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你若救不醒他 作者:怀风草(上)【完结】(15)

2019-01-18  作者|标签:怀风草 江湖恩怨

  我百计千方寻得易风手中败亡,是因绝世天罪惊寂败亡四大凶兵齐聚,“神兵锁四方,挑战邪中邪”,方能引得一柄旷古烁今与天为敌的神兵出世。如此无上伟业,舍我绝心,更又有谁?你与聂风冰下埋身何其之久,早是不晓江湖事。步惊云,如今我便说与你听,这柄兵器,吞天灭地神鬼辟易,能通九空无界,唤作大邪王。

  步惊云“唔”一声牵衣应了。

  绝心见他神色淡漠,自是愈恼,却忍怒依旧言道:“我绝心二十年来蛰伏中州,设计巧取绝世天罪,更诱得易风轻取败亡出鞘。万事皆备,唯欠神锋手中惊寂。我本在拜剑山庄设局候他,只是可恨天剑无名横生枝节,险些叫我功败垂成。

  当日无名步天神锋三人来访傲家。我实则早将山庄里外颠倒,仆从杂役皆是吾门中人。他三人欲要登堂入室,便需解刀挂剑,递与仆从。如此一来,惊寂便在我掌中。”

  绝心说得如此,亦觉机关算得精妙,当是十八分得意。他便挑得十八分得意的眉眼,一念横心,暗自望月半天,有笑次第断续。

  如是,绝心便又笑了半晌,终开言道:“天罪败亡绝世惊寂一旦就位,大邪王久困匣中,更为四大凶兵重锁,自然不甘就范。藉着四大凶兵各自的锐气,挑得大邪王沉寂了数百年的万恶斗心,时候一到,大邪王便已破匣而出。天剑无名虽能通天下剑心,可惜他还是迟得一步!邪王问世,是谓狂戾无道,邪恶无边,劫祸无量,王者无敌。引急风怒云惊雷骤降。此等天雠,哈哈哈哈,聂风当真该亲眼来看,看我绝心成不世之功!”

  师兄瞟他廊下徒自癫狂,只做冷然一笑,并不出言。唯是默然半晌,却来问道:“你既催生邪王,那又如何落入易风手中?”

  绝心闻言神魂不稳,破口骂将几句,愤然之色别有难平,好自当寻一处僻静闷头撞死。步惊云其时身畔自有风月揽衣,犹似琴诗漫与,一声声附耳引去。是以满院污言秽语于他,唯是楼头破败,塌与未塌,不过一眼恩客而已。

  绝心骂得淋漓,心中七零八落依旧不太痛快酣畅,究竟终是收敛九窍,涩然道声该死。若非无名神锋从旁阻我来取大邪王,如何会被易风夺掠而去。嘿!我初初与无名交手,只道他妄称武林神话,挥洒剑意虽是刚烈,却绝难脱逃我的紫电罗网。谁知天剑当真厉害。断臂凝气,剑随意动,劲力贯在一指,就戳在老子额前,还有一式唤做剑血浮生,神魔合念凝成一击,邪气惊天。天剑无名都有如此凶邪一剑,简直对不起他武林正道的名头。

  妈的!我与无名神锋缠斗未分,易风竟携了邪王逃窜,想来亦是你的好儿子前往拦阻。哈哈哈哈,易风此子当真机巧,聂风那般仁厚模样,他未传得半分,反倒是江湖j-ian猾一通百通,我只道他尚为“雪血心寒”所控,谁知邪王认主,毒x_ing邪心相迫之下,早去了八分。然他与步天一战,“雪血心寒”毕竟余毒未清,更叫邪王凶气沾染心魂,想来步天自然占不得半点好处。嘿嘿,步惊云,你儿子死了没?

  绝心一番话尽,竟将前事捋了十分顺遂。他条条框框一招一式划出道来,说得很是荡气回肠。可惜师兄听着颇觉无趣,三两下昏昏懒眼敷衍,满腹添堵,全然未着半点兴致。

  绝心见他千般不屑,狠劲磨牙,负手又道步惊云,江湖皆称风云几十年深重情义,我却只当狗屁。聂风之子杀了步天,你势必格杀易风。风云一朝情义定然丧尽。且看今日聂风未随你同来,想是对你已怀恨于心。

  绝心言至此处,一扫前番颓丧,喜色复又临眉。杯酒啪一声洒在衣前,他亦未及看顾,只说我本欲趁聂风破冰未醒,先将他擒下。可惜他多得你周遭护持,我着实未有机会下手。如今甚好,果然甚好。我身负赤火神功,前日更得无名一指重伤,虽未及你二人风云合璧,可应付你,自当有余。

  步惊云听他话毕,犹得大赦,遂整袖探身,提剑跃至廊下,抬首道声风师弟,他这许多废话,终是说完了,你,可听清?聂风一身婆娑现在梁上,更与他师兄拱手,说听清了。师兄这边闻得绝心惊怒,岂愿去理,循旧将师弟来望。他三更听戏,奈何绝心唱得甚差,长篇累牍不堪入耳,本叫师兄破败脾气愈加破败,现今反倒隐然堪堪消得半宿寒意。

  步惊云浑身褪尽冷凉,再问一句:“戏唱得好听?”聂风未有奈何,只道不及当年北水乡的说书好听。师兄心中灵犀,横眉轻声应过,犹是相问:“风师弟,你果真对我怀恨于心?”

  聂风闻之语涩,半时左右相顾不置可否,终归叹声云师兄。

  绝心唯是听他叹罢,复又和衣飘下,当真带将肠断风斜,拂得穿心一击。一击之下他身形不稳,退得三步两步,站定再瞟聂风时候,耿耿自是带上了深恨的。

  师弟瓦后躺了几更,若然衣衫重看,现下露痕犹在。也是眠云钓月,泉底关山,s-his-hi嗒嗒沾了一路晚凉。步惊云看着上心,伸手将他握住。劲力周转二三,衣衫渐暖,烘得路过萤火识冷识热,来去三只四只,俱是落在聂风发上衣前。如此信眼以望,当真既遥且远多引人思,只这月明千里,解得十丈云溪,更零乱散罢东西,寥寥几笔,便也留待相照师弟乌鬓雪里。

  步惊云慨然来看师弟。此番光景于他甚觉相衬妥贴,是以竟未出言,更未抬袖拂之以落。聂风这般为他一手揽着,只望绝心半眼,挣扎几番暗里又是一声叹:“绝心,你何时变得这般话多?”

  风云二十年埋于冰下,未及尘寰便算罢了。一朝身入尘里,惹中州几番剧变。神锋西来,皇影身殁,邪王临世,易风邪心在握,步天濒死方醒,绝心自负奇功,将将化作一代话唠,怎不叫人扼腕心塞。

作者有话要说:  

  ☆、绝世

  绝心听聂风话得如此,便噎了一噎。他喉中纵是含冰带雪,而今确然只能吞回心里。他神功早修了大成,本自满身霸烈走火之气,又复冷凉交煎,面上竟现得峥嵘神色,想是腑下听出內伤,还需憋着忍着,心里几番不快,然则对着聂风这般斯文人物,破口亦是断断骂不得半句。绝心唯是端好一派宗师的架子,寡言未语,只低咳两声,再举袖来掩。

  步惊云既见得绝心摆出这番踟躇矜持神色,只道他犹在戏里,入得太深易醉难醒,更懒去相看,便不欲理会。聂风偏生愣了半晌,拱手又道:“绝心,几日不见,你何以沧桑成如此模样?”

  师弟无心之言直叫绝心痛不欲生。

  他一语听罢,但做了嘿嘿两声凉笑。却因血在唇边反复走过几遭,是以这两声笑语之中,万般少不得有恨如刀,自是落得好生剔凌萧索。绝心暗自又将月色并着聂风望得一回,垂目时候早全然丢下方才武道宗师的架子,养了向来伤人伤己的x_ing子,袖中蓄得五指成爪,笼在怀中不欲其知,依旧低头笑,只道聂风,这都要多谢你的好儿子,常言都道过了。

  绝心说至此处,院中廊下停了一停,敛眉只往师弟身前又近得几步,隔得三丈两丈,温声复道:“常言都说,子债父偿,聂风,这场亏欠,你来偿罢。”

  他语毕悍然挥袖,五指火气衣中飞起,夜里去路无灯,片羽惊鸿只在一瞥,美得何其凌厉,将将便欲落在聂风胸口。

  师弟见状,竟是愣得一愣。

  他生x_ing仁厚,亦觉天下武者皆做一般仁厚,俱是万万不屑暗箭以伤人的。昔年断浪伤他甚深,聂风得谁问起,问他几遭背叛,可曾心有痛悔。师弟从来重情轻仇,犹自料峭出尘,浑然不记前事旧伤。唯是半世契阔y-in多晴少,任他x_ing情如何绰约,眉间心上的刀痕仍是较旁人多些,更深些。

  也当是世情若此天意如霜,唏嘘惋叹过后才叫人分明知晓,聂风方寸平生里,纵是把江南江北,几度冷暖尽皆看遍,依旧作了南枝朝春不肯回。凭他风摇雨暗寒声来早,尚要勉力拼将一拼,争上一争。便是争得前路成灰百般憔悴,亦也不愿辜负楼深待夜明的苦心人。

  师弟向来如此,着实很是让谁怨之痛之的。但若未有这般九窍寸心,分尽了千载月凉霜雪白,聂风其人便再不是聂风其人。

  幸甚,聂风既是聂风,绝心这番计较才委实深沉。倘若今日绝心身前非是师弟,所有猝不及防暗地伤人便都作了笑话一场。绝心劲力甫张旋即身退,尚有余裕于眼风指刀里瞟得一瞟。

  一瞟之下,绝心眼底喜色浮沉。他乍然窥得聂风愣神,索x_ing坦荡一眼来看,却见步惊云半身于前,手中长剑未及出鞘,亦也迎锋而往。云气碾动剑转流风之间,赤火劲力消减得八分,唯剩铮铮几声,敲在剑刃之上,落落削得半片寒铁。

  这半片寒铁确然薄得像纸,便将绝心写成了凄凉笑话。

  步惊云却是未笑,更有怒色料峭难平,往绝心喉头横得几眼,再垂眉来看聂风,道声风师弟。师弟颜容不比去日来时,露清月白冉冉衬罢,看着很是伶仃。师兄为他满面忡愣绕得半身雾里半身云起,莫名之下又道一声,风师弟。聂风得他相唤,想是神思辗转徘徊,终将一颗冰心莫莫休休揣回步惊云怀里,遂以袖扶额,醒得一醒,恍然方才应道:“云师兄,你可瞧见了?”

  步惊云自然是没曾瞧见的。师弟这话说得古怪,师兄却亦无暇究清缘由,盖因绝心一击未有得手,后招藏了半晌,及至袭上身前,也只在两人言语之间。绝心先叫步惊云占上一招半势,当是有怒藏衣,遂叫袖影且翻,化指成掌,焰色一挥如雨,攒得半帆满汀,直往师兄襟前扑将盖去。步惊云提剑半步不来相让。他干戈握罢,手中稍转轻旋,剑气顿作虚空留痕,且散流云飘渺,转瞬勾上绝心掌指。两人一触便已斗逾十招,师兄剑上寸力虽老,狂劲全然未有消卸。

  留痕剑气何等凌厉,绝心为其绞绕之下,但觉指骨微痛,一痛竟是抵心。绝心至此方惊。惊怒时候机变当真半点不慢,回掌之余反手如刀,已横里劈出。他亦知三更天寒,赤火易衰,此战自然不可久捱。神念如此心前换得一换,劲气便也全开,指前赤焰转青,身形略矮且偏,掌刀斜斜撩在师兄衣上,更作半声怒喝:“步惊云,老子今天便拿你来试我的青烽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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