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般柔情的你 作者:左步【完结】(14)

2019-03-27  作者|标签:左步 都市情缘 边缘恋歌 业界精英 制服情缘

徐曼话语里真挚而诚恳的态度,显然感染了田小蕙,她拉起徐曼的一只手,“好了,我们先不说了。你瞧,我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山路了,不如就近找个下山的台阶,转到大路上去。徐曼,你觉得田心公园怎么样?”

“很好呀,小蕙。我喜欢这里,以后周末有空了,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走路。”徐曼回应道。

下山的阶梯很陡峭,两人牵手一前一后的落步,都感觉到腿有些酸了。向山下瞭望,可以看到大路上行走的游客,比刚来时多了很多人,三五成群,有老人也有儿童,有一家人倾巢出动的,也有同事朋友结伴而行的。徐曼和田小蕙终于进入了大路,田小蕙对田心公园已经十分熟悉,她辨识出方向,打算就近返回停车场大门,结束这次的郊游。徐曼提议回到城区找间熟悉的餐馆吃饭,然后再去她们过去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坐一下。田小蕙明白,严肃的话题今天才算开了个头,而严峻的生活还没有开始,需要她们严阵以待。暂时她们没有涉及到任何具体问题,并不是假装这些问题不存在,对于两个成熟的拉拉来说,她们正为未来的道路积蓄无坚不摧的力量。而就在临近公园大门的路上,徐曼和田小蕙想不到与杨广志一家人不期而遇。

第8章 爱里面没有自负

田小蕙和徐曼转过一个急弯,迎面见到了杨广志一家人。杨广志双肩挎了一个简易的背囊,和母亲陈彩霞走在前面,陈彩霞怀里抱着孙子,约莫两岁的模样。杨广志的再婚妻子周丽娟,走在丈夫和婆婆身后,照应着身边蹦蹦跳跳的继女娇娇。

徐曼的突然出现让杨广志感到意外,一下子无从应付,好在田小蕙首先打起招呼,“哎呀,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碰上你们。”随即面向陈彩霞致意并回问杨广志,“老人家是?”“这是我妈妈。”杨广志答。不等他向母亲介绍田小蕙,娇娇已经跑上前来,“小蕙阿姨!”田小蕙立即拉起娇娇的小手,“快让阿姨看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吆,还真长高了呢!来年暑假一过就该上小学了,你瞧过得有多快!”

因为共同的女儿,徐曼知道离婚后不可能不与杨广志来往,甚至想到,作为娇娇的亲生母亲,可能也免不了接触女儿的继母,但她实在不想见到过去的婆婆,因而此时真正令徐曼感到尴尬的人是陈彩霞,而不是素未谋面的周丽娟。至于陈彩霞,对前儿媳徐曼始终是怨恨多过怀念。因为徐曼原不是她想让儿子迎娶的女人,娶了也就罢了,婚后生不出儿子不仅不觉得自己失职,竟然敢忤逆她的意愿,不遵循她的安排,不肯像大儿媳妇那样继续努力为杨家传宗接代。虽说徐曼还算识相,自己提出了离婚,且多亏陈彩霞及时点醒了懦弱又糊涂的儿子,杨广志这才获得机会生出杨家唯一的孙儿。虽说因为娇娇,徐曼仍然保持与杨家的某种联系,但陈彩霞不认为离婚后的徐曼与杨家存在任何宗亲血缘的瓜葛,早已将徐曼从她的感情世界里清除干净。

陈彩霞听杨广志说起过田小蕙,况且孙女也念叨这个阿姨。虽然看到田小蕙跟徐曼站在一起,令陈彩霞有些不悦,但她对田小蕙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你就是田小蕙呀?”陈彩霞说,“想不到你这么高的个头,年轻又漂亮。我跟广志说了好几次,让他请你到家里吃顿饭,谢谢你帮助照顾娇娇。”

“不用那么客气的,阿姨。”因为与徐曼成为闺蜜,田小蕙才认识了杨广志,徐曼与杨广志离婚后,也是受徐曼所托,她才更多地关注和照料娇娇。但她知道不能这样说,于是向陈彩霞解释道:“娇娇跟我儿子小磊在同一家幼儿园,同一个年级,只是不同班,都是孩子家长,互相照应一下是应该的,不算什么费心的事。”

“小蕙阿姨,”一听到小磊的名字,娇娇马上喊叫起来:“小蕙阿姨,小磊从广州回来了吗?”

“哎,娇娇。小磊还没回来呢。等哪天他回来了,阿姨带上你跟他一起玩,好不好?”田小蕙特地蹲下身来跟娇娇说话。

“好。”娇娇认真地说,“要是他回来了,你就让他打我妈妈的电话,我让妈妈送我去你家,找他玩。”

徐曼听到娇娇说这话,心头一阵酸楚。她才是娇娇的妈妈呀!可是,她现在甚至连一个阿姨都不如。娇娇一见到田小蕙就奔过来喊阿姨,可是望见她,显露出似曾相识又怯生生的样子,并没有跟她打招呼。

田小蕙蹲下身后,徐曼整个人就直面陈彩霞和杨广志母子二人了。陈彩霞对眼目前的徐曼视而不见,像空气一样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徐曼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称呼这位前婆婆?继续叫“妈”显然不合适,尤其人家新儿媳妇在场,再说那样也违背自己的心愿。跟田小蕙一样叫她阿姨,礼节上完全说得过去,可是前尘往事的掣肘太过沉重,徐曼根本无法从婆婆的阴影里走出来,像随便招呼一个长辈那样称呼陈彩霞。此刻的徐曼,尴尬得无所适从,处在不能先开口又急需有人跟她说话的境地。有点出乎意料,杨广志主动问起了徐曼:“徐曼,你不是一直在武汉吗?啥时候回来了中山,是来度假的吗?”

“度假倒不是。我们武汉的律所打算在中山设立一个分支机构,因为我比较熟悉当地情况,就先回来筹备一下。”徐曼答道。

仔细想想,杨广志正是发话的最合适人选,而且采取了恰当的方式。他省略掉渲染意外的那些寒暄,单刀直入地提出他实际关注的问题。自从徐曼返回武汉,杨广志已宣判了徐曼的死刑,在这一点上,他比他的母亲还要决绝。虽然他也希望徐曼生儿子,从而了却父母心愿,但他不像陈彩霞那么在意,而且受过大学教育,知道生男生女取决于夫妻双方,不能怪罪于任何一方。假如徐曼不提出离婚,杨广志不会仅为传宗接代而休妻另娶。虽然他了解母亲一贯独断专行的家长制作风,特别是在徐曼拒绝了陈彩霞的香火大计后,杨广志还猜测过母亲下一步有可能提出丢卒保车的方案,那时他就下定了抵抗到底的决心,甚至在想象中看到了徐曼因为自己的大义凛然而深受感动,从而更加感念丈夫的体恤之情,更加全心全意地投身到小家庭的建设上。当徐曼突然要求离婚时,他先如五雷轰顶方寸尽失,继而在崩溃的世界里除了无比的愤怒,再找不到其他任何东西。而他绝望中屈从了母亲的顺水推舟,更像是给他的愤怒浇灌了最后一层钢筋混凝土,让愤怒从此变得坚决如铁。对杨广志来说,让徐曼永远失去女儿,可能就是他表达愤怒的永久方式。徐曼刚一离开中山,杨广志便毫不犹豫地跟女儿宣布了生母的病亡,那时娇娇根本不明白死亡的意思,而且对父亲的依赖程度远远超过依恋母亲,以至于杨广志都感到有些意外,不仅没出现哭天抹泪的一幕,娇娇也很少追问母亲,徐曼就这样风淡云轻地从他们父女的生活中消失了。等到新妈妈进入家庭,好像是母亲久别之后的回归,娇娇跟年轻的继母反而表现得更加亲近。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14/59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