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云海间 作者:看长亭晚(中)【完结】(20)

2019-03-18  作者|标签:看长亭晚 情有独钟

  清平放了东西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征询她的意见,直接坐在长凳另一头,两人并肩而坐,中间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清平认命般道:“殿下,你到底要干嘛?”

  楚晙脸被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闻言道:“我来看看,不行吗?”

  清平咬了咬下唇,冥思苦想半天她这句话的意思,感觉完全猜不到重点,简直比写折子还痛苦。楚晙忽然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清平惊了惊,下意识就说:“没有。”

  楚晙哦了一声,手一撑,顺着光滑的凳面滑过来,贴着她问:“那你坐的这么远是什么道理。”

  连这也是错的,清平忍不住道:“殿下,要不要给你请个医师啊?”

  楚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十分恨她的不解风情,索- xing -将全部重量倚靠在她身上,还抓住她的手不肯放。

  清平被她抓住手的时候还挣扎了下,但不敌楚晙力气大,两个人较劲般拉扯了一会,最后她手被楚晙扣着,十指交握,楚晙颇为得意的看了她眼,淡淡道:“再说一遍?”

  迫于她的威压之下,清平只能改口道:“没什么。”

  楚晙似乎笑了,头靠在她肩膀边,这姿势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温情了,又有点伏低做小的味道在里面,不合适到了顶点。清平身躯一震,连看都不敢看她,生怕待她回神过来发觉自己做了些什么,又要找自己算账。

  楚晙幽幽道:“想什么呢?”

  这架势看样子是要彻夜长谈了,清平眼观鼻鼻观心道:“什么都没想。”

  手上握的紧了紧,楚晙低声道:“说谎。”

  她的声音又低又沉,如同弦音轻振,震的清平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忽地脸红了红,不知是因为这声音还是说谎那两个字,呐呐道:“是真话。”

  楚晙坐直起来,拉着她的手伸了一个懒腰,道:“是么?那我问你,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清平咀嚼着她这个问题,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楚晙似发觉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眼中一抹很淡的水色,在院中昏黄的灯火中化作墨金华彩,直视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她的脸在光影中被染上暧昧的色彩,柔和了清冷的眉眼,清平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看过她,将她神情转变看的分明。她怔了怔,感觉有些混乱,低头道:“大概是因为畏惧吧。”

  楚晙道:“畏惧什么?说起权来我也没有,说起势来我也没有,空有一个亲王头衔,朝中三品以上的见着我连礼都可以不行,李清平,你怕什么?”

  清平想了一会,道:“人若是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的便会失去探寻的意义,读书的时候先生时常教导,人看东西不能流连于表面,表象可能是假的。如同大海看不出深浅,愚人便以为处处都如同海滩边那般深度,用此比喻殿下,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十分的放肆,但是好像这是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了,迟早是要吐出来的。楚晙目光闪了闪,道:“你可真敢说。”

  清平微微一笑道:“是殿下先问的,不是么?”

  楚晙握着她的手举到她的眼前,神情专注而认真,注视着她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不如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她用手碰了碰清平的额头,“喜欢我多一点。”

  清平莞尔一笑,忽然觉得她有点可爱,揶揄道:“你是那个不食烟火的殿下吗?莫不是人假扮的罢?”

  楚晙踢了踢她的脚,手慢慢松开,道:“你说不说?”

  清平觉得她真是别扭到了极点,不过好在脸皮厚的很,也瞧不出什么尴尬来,只得道:“我不知道。”她自嘲般笑笑,咬着嘴唇含糊道:“没人教过我,我怎么知道。”

  楚晙诧异的看了看她,颇有种‘原来你是这么个人’的意思在里面。清平无语的看着她,楚晙嘲笑道:“那你还和邵家的少爷说的头头是道,我还当你是天生的情圣,大道理说了许多,居然只是说说而已。”

  那是几年前的旧事了,她一提清平就想起来那日说的话来,瞪了她一眼,原来这人什么都知道了,她怒道:“怪谁?半夜把我劫出来谈情说爱,好像不答应就要丢大海里毁尸灭迹,倒是委屈了殿下,不知在那个旮旯角里平听了一场戏,那夜风大,怎地没冻着您?”

  楚晙哈哈大笑,笑声震飞了几只栖息在树枝头的寒鸦,她又靠在清平边上,伸手捏着她的脸道:“打小就你心眼多,人小鬼大,大道理说起来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谁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清平躲开她的爪子,辩解道:“也不是说说,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大概是真心实意这个词太过失真,引发了楚晙又一轮嘲笑,清平无奈的被她从头到尾念叨了一遍,说起自己是多么多么不容易将她拉扯大,忍不住道:“还不是把我丢在书房自生自灭了?”

  楚晙微微愣了愣,惊奇道:“若无我的许可,你还能呆书房猫着?真是不识好人心,小白眼狼。”

  清平诡辩道:“殿下见过白眼狼什么样子吗,口说无凭,不要污蔑人!”

  楚晙身边伺候的人向来温言细语,被她吼了一嗓子惊着了,皱着眉道:“胆子肥了不少,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清平斜她一眼,大概是今夜有些特别,往日那些礼仪规范都不愿再端着了,说实话她们两人都见过彼此最为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昧的回避客套,好像太过做作了,于是她反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楚晙从不会在礼节上与她计较,听到这嚣张的回答,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可以,下次在人多的时候这么和我说话试试,参你的折子第二天就送到六科给事中。”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她们都明白,恐怕这个下次已经遥遥无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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