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你若救不醒他 作者:怀风草(上)【完结】(26)

2019-01-18  作者|标签:怀风草 江湖恩怨

  聂风闻言只是无话,唯点头重重应过,半晌将他师兄来望,说道:“云师兄,我,我为邪王所伤,魔气入体,需得静坐将息——。”步惊云未待他话毕,伸手抵了师弟背脊,更把劲力徐徐引往周天过了一遭,临了收掌,复又着意且把聂风看罢,只道:“风师弟,你疗伤。”

  师弟得他一语,遂展眉来笑。聂风本自霜衣乌发,奈何今时不比去日,将将素襟含血,红得也是太甚,也因着阵前日色极艳,三山尚有一行伤心青碧照人眉眼,映他鬓角眸底匆匆一晌早来新雪,晴暖之意便多有消融,更嫌妄自清寒些。寒得师兄又一敛目,添两字道:“放心。”

  言罢扬袍遮了师弟,仗剑转身,且将东瀛武者共着子路一行瞥过两遭,又把易风拿眼剐过一回,只道:“不怕死的,上来!”

  聂风虽则为师兄一剑护了静坐将息,却仍有着意顾望阵前一干人等,只恐群情为欲所驱,齐齐挥刀而上,便少不得要尽数血溅当场。师弟纵觉乘人之危落尽下石这等行径很叫侠士所不耻,但究竟罪未至死。若真要血溅当场,他也好出手拦得一拦,断断不能叫师兄全数屠尽的。

  不想这般境况竟是聂风枉自揣测,横在心上横了半晌,反倒错得甚是离谱。因着众人得闻不哭死神仗剑于前,莫论抬步妄动,便是低首相与更把款曲通得一通,亦也私下通得很是规矩。显见师兄已将不哭死神的架势端得无人能及,早在一言止戈这个境界上傲视中州武林。师弟于后甚宽慰,还将师兄望得一望,因想云师兄果然色凉如刀,怕在眉头还要刻得三个字出来,“动者死”。

  然则却仍是有人行前半步,道声:“我来。”

  聂风见了,徒惹了一眼千念,少不得确然又是半晌怔愣休歇,胸口复起一阵离乱,牵累怀中道果亦是肠断。断则断了,师弟尚余一段气在,遂有一叹,唤道:“风儿。”

  易风当是半点不听唤,敛眉拽着邪王,不来看他,更着意望了一回天色山云,才垂目瞪了师兄,硬生生又砸一句:“我来。”

  步惊云听着没甚言语,易风一袖怨愤虽是凿凿透骨,怎奈道行太浅,仍叫他挡得一挡,便挡在身外,遂片叶不沾转身将他师弟望了一回,说道:“风师弟,你我已别无选择。”聂风闻言心冷一瞬,依稀血气又在唇边喉头往去几番,憋得半眼昏黑,终在行将就木里瞧出师兄料峭眉目来,更又黯然一叹,叹得师兄复多一言。

  ——师弟,对不起,他欲夺舍利,更伤你至此,我已留不得他。

  说罢便又看他一眼,唤声风师弟。聂风敛眉不语。

  虽则师弟做了寡言,步惊云又怎会不知他心中何等伤楚。此番他执意欲斩易风,心中自然早有一回计较。因想他师弟几十年来江湖湍行行得甚坦荡,纵把千古风雨百年悲欢都在胸中历历写尽,亦写得很有些妥贴,便是三山涯岸,也不敌一朝化海。是以生如其人寸心,似霜雪白,飘逸得出了尘,已少有人事能伤他乱他,叫他透骨肠断。

  然聂风实在太重情轻仇些,浑然不忆故怨旧恨,唯半途世路沉浮两难,任他清迥得甚,仍是避不过眉头心下,多添百八十道伤痕。譬是昔年断浪,师弟亲之信之,复又救之劝之,不意却把一分情义换了寸寸刀刃加身,终是劝来信来一朝辜负并了满腔血冷。奈何聂风善忘,便有师兄替他记得牢靠。断浪若此,今时易风搅他心海妄动,想来亦也若此。

  步惊云一念既起,便深难圜转,诚然以为当速杀易风,来日之事更有来日,风云来日何等绵长,再与师弟另做他想,遂翻掌只将绝世一握,瞟得易风半眼,说道:“我,成全你。”

  言毕更把云气俱往剑锋之上凝得一凝,易风得见半步不退,更是迎前横刀,邪王捏得甚稳当,周天劲力更往刀前转了几遭,引得阵内满地碎剑一颤皆起,便在易风身后劈出四方妖魔景象来,并了鬼哭神嚎吞天裂地之声,望着与邪心甚合衬。惹了师兄也是多看两回。

  看罢持剑转身,一瞬甚有关情,道声:“风师弟,你——。”聂风于他身后既见这般阵仗,便知此战绝无可避,亦难善了,唯是敛眉抿唇,大抵笑开命途何其捉弄。便又哈哈痛了半晌,依旧难平心绪,更把愁城且往胸口压得一压,垂首道:“云师兄,我明白。”

  这番风云叙话,却叫易风很有些恼怒。他虽则生自九流之地,但为人甚慧黠,且孤且傲也从不收受半分施舍。颜容纵是并着聂风将将随了七成模样,x_ing情却半点不像,着他眉眼一望便知。譬是闲云野水宜浓宜淡,却浑然该有一段清寒,绝不肯识冷识热陪笑陪亮妄做了解语人的。

  便是孤傲如他,也从来不屑横夺道果身上苍龙舍利,这番行前捞了步惊云,乃是有个天大的缘由。因着方才易风得见苍龙帝剑天下霸绝,引他了悟邪王第十劫,模糊之中却很不分明,是以欲要拼死求招,方才有此惊天之举。

  现下他拼力出得劲招,却见师兄仍是示人以背,目空一切空得无可言表,更窥来风云两相顾望,师弟应声应得甚温顺,无端便多莫名一恨,愈觉此战非胜不可,遂拔刀挺身掠往步惊云身前,满天碎剑亦是一并汹涌而至。

  这番战局一开,步惊云寸步不动,只翻掌旋剑挡得一挡,挡得很是严整,便将如雨剑意尽数拒在雷池之外。身后聂风为他悉心以护,犹似观火隔岸,未得半点牵扯连累。唯是道果伏在师弟怀中颤了几回,袖中存着半掌幽光,徒自晃了两晃,一瞬寂灭。灯灭因是油尽,道果至此心枯,辗转数番只在脸上复又攒出一个笑来。

  笑与师弟相别。

  聂风茫然半晌,唯见得姑娘垂手殁息,一时身躯碎成了千尘万絮,便在乱云惊风四壁千山之中,杳杳飘得极远,一吹就散遍了藏龙x_u_e间。师弟垂目无绪又往怀中顾望一回,眼见襟口漏出半张素白,更是愣得一愣,模糊忆得此信乃是杜芸苓所留,为他前番自易家祠堂里无意寻得,其上更是细细写过当年换子因由。

  当年一念念到如今,聂风昔日怕是未知天道怎生负人,早把一番惊讶作弄成了一番惊吓。现下重提,且休论寡情多情,万般千种也不过终成伤情。师弟思至此处,便又叹得一叹,抬手捞了旧信展在目前,一点残血寂寂衔在字里行间,大抵还剩了甚浅淡的冶艳。

  譬如第二梦的胭脂,细细点在眉边,瞧着便有说不出的好看。

  聂风见了容色更有一黯,不由伸手拂得两拂,却究竟拂不去,犹觉枯血透纸,便牵出一段不曾得见的隐线,遂着意且把信笺翻得一翻。也是覆掌之间,师弟只把脑中一团浆糊醒得一回,囫囵磨出一截刀刃来,更往形骸之上戳得两戳,戳得寸心九窍徒添一腔痛悔。

  既在且悔且痛之中,师弟摸索着拿眼来看,看旧信背后为人施笔描了几画,虽则墨色渐老若无,绘得亦是太嫌CaoCao,却很有些传神,便确然是他从前看惯了的,十年水上相依相偎的,宜颦宜笑的一张脸。

  ——第二梦。

作者有话要说:  两位叔叔…你们一直留手,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我身上怀着一颗苍龙舍利…蕴含着…东方苍龙….的最强武学..若给这些人得去,必定….遗祸…人间。

  不…不必给我内力,我..方才耗尽一切…现下已经是个死人了!

  道果居然喊风云喊叔叔,这个看脸的世界,论年纪,道果该喊两位爷爷了...

  另外,易小风,我为了救你,连你娘都祭出来了,抹泪..

  如果大家不太记得信的事情,可以回去看看第11章(是我更新得太慢了QAQ,躺...好久的梗...我都快要忘了..

  ☆、画影(下)

  

  从今一步一回,世途千百余里,离合从来似喜却怨,师弟恐怕扭断了头颅也再难重蹈往昔去日。是以,他同这番不可行处,亦是不可归处,隔着天涯咫尺,寥寥一线还来牵系,便徒剩下了易风。聂风念得如此,哪管胸腹之下尚有瘀伤,只把五内平得一平,挂着雪饮将身便要掠往阵中。唯是行了两步,更叫一点踉跄磕得灰头土脸,师弟拿袖抹了一抹,唤一声云师兄。

  奈何他师兄正与易风斗到极处,剑气刀风更往耳畔身前织得一织,身后动静再是稍大,步惊云也听不太清。

  虽则师兄闻得甚不分明,但他深谙师弟禀x_ing,当下亦知聂风已是心软,一念将将转了千八百回,只翻掌揽得剑招一变,引了云气盈怀,身已随剑临空而起,便在回落之间,藉了坠势洒得十里剑网,一时遮得三山韶华都做霜天月寒,雪雨冷凉囫囵更向易风头上罩来。

  战局之外众人心魄皆被这般凌厉所摄,遂有武者识出此招由来,惊道:“如此吞天蔽日之式,当是天剑绝学悲痛莫名。”阵中易风亦觉师兄战意无端陡至巅峰,一时为他骇人劲气压得切肤入骨,举头望天竟不见天,更不见步惊云剑影来势,唯胡乱抽刀欲挡。邪王魔气叫他转瞬催发,亦也一怒冲霄,噬往师兄喉边。怎奈邪心初生,虽则甚是凶悍,但犹自未及不哭死神揽遍江湖百劫来得强横。一招拼过,竟是败局已定。步惊云拧眉更不迟疑,蓄劲挺身乘势掠前,誓斩易风于绝世之下。

  子路一行曾与易风略有交情,今番显见他顷刻便要血洒当场,稍是不忍,俱垂目不愿来望。唯是千钧之时,竟觉一阵狂风快绝,更在剑阵其外旋得半旋,一瞬破口而入,只乍然闻得半声刀剑之声,铮鸣一响,响得千山震彻,万里云霄散尽,散来一晌天地俱寂无语。

  便在此番寡言之中,更于死神剑锋之下,将将飘落半片素纸并着一截丝缎来。复又听见谁人一句切齿哀嚎:“绝世!我的腰!我的腰带!”

  因着此一声甚离奇,阵中诸位左右瞧不见人,更纷纷着目望Cao叶中寻。步惊云亦得闻,却懒来顾意,垂目往他师弟襟前捻起那封信笺,默了半晌,道:“风师弟,你,差点为我伤了。”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26/46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