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同人)百年孤寂 作者:海迷失【完结】(11)

2019-03-27  作者|标签:灵魂转换 阴差阳错 民国旧影


  而她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只单薄而削弱的背影。
  只有那个背影,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几乎无法站立。
  她恨自己,也恨陈深。
  但她更恨唐山海。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那个秘密。
  就因为他已心如死灰。
  但她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被陈深拖住了手一路往外跑,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陈深!你这个瞎子!”她终于跪倒在冰冷的地上,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你怎么能看不出来谁才是你的徐碧城!还是你根本不愿意看出来!”
  白炽灯雪亮地照s_h_è 下来,在她的瞳孔里映照出陈深惨白的面孔。
  

  ☆、12.

  12.
  陈深成功地把徐碧城送到了军统在福熙路的据点。
  那是条无比漫长的旅程。
  他使出了几乎所有他能使唤得上的人手,帮他引开了纠缠的毕忠良和日本人。
  徐碧城紧紧咬着下唇,面无血色,手脚冰凉,微微颤抖着。
  她想起了唐山海离去前的最后一句话,她突然觉得那对于自己来说是最可怕的事情。
  比起让她死在行动处或者日本人手下,唐山海到死都不原谅她会让她更无法安息。但她不后悔。
  是的,她已经无法忍受这一切,无法忍受这个看似聪慧异常却一直在装傻的男人。她使劲踹了一脚车门,一把抓住陈深正在开车的手,瞪大眼睛:
  “回去!”
  陈深没有回答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我说回去!你不能把山海一个人丢在那里。”
  “徐碧城,”陈深的声音冰冷而淡然,这几乎是徐碧城在见过陈深以来所见过的陈深最冰冷的态度,“不要浪费山海用命换来的机会。”
  “否则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颤抖着左手点起了一支樱桃牌香烟,淡然的烟雾在车内刹那间弥漫开来。徐碧城紧紧地抓住双手,眼中似乎要滴出血来。
  “你知道,对不对。”徐碧城终于开口,“在今天之前,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你知道谁才是你寻找了三年的恋人,对不对。”
  她侧头看着一言不发开着车的男人,看着他如同戴着一张铁面具的脸,徐碧城仿佛想起了那一次,在76号陈深的一分队队长室,陈深看着她捧着他特地从苏州寻来的点心盒子,笑着对她说,你和以前变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陈深的?
  山海也是这么说的。
  她敛起双目,在香烟的薄雾中蜷缩起身子。想着陈深回她的那句话。
  “我现在有点喜欢你的先生了。”
  是从那时候开始,陈深已经有意识了吧。
  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少女并不是他在寻找的人。
  但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面对着滴水不漏从未透露过任何一个字的这对夫妻,他又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去试探。
  去询问?
  陈深尤记得自己不知道多少次地站在国富门路公寓楼下,犹豫踌躇着是否可以有一些进展。但最终只敢在墙角默默喘气,唯一一次鼓起勇气站到唐山海面前,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却只能说出请将徐碧城还给我这样试探的话。
  唐山海的回答是什么?
  如果她也愿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那他还能再说什么?
  他只能站在路灯下,看着唐山海慢慢地走进去,而自己,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后退到唐山海的世界之外。
  他本就对这一切都充满怀疑,充满着无法理解,充满着犹豫和不安。
  这恐怕要比独身一人在汪伪政府潜伏三年更加充满压力和精神崩溃。
  他的身体仿佛因为冷而颤抖起来,侧头看向徐碧城,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会……救他的。”
  徐碧城像一具木头人一样没有反应。
  两个人都深知,这几乎是无法做到的。
  毕忠良对于唐山海和徐碧城的连夜潜逃非常火大。
  “但幸好,唐山海被日本宪兵队抓住了,不是么?”
  陈深替毕忠良热了绍兴黄酒,细心地在点上了火,轻轻地晃着酒壶,让酒液能均匀加热。
  “影佐那里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先审,审不出来就杀。”毕忠良摸着手里的钢笔倒是看不出什么不高兴的地方,这次出问题的虽然是行动队,但却是李默群的表外甥女和表外甥女婿,对他的影响比对自己的更大,只要李默群能倒霉,毕忠良是不在乎自己被扫到一点台风尾巴的,“我说,你真的不知道徐碧城去哪儿了?”
  陈深一个白眼甩过去:“我倒是想知道呢,但你也看到了,她从来的时候开始就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就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都快以为我当年没教过她了。”
  “真是奇怪,”毕忠良拿扫视的眼光对着陈深上下晃了一遍,“你们又是师生,你又长得人模人样的,平日里也招女孩子喜欢,怎么对上徐碧城就不行了呢?”又点点头,“不过唐山海是不错,跟他一比,你就真是个小赤佬。”
  陈深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过也许是在y-in影中的关系,毕忠良没有注意到。
  “老毕,”他开口,“能不能把唐山海弄回行动处来审?”
  毕忠良斜着眼看着他,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波动:
  “为什么?”
  “放在行动处,也许军统的人——徐碧城会来救,到时候我们可以一网打尽,”陈深轻轻地敲着手指,“在梅机关那里,实在就算是军统,也会放弃营救吧。”
  “你不会是想救他吧?”毕忠良哼了一句,不过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一来可以打击军统,二来能抓到徐碧城的话,更能让李默群难堪。
  “这件事,你去办,”毕忠良站了起来,背对着窗户,巨大的y-in影扑面而来,无法看见他的表情,“苏三省也一起去。”
  陈深已经踏出办公室门的脚猛然收了回来,他回头看着毕忠良。
  “免得有危险。陈深。安全第一。”
  徐碧城坐在福熙路三楼一间小房间里,她拉开窗帘,看向站在楼下的男人。
  男人撑这一把巨大的黑色布伞,在漫天的雨阵中,像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她看着男人抬起头,两个人对视着。
  对不起。她看着男人的嘴型在这样说。
  我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
  陈深转身离开了这里,他只是在楼下站了一小会儿,时间短到让人以为他只是来这里散步。
  徐碧城木然地转身,走回到桌边,轻轻地趴了下去。她的手臂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手指按上了冯古拉顿牌的德国收音机。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
  她伸出双手捂住了脸。
  房间里传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行动处的审讯室在最角落处,地下一层半,常年见不到阳光。
  空气闭塞而浑浊,y-in暗且沉重。
  时常有受刑的声音传出来。陈深看见阿四又被带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又被带了出来。
  他皱着眉头,没有说出一句话。
  “陈队长。”
  替他开门的人喊了句,陈深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扯出了一个笑容。
  “优待室的,怎么样了?”
  “从梅机关带回来那天开始苏队长就一直在审,不过倒是什么都没审出来。”
  “吃的呢?”
  “说来也奇怪,苏队长一向是喜欢用不给吃喝不给睡觉审人的,但这次却是给唐山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我去看看他。开门吧。”
  他打断了对方的话,正视着身前的大锁。突然,他伸出手,自己开了门。
  将其他人都隔绝在了门外。
  唐山海就坐在那里,带着淡淡的微笑。
  受尽酷刑的他却依旧微笑地仿若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得体而有礼,一如他的名字。
  不,甚至可以追溯到那个时候。
  他向他告白的时候,他的那个微笑。
  虽然是徐碧城的面容,但的确是他的微笑。
  冷峻而自持。
  一如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会来的。”
  他说。
  陈深闭上了眼睛,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太过淡然,又或许是因为…无能为力。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黄埔十六期的下午,也是这样的冬天,寒冷且y-in暗。他笑着对面前的少女说:“所以现在我准备强行帮你剪头发。”
  而现在,他对着唐山海却只能说:“先生,需要理发么?”
  唐山海抬起眼睛看着他,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又将眼皮低了下去。
  只是点了点头。
  “陈队长,”他突然开口,“上次的n_ai糖,还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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