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作者:吃汤圆啊【完结】(16)

2019-03-27  作者|标签:吃汤圆啊 强强

  鹤骨颜色雪白莹润,数百年匆匆而过颜色半分不改。祈声一看见它就想到魏青玉见了它必会欣喜若狂,若是让魏青玉日日用此笛给他演奏,倒是不失为一桩妙事,一时心动,便见猎心喜地举了牌子。

  他一举牌子便后悔了,暗自唾弃自己。就魏青玉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哪里配用名笛鹤骨,随便在街角铺子里给他买一根紫竹笛就够他开心半个月了。

  熟料看上名笛鹤骨的远不止他一个人,他一举牌子,后面的叫价接连不断。祈声恼了,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跟他抢东西?一气之下,直接叫价叫到了一千金,引得周围人都像看疯子似的看他。

  隋天河在楼顶雅间听见底下一片喧哗,好奇地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祈声安坐如山,恍如众星拱月。见他一身女装,吓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祈声东西到手心里总算自在了,过了半晌便有人引着他往密阁商讨付款的事宜。待他到了密阁,隋天河已经满脸堆笑地等在那里了。

  等周围人都退下了,隋天河才领着祈声进了密阁之后的密室内。

  隋天河一抱拳,道:“参见左君。”

  祈声略一点头,动作潇洒地一撩衣袍坐下了,可惜他一身女子装扮,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必多礼,法君被害一事想来你已经知道了。”

  隋天河动作一僵:“是。”

  祈声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倒没料到你会迎我进来,我以为你见了我会派人把我拦下,然后一溜烟地跑回冠月峰送死呢。”

  “属下不敢。”隋天河低眉垂目:“不过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报仇还是送死?”祈声冷笑一声:“你《玄幽元录》才修到第几层?是申允图的对手?”

  隋天河满目愤懑,这些话花卿卿来不是没说过,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去找申允图根本是送死,可那是他义父、他师尊,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销了此仇?

  “扬州分堂隋天河听令。”

  隋天河愣了一下,躬身道:“隋天河听令。”

  “本座命你即日接任冠月峰礼君之位,以扬州为据重整冠月峰事宜。”

  隋天河彻底怔愣在了原地:“左君,这、这不合规矩!我资历尚浅,功夫也、”

  祈声冷然道:“本座乃是冠月峰主,本座说你是礼君,你便是,谁敢不服,叫他来找本座。”

  他看了一眼隋天河,闭目掩住了诸般情绪:“你以为只有你恨吗?礼君隋君奇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他敢动礼君,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剥皮拆骨!”

  “你是君奇义子,父子相承,他未竟之事本座交给你,你敢不敢接?”

  “敢!”隋天河x_ing情直率,莽撞如火:“义父愿为左君肝脑涂地,天河也绝无半分怯意。”

  祈声静静地看着隋天河,语气铿锵:“本座不要你肝脑涂地,本座要你活着。先是云芸,后是君奇,本座的故人已不多了。若哪日本座身死,不要顽抗,保命为上。本座若死,也必先为你带走申埙。”

  隋天河一介身高七尺的昂藏男儿闻言竟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左君!是属下无能!属下无能啊……”

  祈声微一皱眉,训斥道:“不许哭!如今你是冠月礼君,只有别人向你哭的份,怎可示弱于人!”

  隋天河一哭,祈声心里同样直发堵。祈声与隋君奇相识十余年,隋君奇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于他而言,隋君奇是下属,是心腹,也是知交。他之所以能安心闭关三年,就是因为外面有忠心耿耿的隋君奇替他守着。谁料申允图疯狗咬人,全然不顾首尾,竟然联合外人对付隋君奇。

  隋天河尚可为他义父痛哭一场,然后为他重整河山,再伺机而动,可他不行。他这个冠月峰主的位子从来没有安安生生坐稳过,他年少接掌冠月峰,无依无靠,先后扶持了岑云芸和隋君奇,建立了自己的情报路子才勉强稳住局势,压倒申允图一筹。

  可六年前岑云芸忽然失踪,他派人遍寻无果,如断左臂;如今隋君奇被杀,便是断了他的右臂;自己修炼《玄幽元录》的《业火篇》在第九层的瓶颈一卡就是三年,如今魔心破绽日益突出,竟然隐隐有崩塌之意。若非如此,区区一个申允图怎敢在他面前造次?

  他平生狂妄傲物,还是头一次落到这样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里。

  祈声对隋天河细细点拨、殷殷嘱咐了一番,他手下可用的人不多,隋天河天分不差,又肯下苦功,打理教内事务也算井井有条,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委以重任。何况他是隋君奇的义子,祈声嘴上虽然不说,却总是要厚待他三分的。

  待他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已经到了该用午饭的时候了。

  隋天河看着祈声一身娇俏女装,觉得颇不自在:“左君,这已经晌午了,您是不是换身衣裳,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祈声心里骂他没出息,他越是生气,脸上反而笑得开心起来:“你想去哪儿吃啊?”

  “水云间!”这可是全扬州城最好的地方,美酒美食美人一个不少。隋天河看着祈声愈发灿烂的笑意,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于是补了半句:“您、您看怎么样?”

  “去!”去你个大头鬼!

  祈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在扬州城呆久了,功夫长进不大,风流见长啊。”

  隋天河终于发觉不对,刚要起身请罪,就觉得肩膀一痛,整个人被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左君……”

  祈声笑笑:“天河哀恸过度,脑子还不清楚,不然怎么会大仇未报,还记挂着水云间呢?”

  隋天河欲哭无泪,他冤啊!他本来是想祈声一路被追杀,定然是风餐露宿、夜不能寐的,必然是想到水云间松泛松泛的。但是碍于他方逝父,定然不好提出来,他这才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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