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艾尔弗【完结】(3)

2019-03-23  作者|标签:艾尔弗

之后便是一些,现在想想都觉得疯狂的事情。

我质问言皓,他竟然都没有否认。

他却说,升仙人上仙实在太辛苦,而且外面世界太复杂,他想要保护我。

他却不知道,多少年,我总是当他为偶像。

为什么我这样笨,莫不是我天生配不上他么。那就算我喜欢他,又该如何呢?

云云。

这样的想法不知有过多少次。

总觉得最亲密最关心我的人,该是不会欺骗我的。

更不会自作主张地帮我安排一切。

多少岁月的辛苦,原是被最喜欢的人一句话换了泡影。

我冲他吼说我不是小孩子,他就是见不得我好,想一辈子控制我,他骗了我的一切。都是些很伤人的话,莫名其妙地吼出来。言皓眼睛红红,上前扯住我,我一把推开他。

心里总是不甘心,我扭头冲向封仙殿。言皓没拦住我,一路急追。

每年封仙大会后,大仙们会留下,接着举行为期三天的会议。所有上仙都没有资格出席,更不要说小仙了。我从未参加过封仙大会,所以不知道,于是闯了大祸。

我闯入了封仙殿的会场,搅了年度仙界最高会议的局。

我至今都记得封仙殿大仙看到我时圆瞪的双眼和铁青的脸色。一回头,言皓垂手立在身后,脸色从未见过的白。

最后,我被罚下界三年,作为惩罚。

临走前言皓问我,眉毛皱得很紧:“为什么这样做?”

我送他一个白眼。

他伸手,似要摸摸我的头,却又中途缩回了手,叹道:“三年,三年为期,若是你喜欢上了另一个人,我便再不干涉你,还你自由。”

我当时定然是脑子被枪开过了,张口就答应:“好,就算是小仙,我也不要再做你的属下。言皓,我真错信了你。”

竟然,我还相信他会遵守诺言。

三年间及三年到期后,发生了一些破事。想想都觉得自己笨。我没有回天界,留在了人间,孑然一身。

期间,我收养了一个小孩子,送他去私立寄宿学校读书,总是忍不住去看他,惯他惯得一塌糊涂。后来才觉得,这孩子其他都正常,就是那眉眼,怎么看怎么像言皓。于是就突然很少去看他,推说工作忙。

至今,已两个三年过去了。

01.

我叫肖司秋,是一家大型外企的仪器销售员。外企名头好听,销售员却是累死人不偿命的工作。薪水与业绩挂钩,为了能不被踢掉,也只能好好努力。

客户就是爷,这是业界公理。为了能把几十上百万美金的单子做出去,陪吃陪喝陪玩陪笑,就差陪睡,光以上几点就已经四陪了。

想想公司里一些女销售员,有时候喝酒喝到回公司就哭,还要接着跑单。再想想自己,好歹是个男人,多少也要更上进点呀。

这一天,我又在陪客户唱歌。按说,这个长点脑子注意点就可以了,这位客户是个大头,已经被哄得基本上就要成了,叫了几个他的朋友一起来happy一下,反正是我公司公款报销。只是,还好灯光暗淡,否则他们定能看到我脸色白得沁出冷汗。我的一只手就没有离开过胃的位置。唱歌前陪他们胡吃海喝,好巧不巧,老胃病又犯了。

被焉甄知道,一定又要骂我。

焉甄现在就像个家庭医生兼管家,放着他好好的上仙生活不享受,每月总要跑下界一次,来看我顺带骂我不注意身体。

人生能得几知己,上百年的交情了,自从下界,便和他成了不分上下级的朋友。我在人界渐渐混出了模样,也不再是当年小仙的稚气了。

总觉得这些年自己长大了很多,慢慢学会遗忘。

只是胃病也从天界带了下来,还愈演愈烈。

然后我发现,也有焉甄医不好的病呀。焉甄每次回去总是带一堆人界最新的医书回去,却总是搞不定我的这个小毛病。

其实我已经习惯,并不在意。就跟很多东西一样,痛着痛着也便麻木了习惯了。

只是这次比较严重,胃里好像有东西在烧灼,在切割,隔着秋天不算薄的衣服,仍能觉得冷汗有力透纸背的力道。

我手上又用力了些,按得紧紧。已经出去吐过两次,胃里早就空了,疼痛却没有减弱的迹象。我微微张口,喘了口气,轻轻揉揉胃部,却激痛得差点跳起来。

微微镇定心神,马上就要轮到我唱了。

居然是一首女人的歌,梁静茹的《会呼吸的痛》。

靠,这帮人玩起来都不带假的,要我现在唱这首,飙高音,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把胃拉出去祭祀算了。

我却只能笑笑,略一推辞,接过话筒。手甫一松开胃,立刻身子都像要弯下去了。

客户拍手大声笑:“来来,给肖先生鼓掌!上次跟你k歌,你这首唱得真是太好了。”

我这厢悔得胃都青了。灯光略亮,长长的mv前篇开始,客户左边一个他的朋友挑了挑眉,灯光打在侧脸,我立刻注意到了他挺直的鼻线。

不知为什么,看人总喜欢看鼻线。

从小到大总看到最美的鼻线伴着我认为最美的侧脸,也许是习惯了。

我咬咬下唇,看着黑点一个个减少,旋律响起,开始唱。

会唱的歌不多,总喜欢唱这首,算是保留曲目。里面有些句子,每每听到,总是心悸。

我唱啊唱,一只手继续悄悄地按着胃。我唱得轻声,话筒里全是冷落。

客户与他的其他几个朋友开始讲着什么,我只能像个灰姑娘,忍痛做伴奏。他左边的朋友,我眼角的余光告诉我,一直在看着我,没有参与交谈。

我微微有些不自在,但该死的胃实在让我没有办法分心。

一曲结束,我匆匆站起身来,扑向洗手间。

一阵几乎吐出胆汁的剧烈抽搐后,我脚步虚浮地来到洗脸池边,打开冷水,扑了些在自己全是冷汗的额头上。嘴里苦涩得一塌糊涂,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

我撑着洗脸池抬起头,背后突然有人说话的瞬间我也看清了来人。

“不能喝就少喝点,”客户那位朋友站在旁边,既不做作抱臂,也不语带讥讽,只是双手自然垂落静静站着,眉头微蹙,“不要命了么?”

我懒得转身,对着镜子说:“谢谢提醒。”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不像话,我拍拍脸,又揉揉。那人终于忍不住动容。

他扬头:“差不多了,我们要么早点散。”

我想笑笑不出。

散,这个字说出来多简单。

“胡先生,”我轻声说,“刚才李先生介绍说您是点意的主厨?”

他点点头,不多话。站在那里身姿都没有变过,背脊挺直。

真是特别,他一点不像我业务上碰到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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