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怀不乱(民国 四)——明珠【完结】(21)

2019-03-25  作者|标签:明珠

他在近处看杨秋心,果然是瘦了许多,精神也怏怏的,嘴角噙着笑,浅浅的喝了半口酒。傅玉声有些疑心她是吸了鸦片烟。

他同迟骊山客气了没两句,就被陆少棋拉到了角落。他质问道:“你倒是很懂得怜惜美人呀?”

第281章

尽管他这样的不客气,傅玉声还是答道:“我是有些可怜她。”他原本就对陆少棋心怀愧疚,又是在酒会上,实在不好太过冷淡,所以又解释了两句:“难道你看不出?她好像染上了芙蓉瘾,看起来并不快乐。”

陆少棋冷笑两声,“她快乐不快乐,有没有芙蓉瘾,与你有什么干系?她如今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就算你当真喜欢过她,那也是过去的事了。难不成你还要为她犯傻吧?”也不等他回答是或不是,又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傅玉声实在怕了他这副张扬的样子,轻声的同他赔不是:“少棋,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两年之约的事是我犯了糊涂,请你原谅我吧。”

陆少棋哼了一声,说,“如今我回来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吧。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没指望你能为我守身如玉。”

傅玉声有些啼笑皆非,却不敢露出半分,附和道:“是,你看人真准。”

陆少棋话头一转,兴致勃勃的看着他,问他:“我要随粤军来上海驻防了,你高兴不高兴?”

傅玉声听说广东政府要求和中央政府联合抗日,粤系的陈铭枢已经就任了京沪卫戍总司令官兼代淞沪警备司令,所以粤军来沪的对消息他一点也不觉着意外,他只是不料陆少棋也会一同前来。

傅玉声心一沉,知道横竖躲不过,索性同他挑明了说,“少棋,我对不起你。你回来,我很欢迎你,我们两个仍旧是朋友,可是往日的荒唐事,谁也不要再提了吧?”

陆少棋变了脸色,说:“你什么意思?”

傅玉声沉吟了片刻,才说,“你不在上海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知道我很对你不起,可我想你身边也并不少我这样的一个人,更何况我和你二姐毕竟是夫妻,若是再这样荒唐下去,于你的名声也不大好。”

陆少棋嗤笑道,“别人?哪个别人?那位杨秋心吗?我早就知道你会中意她。可你也就是想想罢了,我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动她吗?牢还没有坐够?听说你还大病了一场呢,还没受够教训,想要犯傻吗!”又满不在乎的说:“至于你和我二姐,原本就是一场假婚姻,名义上的夫妻,你还当真吗?你是不知道吧,当初你送上火车的那个吴运天,他可不是去德意志的,那可是个正经的共党分子。少瑜和他两个人在苏联双宿双飞,只怕正乐不思蜀呢。你早就被她戴了绿帽子,还讲究起名声了?”

傅玉声不料陆少瑜竟会同温迟良在一起,惊讶了片刻,却又觉得其实并不奇怪,他暗想,这才是志同道合呢。却万万不敢同他说出自己犯傻的那个人正是曾去过香港的那位孟老板,只说:“那又如何,你也不过是找人玩玩罢了,那找谁不比找我强呢?”

陆少棋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故意说:“可我觉得你就挺好,长得好看,床上也不错。”

傅玉声突然想起孟青说过要拧断他的手,头皮就有些发麻,索性无赖起来,笑着说:“我不情愿,你也不能逼我吧?”

陆少棋挑起了眉,傅玉声原以为他会发怒,却不料他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逼近过来,在他耳边说道:“玉声,我这次回来,是要重新追求你的。”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惊雷,炸得傅玉声心里发憷,那种追逐的口吻实在让人不舒服极了。

他勉强说道,“我又不是女人,谈何追求?”

陆少棋见他不快,大概也有些后悔,咂了一下舌,终于放软了口吻,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喜欢别人逼你,所以我希望你忘记过去的事,让我重新追求你,这也不行吗?”

傅玉声有点意外,半晌没说话。

陆少棋果然没有再逼他,后退了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这样,傅玉声反而说不出什么硬话来,点了点头,心思沉重的离开了他的身旁。

陆少棋的那句话好像一记猛喝,突然惊醒了他,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孟青的气了,更多的,还是因为那种逼迫的意味吧。

第282章

他与青帮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现如今他不仅递了帖子,还做了华丰面粉厂的董事,无论他情不情愿,都已经和青帮搅到一处去了。谁知道将来还会怎么样呢?

酒会上有人过来同他搭话,陆少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想,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得清楚了,索性视而不见。

这次酒会上倒是没有白来。他还遇到了上次被孟青英雄救美的陈广济和陈美颐。陈氏为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蒋介石软禁胡汉民之后,他为之奔走联络,后来还登报提出抗议,据说在银行酒会上遭人暗杀也是因为这件事。当然也有人说,这次刺杀是因陈氏家族纠纷而起,为得是财产分割一事。至于哪桩是真,哪桩是假,谁又能分辨得清呢?

孟青因为救了他们兄妹两人的性命,一时间声名大振,报纸上传得沸沸扬扬,讲得神乎其神。即便孟青绝口不提,他只看报纸,也大概知道了一二,如今在这里见着故事里的另外两个人,心里不免有些微妙。他不愿意追问孟青当时的详情,大约是心里也有些嫉妒吧。

这个人宁肯去学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肯来做他的保镖,天天陪着他。

孟青如今体面了,还在报纸上被人传着对陈氏一见钟情的故事,那些报纸写得惟妙惟肖,简直仿佛真的一般,实在叫人心里不大痛快,他看着报纸上的铅字,又委屈又恼火,气这个人迟迟不肯来见他,又恨这个人心肠太硬,两个人吵架罢了,他竟然一言不发的就走了。那时候在东台是这个样子,如今在上海还是这样子,简直是要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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