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旧 作者:若花辞树(上)【完结】(75)

2019-03-27  作者|标签:若花辞树 如旧 作者 若花 辞树

  濮阳福了一礼:“此事,便交由儿臣来办。”

  果然还是七娘贴心。皇帝心中感慨了一番,暗自决定,此事若成,便厚赐濮阳。

  说完了正事,皇帝也有了喂鱼的心思,又与濮阳闲话起来,说的还是卫秀。皇帝平生阅人无数,如卫秀这般,倒是头一次见。他回想了一下昨日,突然觉得:“那位卫先生,似乎有些眼熟。他好像一个人。”

  他记忆深处,仿佛有一人,与卫秀长得有些许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那位卫先生,似乎有些眼熟。他好像一个人。”

卫秀:“难道我不应该像人?(¬_¬)”

不要钱不要官,就要指点天下实现心中抱负的,说的是道衍啊。

  第48章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水面波纹一层一层地推开,似有轩然大波。

  濮阳挑食的动作止了一止,好奇道:“像何人?”

  皇帝也说不上来,觉得像,可回想起来,脑海中却是一片空濛,想不出有那样一个人。要一事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总会使人心烦。皇帝逐渐拧眉,转头望向窦回,窦回也跟着想了一想,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起,只得茫然地摇了摇头。

  皇帝瞪了他一眼,窦回忙垂首做请罪状。

  濮阳见此,便笑着打了个圆场:“陛下政事繁忙,些许小事,记不得也难免。”

  皇帝叹息道:“说来说去,还是老了。”

  濮阳忙道:“阿爹正当精壮,怎可言老?”

  皇帝看了眼她,笑着道,“而今行走需我儿扶持,怎能不服老。”见濮阳着急地要反驳,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说了。

  濮阳只得合唇。皇帝望着池水,又想了一会儿,发觉着实想不起。

  他经过的那些要紧的人与事,他都是记得的,总不至于忘却,可些许无关人事,忘了也是有的,既是无关,想不起便想不起了。

  这样一想,皇帝倒也不执着了。

  风又静,太阳拨开了云雾,直晃晃地晒了下来,连日的雨,至今日便要止了。

  濮阳抬头望向天空,夏日怕也不远了。

  回宫途中,濮阳便思索如何撺动诸王上表,解决徙戎之事,又想该拿哪位兄长下手。

  赵王莽撞,做不了这样精细的事。晋王心眼多,他先知,定会想方设法瞒着,独吞功劳,可此事,凭他一人是做不成的。代王遇事避且不及,指望不上。底下几个,连朝都不得上,更是不必寄望,一圈数下来,竟只有荆王。

  “荆王殿下会做事,只是遇事缺乏决断,此事交与他正好。”卫秀亦如此道。

  缺乏决断,便会寻人商议,便会左右为难,便会迟迟拿不定主意,日久生变,消息便少不得泄露。

  如今诸王,哪一位府上没几个密探?

  如何将此事透与荆王,使其上心,并不与濮阳牵扯倒是件难事。

  濮阳托腮坐着,侧头望着窗外杏花朵朵,专注地想着。

  卫秀在她对面,便没有出声,静静地坐着,端着一盏茶,也不喝,偶尔望向窗外满园繁华,偶尔又看一看濮阳沉思的侧颜。

  春日斜照入室,案上香炉袅袅生烟。

  窗下的阴影在偏移,窗外繁花暗香在浮动。濮阳逐渐弯起唇角,极小的弧度,卫秀便知晓公主是有主意了。她将杯盏搁回案上,她提壶,替濮阳倾下一盏茶。

  濮阳端起饮了一口,笑道:“当日先生建议将张峤安入工部,看来是早有伏笔。”

  张峤是濮阳荐上去那批俊彦中的一个,与姜轸之正直不同,此人通变果决且善言辞。而工部,在年初,便被皇帝有意交与荆王,使其也有了些自己的势力。

  眼下,正好借张峤之口。

  恐怕在将《徙戎论》献出之时,先生便算计好了后面几步。

  卫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问:“张峤心思灵活,殿下用他,就不怕他直接便倾向荆王,落得白忙活一场?”

  濮阳缺人,这几个都是她看好的,要借皇帝的手提拔上去,可若是这几人为势力动摇,投向诸王,她便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濮阳却不担心这个,缓缓饮了口茶道:“心思灵活之人,往往善于钻营。荆王那里,颇多依附,不乏一二品的重臣,他官小,难以跻身。跟随我,至少能得陛下青眼,经此事,只怕他不但不会生二心,反会更死心塌地。”

  提拔起来的人,就是得时不时用上一用,这样主臣都安心。

  卫秀见她看得一清二楚,将人心算计得丝毫不差,也不再说了。

  日影西斜,趁着夜幕尚未降临,濮阳先去将事情安排下去。卫秀见她走远,又转头望向窗外杏花,夕阳映照下,杏花不复方才繁花锦簇的热闹,倒显出落寞灰暗。

  卫秀张口,唤了阿蓉来:“明日我要访客,置备一份礼物来。”

  阿蓉问道:“先生要访何人,礼用何等为佳?”

  “陈渡。”卫秀笑了笑,“不必太拘谨,俗礼不在他眼中。”

  陈渡易宅别住,住在清德坊一角。小小的一座宅子,围墙灰暗,门也旧,看着清贫。

  当初自谓周之贞士之人颇多,陈渡在其中,最为扎眼,因其狂傲,因其毫无掩饰,时日一久,世人便最为推崇陈渡,这批人,也被皇帝咬牙切齿地称为“陈渡之流”。卫秀每每念叨“陈渡之流”,便忍不住讥讽,可将陈渡与那些人相提并论,真是委屈了他,也抬举了那些人。

  仆役上前叩门。敲了许久,门才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从里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张着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诸人身上扫上一圈,便将目光定在正中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先生身上:“先生来错地方了,我家郎君不见客。”

  卫秀笑道:“请这些小郎再禀一回,仆名卫秀,仰慕先生大才,特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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