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鲋记 作者:冬小树【完结】(41)

2019-03-20  作者|标签:冬小树 甜文 欢喜冤家 江湖恩怨

楚朝秦如愿去领来一套干净衣裳换上,房间是无从再住了,他主动提出不要钱银,只求一个安身之处及两顿茶饭,正值店主高兴,着人带他去了后院柴房。

楚朝秦不挑不拣,也不需人帮忙,独自将秦晋抱了下来。

柴房狭小y-in暗,好在还算清爽干燥,他用讨来的一张C_ào席铺在中央,又将自己的旧衣垫上,才把秦晋安置于此。

秦晋依旧是那副模样不醒,楚朝秦脚上带伤,忙活这许久又累得气喘吁吁,且坐在一旁边歇边瞧他。

他思及秦晋当r.ì总爱嬉皮笑脸喋喋不休,如今霎时这般安静,竟有些适应不能。

“好起来罢,”楚朝秦试将他脸上两缕头发拨开,露出一片光洁额头,默默道:“好起来便陪我说说话,我再不说你烦了。”

这时外面客来,小二便扯起嗓子喊他,楚朝秦答应一声就要起身。

秦晋似在这时动了一动,楚朝秦倏尔顿住,回头唤道:“秦晋?”

秦晋不答,楚朝秦泄了声气,借势俯下身去,往他眉心上轻轻一吻。

他一触即离,然后开门走了出去,天光随着门缝从他身后闭合,秦晋才缓缓睁开了眼。他忍耐许久,此刻才得以翻了个身,

一眨眼便冒出一颗眼泪。

他目潮鼻酸,满心淤塞,竟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难过。

楚朝秦这一忙便忙到了夜里,主人家嫌其跛脚,只命他在后厨帮手。好在他在长生谷里时常帮着妇人择洗菜叶、吹灶劈柴,也算熟手。唯独不敢捧杯碟碗筷,仿佛这些都是豆腐做的,一碰就要稀碎。

客栈上下三层,围着中央歇马庭院,如今里头支满桌子,坐的尽是些下等子弟。楚朝秦对江湖中事充耳不闻,自顾自忙活完了晚饭,他拿着刚得的两个馒头埋头往柴房里走,正巧看到门口又进来一队人马,叫住他道:“小二,可还有客房?”

楚朝秦听着声音熟悉异常,禁不住抬眼认了一认,发现竟是当初那位参与围山剿派的陈长老。

他不及出声,身旁已有小二抢先迎了上来,道:“真是不好意思,客房已满,打尖儿倒是应得,各位是否先进来喝杯热茶歇歇脚?”

那陈长老略一沉吟,点头应允道:“也好。”

小二得令,立刻下去张罗,楚朝秦为避耳目也忙要走,陈长老却叫住他,道:“等等。”

楚朝秦猛地一僵,却听他道:“你将我们的马牵去喂料,到时一并结账便是。”

楚朝秦松了口气,低低应了一声,从他手中接过缰绳要走,忽又听得一妇人声音,道:“陈长老,那我们今晚要如何住下?”

楚朝秦回头,正瞧见那位青眉剑朱三娘。

他疑窦丛生,借牵马之机将这一行人细细看了一遭,发现皆是当r.ì追围自己的那些残存余党,他们明明分属各派,相互无甚j_iao情才对,怎的就纠集在一处,说来实在蹊跷。

陈长老安抚道:“此乃去五r-ǔ峰必经之路,天色已晚,少不得要在此胡乱凑合一夜,明r.ì好再赶路。”

朱三娘点头称是,不再言语。众人风尘仆仆,瞧来是人疲马乏,进门才发现堂院人多,登时有人不满,抱怨道:“陈长老,此回少林誓师大会到底有何稀罕?魔教早就不见踪影,你将我们召集起来,仅是来凑个热闹不成?”

楚朝秦刚走不远,魔教二字刚好落入耳廓,他不禁站住,正巧听见那陈长老低声道:“少林此番捉回一个人,借誓师大会要将那楚朝秦引出……”

那人问道:“什么人?”

陈长老刚欲说话,天上忽然传来滚滚闷雷,众人抬头看乌云蔽月,风雨欲来,连忙缄口,匆忙往厅内去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过不多时,大雨伴雷,倾盆如注。

处在庭院的众侠士被这急雨淋了个正着,忙同伙计一起,将桌椅挪去了抱厦及檐下躲着。楚朝秦趁乱溜去柴房,进门见秦晋正睁着眼平躺于席上,一双眸子如暗夜里的星子,熠熠发光。

他便水淋淋凑过去道:“早醒了?”

秦晋正百无聊赖,听着外面人声雨声胡乱猜度,问道:“怎来了这许多人?”

楚朝秦一路盘算该不该告诉他实情,现看其j.īng_神盎然,便伸手去探了一探额头,发觉热度稍退,即放心取了偷藏于怀里的茶壶,要喂他水。不过秦晋不得动弹,仅扭了脖子,瞧他变戏法般又掏出两副杯盏两副碗筷,还有两个馒头并一包菜肴。

秦晋:“……”

他想起初见楚朝秦时,逗他道:“你这容纳乾坤的本事倒是不错,与谁学的?”

楚朝秦将东西一一摆好,最后朝他眨了眨眼,慢慢摸出一小壶酒。

秦晋眼睛一亮,赞道:“唷?”

他平素不怎饮酒,但现下躺了半r.ì,手脚酸麻,伤口疼痛,在这等境遇里倒是颇想痛饮一回,便道:“来来,喂我一口。”

楚朝秦想了想,便一手持壶,一手去掰他脑袋,可掰来掰去极不顺当,干脆抱了秦晋枕在腿上,仰脖自顾自灌了下去。

秦晋正欲发飙,却见他在下一刻俯身下来,及时哺给自己一口。

酒液清寒,但楚朝秦舌尖柔软,轻巧探及齿列。秦晋喉头一凉,连同他的气息一齐吞落进肚,登时茫然,仿佛比这琼酿更加醉人。楚朝秦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瞧他颊边泛红,当他要醉,笑道:“这酒里兑过清水。”

秦晋冷不防受这一吻,体内蛊虫挟住一股真气又要窜动,然而肋下伤口如同一处风洞,所有欲望滋生出来,又全数从中泄露出去,他心神d_àng漾,可是皮囊虚空,同时拉扯住五经十脉,竟是说不出的苦楚。

楚朝秦观他神色变化,以为是动作太大牵连到了伤口,忙借了熹微夜色,看那处孔洞往四处裂开数道细纹,活似结了张狰狞可怖的蛛网,不由得大惊失色。他扶起秦晋,运气为其推血过宫,纵是楚朝秦内力雄厚,秦晋仍是面色苍白,摇摇头道:“罢了罢了,省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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