出光来,嘴里大喊道:“啊,美人儿啊,身材匀称结实,长得也英俊纯朴,哈哈哈,我还没遇到这样的好货色呢。”说完不等李元芳回过神儿来,那少年已经急急脱了衣服跳下,一把就把毫无防备的他给抱了个满怀。

李元芳大惊,眼看这少年一双手在他身上乱摸,心知这定是一个欠揍的登徒子,他心中恨极,一把推开少年的身子就是一个飞踢,那少年不防之下,跌入水里,却立刻翻身而起,眼中光彩更盛,却是停下了动作,只拿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元芳,嘻嘻笑道:“哦?还会武功,似乎还不低,有趣有趣,本宫这回真是捡到宝了,啊,真是好久都没有人能让我这样的热血沸腾了呢。”

李元芳戒备的看著他,从刚才这少年能在水中一跃而起的功夫来看,此人必定是顶尖高手,就算自己,虽然也能做到这一手,但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自在,忽然又听潭边有人道:“宫主,可是吃了亏麽?要不要属下过去?”

少年“呸”了一声,大怒道:“混帐东西,就凭宫主我,只有让人吃亏的份儿,什麽人能让我吃亏啊,哼哼,别看这美人儿踢了我一脚,稍後我定然在他身上加倍讨回来,你们都给我退後去。”说完舒展了一双手臂,冲李元芳嘿嘿笑道:“美人儿,你武功不如我,说吧,是乖乖的自己走过来投怀送抱,让我恣意怜惜温存一番呢?还是等著我百般戏弄後将你擒来,狂风暴雨的凌虐你一番呢?”

李元芳皱了一双刚毅的剑眉,沈声道:“你这娃娃太不懂事,纵然风流也该寻个对象,**楚馆,名妓歌姬,你情我愿的,方不负风月之道。我的年纪都快能做你爹了,又是男子,你怎的也不分对象,就胡乱拥抱,真是不通之极。”他见这少年武功容貌如此出色,不禁起了爱才之心,再加上也确实有些儿忌惮这少年的武功,平日里又是沈稳的性格,因此方如此说。

却不料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道:“有趣有趣,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对我南宫战说这样的话,哈哈哈,大叔,你太有趣了。”说完笑容一敛,他故作无辜的看向李元芳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看上你了,你说怎麽办呢?大叔。”说完又叉腰张狂大笑起来。

南宫战这个名字宛如一道旱雷,重重轰在李元芳的心上,身为公门中的江湖人,他当然听过这位魔王的大名头,当下心念电转间,已明白若硬拼的话,今日决不可能全身而退,好在他只是在潭中浸泡,未游到远处,衣服等都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因此再不犹豫,趁著南宫战分心大笑之际,连忙抓过衣物,跃上岸去,用披风遮了自己,如飞般逃去。

南宫战是何等功力,觉察出水中有异动,抬眼看去,李元芳已闪电般披衣逃走,同时潭边传来属下的呼声:“宫主,别笑了,人都逃了。”他气急败坏,大喝道:“笨蛋,还不快给我追。”一边说一边跳上岸去,连衣服都不及穿就追了下去,一边追一边想,心道自己近来的胃口越来越挑,连前日在苏州静王府府里做客,那在座的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绮罗郡主,也只是令自己淡淡看了一眼而已,他已为此禁欲了一个多月,如今好容易忽然发现一个对眼的宝贝大叔,尤其这美人大叔还如此的有趣,可万万不能让他逃了。

李元芳的武功也算是拔尖的,但要和南宫战相比,却差了一些,眼看身後那人已渐渐接近,他灵机一动,忙闪身进了树林,林中茂密,南宫战只追到林边,便见他在林中几个起落,已是踪影全无。这个色鬼眼看到嘴的美味就这样飞掉了,一颗心宛如滴血一般痛苦难舍,放声道:“大叔,你听著,识相的现在赶紧给我出来,我好好疼爱你一番,若在将来被我找到,哼,决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知道吗?哼哼,我告诉你,天下间没有我南宫战找不到的人,尤其你还是个武林人……”如此喊了半天,却不见李元芳应声,他更加气愤了,这向来自己看中的对象,无论男女,一听自己报上名去,哪个不是曲意逢迎,这个李元芳听见他的名字,却只是藏的更深,真是气死他了。到底在外面又喊了半天,等了一夜,天明还不见李元芳出来,这才悻悻而去。心里却赌咒发誓一定要得到这个偶然间看对了眼的大叔。

再说李元芳,身上只著一件披风逃进了林里,几个起落就已到了深处,说来也巧,正遇上采了一大捧连伞菇的李传芳,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大为惊讶,连忙询问端的,李元芳起先支支吾吾不肯说,後来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好恨恨的将经过说了一遍,一边穿上了衣服,待到说完,李传芳已经忍不住悄悄笑了起来。他怒道:“你笑什麽?笑我做逃兵麽?哼哼,那是南宫战,你有种你出去和他打啊。”

李传芳连忙摇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笑得这个,只是听说那南宫战乃天下第一色鬼,嘴挑的很,怎麽今日品味如此之差了呢?不用说别的,就这年纪吧,你是接近而立之人,他却还未到弱冠之年吧,若再长几岁就够做他爹了,怎麽放著那些如花美眷不去厮缠,反而把你追的落荒而逃,哈哈哈,想到此处,怎不由人发笑。”

李元芳气道:“我也是这麽跟他说得,可谁知他今日中了什麽邪,言语不进。算了算了,不说他,赶紧回去覆命要紧,我们今晚若连夜赶路的话,明天晌午就可以回到京城了,到时让贺大叔烧几只叫化鸡,再舒舒服服睡一觉,这些日子来回奔波,可累死了。”

李传芳笑道:“你得罪了南宫战,还有心思吃烧鸡睡好觉,就不怕他找到你吗?”

李元芳也笑了:“我都说过他今日不知中什麽邪了,等他回去歇一晚,或者抱上几个美人,还怕他不忘了我?再说,就算他想找我,他能找得著吗?他还一直以为我是武林中人呢,万万想不到我其实身在公门的。”说完李传芳也恍然大悟,点头道:“如此确实不用操心了。”两人再不搭言,一味的赶路。原来穿过这片林子,就又是一条山间小径,可怜那南宫战对这里地形十分不熟悉,白白在那边林外守了一夜。

果然,第二天晌午时,两人已经回到府里,彼时陆文正在朝中议事还没有回来,皇上对这位重臣极为倚重,往往一起说得晚了,就留在宫里赐宴,他们也不以为奇,先洗了个澡,再换上衣服,刚出得门来,陆文正的千金陆吟吟已在庭院外等著他们了,哥俩儿一看到这小魔星,头都大了,别看这陆吟吟是个女孩,又长得婀娜多姿,天香国色,可女孩该会的她一样不通,女孩不该会的她却一样没落下,平日里调皮捣蛋,可谓“无恶不作”,连他老爹的胡子都敢揪,偏偏府里众人都对她溺爱有加,让她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陆吟吟平生最爱之事,就是缠著这两个老实哥哥,此时一看见他们,先欢叫了一声,扑到李元芳怀里,撒娇道:“大芳哥哥,小芳哥哥,你们这次去了那麽久,人家都想死你们了。”

李元芳叹气道:“我们走了很久吗?不会吧,如果我们真的走了这麽久,你怎麽还没有找到一只替罪羊啊?以至於一听说我们回府就赶紧跑过来以关心为名行欺负之实了呢?”

陆吟吟皱皱鼻子,哼了一声道:“想躲开我,没那麽容易。”说完忽然惊叫了一声,仔细看著李元芳道:“咦?大芳哥哥,你眉间隐带红煞之色,哈哈哈,这是桃花劫之兆,只怕你最近会遇到能与之厮守一生的人哦,恩,看这劫相麽,倒还好,虽然一开始被欺负的紧,但後来却是十分被宠爱的了。恩?奇怪,按理说这样的劫相该是女子所有,怎麽会出现在大芳哥哥的眉间呢?莫非大芳哥哥将来的相守之人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吗?”

她一番话说完,李元芳的脸色都变白了,但转念一想,这小妮子惯会拿他们开涮,定是又用这些无稽之谈来欺负他们呢。因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这妮子,不知又跟什麽江湖道士之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骗人之术,拿我们作耍呢,小心大人知道了说你。”陆吟吟哼了一声道:“什麽江湖道士,人家可是个奇人,不跟你们说了,反正大芳哥哥你要不信,咱们就走著瞧好了。”

三个人说笑著来到厅上吃了午饭,李元芳和李传芳实在困了,就睡了一觉,待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问过外面的小厮,说大人已经回来了,两人连忙梳洗整衣,往前厅来覆命,彼时陆文正正在等他们,待说完了正事儿,李传芳就笑问道:“大人今日在宫中呆了许久,可是又有什麽难解的案子吗?”

陆文正喝了一口茶,呵呵笑道:“不是,也没什麽事儿,不过说起来,唉,倒是有些儿难办,你们知道南宫战吧……”不等说完,适逢李元芳也在喝茶,“噗”的一声将水都喷了出来,他向来严谨守礼,今日如此失态,自己也觉不好意思,看到陆文正诧异的眼神,就更难堪,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麽来,只好又喝茶掩饰,陆文正也不去追究,接著道:“皇上说了,那南宫战近日要来京城,他与太子一样,顽劣不堪,若在宫里住著,只怕能把房子给拆了,因此让他上咱们这儿来住,说是让我好好教导教……”下面的字儿没出口,李元芳又是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回陆文正可大惊失色,忙上前道:“元芳啊,你……是不是嗓子坏了啊?”

李元芳连忙边咳嗽边摇头,好容易顺过一口气,急忙问陆文正道:“大人,你答应皇上了吗?”

陆文正摇头道:“哼哼,宫里有只混世魔王,咱们家也有一个啊,哦,皇上怕把他宫里的房子拆了,我就不怕咱们府里的房子遭灾吗?因此我赶紧回绝了……”一语未完,李元芳已大大松了口气,微笑道:“大人英明。”

“什麽英明?我是拒绝了,可皇上不答应啊,你们也知道,他毕竟是君,我毕竟是臣,君命不可违啊,所以到最後,唉,我也不得不妥协,答应皇上让那南宫战在咱们家住一段日子。”

李元芳又是一口气没上来,心道:大人啊,你大喘气玩儿我呢。只是这话可说不出口,因满面愁容,又听陆文正道:“所以我想了许久,既然南宫战我拒绝不了,那麽咱们家这个丫头就一定得送出去……”下面的话还没出口,李元芳已大喜道:“大人,我护送吟吟到乡下的庄子里住段时间吧。”

陆文正疑惑的看著他,忽然呵呵笑道:“元芳,你这是怎麽了?怎麽这般心急,往往我一句话没说完,你就抢了去。”说完又看了他两眼,方恍然大悟道:“莫非你和那南宫战有什麽过节吗?因此急著避开?”

李元芳欲待否认,但想起自己和眼前的大人相比起来,就如同笨狗熊与老狐狸一般,瞒是肯定瞒不住的,若将来被大人查了出来,岂不尴尬,还不如现在半真半假的含混过去,想到这里,只得点头道:“大人说得不错,我以前因为办案与他有一点摩!,想必被他恨到现在,因此留在府里,一旦见面倒不好,不如让我送小姐回乡下,避开了他。”

李传芳道:“你们先别打如意算盘,吟吟那个鬼灵精,无缘无故的,会乖乖听你们的安排到乡下去吗?她若知道南宫战来我们府上,还不和拉她回乡下的人拼命才怪。”一句话说得陆文正和李元芳都开始头痛起来,没错,陆吟吟可不是这麽好瞒骗和摆布的。

陆文正沈吟半天,捻著胡须道:“好了,你们刚回来,也累了,回去歇息吧,吟吟那里,我再想办法。元芳啊,就算你和南宫战碰上面也没关系,不过是点公事上的摩擦,我从中替你们调和调和也就了了。”话音刚落,李传芳已忍不住笑了起来,被李元芳瞪了一眼,悄声道:“你脸上的肉是不是紧了?要不要我给你松松。”

陆文正刚好转身,将他们的情形多看在眼里,这老狐狸眉头一皱,就知道这俩小子之间有猫腻,说不定李元芳和南宫战之间根本就不是什麽公事上的摩擦,但到底他为什麽这麽不愿意见南宫战,他还不知道,不过不急,就元芳这老实孩子,他想套出真话还不容易吗?以後再说吧。

当下李元芳和李传芳回到住处,李传芳见他愁眉不展,遂安慰道:“依我说,你也别太忧心了,想那南宫战贵为天下第一人,其声势比咱们皇上还要盛几分,这京城中岂能没有他凤鸣宫的分堂和名下产业,何必非要寄人篱下,只怕是皇上生怕他和太子在一起胡作非为,想著把他们分开,这才一厢情愿的让大人接收他,不一定人家稀罕不稀罕住呢。”

李元芳听了这话有理,方觉心中轻松了些,对李传芳笑道:“你小子行啊,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跟在大人身边到底不白跟嘛。”李传芳也笑道:“彼此彼此,见笑见笑。”说完两人熄了灯又躺下,却因白日里睡得太多,翻来覆去的直到四更天才睡,只睡了一个更次,就又起身陪著陆文正去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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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京城十里外有座迎客亭,晌午时分,这亭里来了一个俊逸的年轻人,因酷暑当头,官道上无人行走,因此亭中只有少年一个人在那里枯坐,约莫坐了半个时辰,忽闻一阵动听的铃铛声音由远而近,少年惊喜的站起身迎了出去,果见四个高大的昆仑奴抬著顶华贵轿撵而来,撵上坐著一人,正是他的旧相识。

“南宫,好久不见,你还是这麽爱显摆。”少年哈哈大笑,轿撵上的人飘然而下,一身白纱重衣,飘飘欲仙,更显得人物出色脱俗。两个绝代少年站在一起,让南宫战的随从们眼睛都看直了,暗道老天不长眼睛,这两人如此并肩站在一处,若不说出他们的身份,有谁能知道他们就是那天下第一高手,财神,色鬼,酒鬼,混蛋,伪君子,毒辣小人呢?

“龙御,你这回怎的就一个人?”看清了周围再没有别人,南宫战惊讶大叫:“咦,照说你的派头不比我小,今儿是怎麽了?不会被你们家老头子给改造过来了吧?你什麽时候变成听话的好孩子了?”

龙御哼了一声道:“我们家老头子已经说了,下辈子绝对不要我这个儿子,省得一旦倘不上强壮的心脏,就会被我气的英年早逝。我今天之所以一人前来,是因为忽然想清静清静。倒是你,不是说前天就可以过来吗?怎麽後来又传书说今日才到?可是路上遇见了哪个美人儿?所以耽误了?哎呀呀,果真如此的话,你可一定不能藏私,你知道最近我的嘴巴是越来越挑,看谁都提不起性趣,这日子太难过了。”

这两个人还真不愧是一丘的貉。这是众随从心中的一致想法。立刻便有一个南宫战的贴身随从,名叫秋草的,也就是那日在潭边和南宫战说话的人,上前来笑道:“太子殿下,快别说美人了,我们宫主……哈哈哈……”他一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的笑,登时被南宫战大喝一声:“混帐东西,给我退到一边儿上去,没有你插不上嘴的地方儿。”说完又对太子道:“别听他的,我们俩进亭子说话。”

龙御哈哈一笑:“南宫,就你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别忘了我可是在各方面都与你并列天下第一啊。”提起自己的坏名声,龙御洋洋得意,拉住秋草道:“来,说给我听听,你们宫主那里有我呢。”

秋草忍著笑答应道:“是。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我们本来前天是可以到的,不过宫主遇见了一个特别与众不同的美人儿,就绊住了……”不等说完,龙御已经两眼放光道:“什麽什麽?果然遇见美人儿了?还与众不同,好,好好好……哈哈哈哈,南宫,这回你绝对不可以藏私……”他看见南宫战忽青忽白的脸色,还以为他舍不得,不满道:“你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小气了,以前有了美人,我都是和你一起享用啊,这回你怎可这般的不仗义……”不等说完,秋草已哈哈笑道:“殿下,我还没说完呢,我们宫主是看上了人家,可惜啊,那个美人功夫不弱,宫主大意之下,就让他逃掉了。”

这话就像一个焦雷般,轰的太子目瞪口呆:“什……什麽?逃了?南宫,还能有人从你手下逃脱,到底……到底是怎麽回事儿?”不等南宫战说话,秋草已赶紧道:“哈哈哈,太子,那个美人儿本来在潭里泡著呢,咱们宫主一下子就扑上去了,没占几下便宜,就被人家给踢了个跟头,他报出大名,以为那美人儿听见他的大名,就能乖乖投怀送抱,结果人家趁他得意狂笑时就跑了,我们是一通狂追啊,可是人家一窜进林子,就不出来了,我们等了半天一夜,连个影儿都没等到,宫主没奈何,这才不甘不愿的撤退,因此来这里也晚了。”

“臭小子,你就给本宫主等著吧,看什麽时候我把你那舌头给拔出来,你就消停了。”南宫战气的大叫,太子忙笑著安慰了他两句。但他哪能听得进去,恨的咬牙切齿的赌咒发誓说一定要把那个美人大叔给找出来。太子知他本事,心道那人既是武林中人,可见是跑不掉的了,我只在这里等著和他一起分享便是。两人歇了一会儿,便一同回到京城。

进了皇宫,皇上皇後太後等已等候多时了,那太後为这两个混蛋小子的外表所迷惑,简直就是捧在了手心里一般,当下大摆筵席为他们接风。宴後,皇上召来陆文正,对南宫战道:“宫里拘束,你未必喜欢,就到陆卿家里住吧,要好好听话,再敢捣乱,朕听见了是不饶的。”

南宫战淡淡看了陆文正一眼,心道一看就知是个死板的老家夥,我去他家里找罪受呢。因忙陪笑道:“多谢皇上为小可操心,小可在京城中有许多庄子,随便住到哪里也就是了,不必麻烦这位老大人。”这话一说出口,正中陆文正的下怀,皇上本不同意,因为太後皇後喜欢他,意欲让他住的近一些,既可天天进宫为她们解闷,又不至於联合太子将宫中弄得鸡飞狗跳,无奈南宫战苦辞,陆文正也是大大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也只好作罢。

说著话天已经全黑了。陆文正和南宫战告辞出来,两人到宫门口,呵呵一笑拱手作辞。南宫战转身上了自己的豪华轿撵,正要离去,忽听身後一个声音道:“大人,皇上这个时候宣你进宫,是为了何事啊?”这声音委实熟悉无比,且夜夜在他梦中出现。南宫战又是震惊又是狂喜,情不自禁之下连身子都颤抖了,“嗖”的一声跳下轿撵,也不顾什麽风度形象了,宛如一只哈巴狗般的奔到陆文正面前,双手拦住了他谄媚笑道:“那个……陆大人,啊,不……是陆伯父,那个……小侄忽然想起,京城中各处庄子都已客满,那个……还是请陆伯父收留小侄吧。”

陆文正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疑惑道:“宫主说什麽?恕老朽耳背,没听清楚。”他宁愿自己刚才是听错了,没想到南宫战满脸堆笑,直点头道:“陆伯父,皇上将我交给了你,你就得负责收留我啊。”他见陆文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明显是被自己弄糊涂了,又连忙道:“陆伯父,我忽然想起来,我在京城的各处庄子里都已人满为患,所以……只有请伯父您收留小侄了。”

“你……你说谎,你才到京城多长时间,怎的就知道各处庄子都已客满?”不等陆文正说话,他身後的李元芳就忍不住了:“再说你的那些庄子又不是客栈,京城里最近又没有什麽盛事,怎可能客满?还有,那是你的庄子,只要你想住,哪里倒不出一间房屋来,再不然,就算赶走一两个客人,也要让你住下啊。”这个混蛋明明就是冲自己来得,都怪刚刚等的太心急,黑暗中就顾著看自家大人了,不知道那边的人就是南宫战,出声询问时露出了马脚,否则那混蛋都已经上了轿撵,怎麽又忽然飞奔下来,还找出这麽蹩脚的理由来蒙骗大人。

虽然被李元芳反驳的无话可说,但南宫战确实不负他天下第一混蛋之名,竟然大模大样的点头道:“没错啊,我就是知道了,而且那些客人一个都赶不走,空屋子一间都倒不出,事实就是这样啊,所以我是一定要住进你们府里的。”他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派头,气的李元芳浑身打颤,尤其一想起这个家夥的龌龊目的,他就更是怒从心头起,转身对陆文正施了一礼道:“大人,卑职愿意去帮南宫宫主查看各处庄园,定要为他找出一个立足之地。”

真……真帅气啊。南宫战看著李元芳标准的施礼动作,哈喇子险些没流出三尺长。这样的美人儿说什麽也要弄到手,没错,就算以後要受这老头子那些古板言辞的荼毒,也要住进陆府。南宫战,把握机会,一定要把握机会,别忘了你是天下第一混蛋和伪君子啊。他在心里坚固了下脸皮的厚度,呵呵一笑:“陆伯父,我看就不用这位侍卫大叔去跑腿了,天怪黑的,大叔也一定很想早点休息嘛,反正皇上也说过,让我住进你们家对不对?”

大……大叔?陆文正怀疑的目光在气的目瞪口呆尴尬不已和得意洋洋潇洒不羁的南宫战之间转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人一定有事,而且不是像元芳所说的那种公事上的摩擦,看来要好好的观察一番。要不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呢,陆文正捻著胡须呵呵一笑:“不错,皇上是曾经下旨让宫主住进老朽府中,不过老朽也还记得,宫主已经非常辛苦的给推辞掉了,所以皇上已经收回了旨意。”

“陆伯父的意思是,让小侄再去讨一道圣旨吗?”论聪明机变,小狐狸也是当仁不让。看见李元芳还要反对,他抢先一步说道:“恩,皇上大概睡下了,不过小侄若是前去讨旨,想必也不会怪罪於我,只不过陆伯父……”不等他说完,陆文正已经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就委屈宫主,到老朽府中暂住吧。”

“大人,他他他……”李元芳大急,连忙拦住陆文正,可惜不等话说完,陆文正便摇头道:“元芳,此事就这麽定下了,不必再说。”言罢钻进轿里,轿夫抬起来向前走去。也不管他呆怔在原地。倒是南宫战来到他身前,微笑道:“美人大叔,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呵呵,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吗?啊,今夜月明风清,真是良辰美景,只可惜春宵苦短,怎能让人不好好把握呢?”说完身形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李元芳颊上亲了一下,然後呵呵笑道:“味道不错,不似女子面上那股腻人花香,是很清爽的味道,呵呵呵,美人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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