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传_[法]西蒙娜·德·波伏瓦【完结】(38)

2019-03-10  作者|标签:[法]西蒙娜·德·波伏瓦

  在罗马,这一年的夏天人们的jīng神动dàng。一个学生在波伦亚被杀,该市 长是共产党人。在 9 月 23 日到 25 日举行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左派示威活动,

  ① 自从他近乎失明以来,他坐飞机到达尼姆时总是莉莲去接他;第二天博斯特驾车去她家,送他和万达去 飞机场,然后他们坐飞机去意大利。

  前面我已经说了,萨特签名于一个声明,反对在意大利的镇压。这一举动在 意大利新闻界引起了轩然大波,特别是在共产党的报纸。??一家极左翼报 纸《斗争继续》同《现代》的关系很好,请萨特就这个问题作一个谈话。M.-A. 马索奇怂恿萨特支持波伦亚集会。罗森娜·罗桑达请他不要那样做,她预计 这会引起麻烦。9 月 15 日在我刚刚谈到的那个小咖啡店里,萨特同《斗争继 续》的几个头头会面。他们以“自由与权力不可能结合”为题在 9 月 19 日的 《斗争继续》上用四页的篇幅发表了这个谈话。萨特说明了他关于意大利共 产党、关于历史的妥协、关于巴迪尔—明雷夫一伙人、关于东欧持不同政见 者、关于知识分子对政府和党的作用、关于新哲学家、关于马克思主义等问 题的看法。他说:“每当政府警察向一位青年战士开枪时,我总是站在青年 战士一边。”他宣称自己是站在这个青年一边,但他不希望波伦亚出现bào力。 他的话使每一个人都感到满意,包括罗森娜·罗桑达。

  萨特的确说得非常好。在我们自己的谈话中他也是一样,我发现他完全 是过去的那个萨特。我们谈到我们的一生,我们的时代,谈到大大小小的一 切。

  的确,他老了,但他真正是他自己。 他的心中往往有些奇思怪想。他不再希望梅丽娜来罗马看他,或者像原 来设想的那样,我们去雅典看她。他说,他将给她这一年生活在巴黎的钱。

  因为他答应过这事,但现在他不想再见到她。“她是太追求自己的利益;没 有意思。她对我不再意味着什么。”

  我们回到巴黎不久,她也来到巴黎。萨特对她说:“我对你仍然有许多 感情,但我现在不爱你了。“她哭了起来。以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去看她。 在他的最亲近的圈子里有着许多女人:老朋友和新来的人。他愉快地对 我说:”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多的女人所包围!“他好像完全没有遭到不幸似 的。当我问他这事时,他说:”是的,这个世界现在有着不幸的方面,但我 不是不幸的。“他十分遗憾自己的视力是那样坏,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看到这 些女性的面容;但他感到自己充满活力。他同维克多一起读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也以看电视作消遣;在《现代》会议上他参加的讨论比往年都多。

  他也对政治事件倾注了极大的关注,特别是对巴迪尔的律师克劳斯·克 罗桑特的情况。7 月 1 日他签名于一个反对引渡克罗桑特的呼吁书;在 10 月 11 日,他同“反对德国—美国的欧洲”委员会一起,提出一个新的抗议。11

  月 18 日这个委员会发布了一个关于施莱尔事件的公报。10 月 28 日,他、P.H. 哈尔贝瓦克斯、达尼埃尔·盖兰和我签名于一个反对在对待波里萨里奥阵线 的问题上使用bào力的警告书。10 月 30 日,他拍电报支持伊朗反政权的知识 分子。12 月 10 日他签名于一个呼吁书反对对画家安东尼奥·索拉的驱逐。

  11 月底他对我口述了一个为他的戏剧的美国版而作的短小序言,他很乐 意做这件事,大约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东巴黎剧院打算重演《涅克拉索夫》;这个戏剧从 1955 年上演以来,就 没有在巴黎重演过。10 月,萨特同乔治·韦尔莱尔,安德烈·阿奎尔特和莫 里斯·德拉吕关于这个戏剧有一个谈话,在 12 月他对此作了一个说明。他qiáng 调,他真正的目的是谴责新闻界耸人听闻的行为。他说:“今天我无疑会选 择另一种方式,但正像我以前所做的,我还会抨击某种新闻界,它恬不知耻 地捏造完全是虚假的丑闻来欺骗它的读者。”有些人指责他同意重演《涅克 拉索夫》,他回答说,他的所有的戏剧,包括《肮脏的手》,现在都已成为 保留剧目,他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去制止这个戏剧的上演。 谈到这个问题,我想指出一种极大的误解,即认为:“不要迫使比扬古 尔绝望“的口号是萨特的口号①。萨特的反对者们认为,如果出于对共产党的 忠诚(他并不属于这个党),对某些令人为难的真相保持沉默是较为适当的; 但萨特从没有这样做过。是他和梅洛-庞蒂最先在《现代》揭露苏联集中营的 存在。他的这种诚实态度在后来一直没有改变。人们应该重读一下这个戏剧。 瓦列拉,一个冒充”选择了自由“的苏联部长涅克拉索夫的骗子,由右翼新 闻界收买去揭露苏联,揭露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维罗尼克,一位年 轻的左翼战士,对他说,虽然他自以为欺骗了富人,事实上他是玩着跟他们 一样的把戏,他将”使穷人绝望“,特别是比扬古尔的穷人。瓦列拉不关心 政治,无耻之尤,十分贪财。他用一种嘲弄的口气喊道:”让我们用一切手 段使比扬古尔绝望吧!“这些剧中人没有一个是代表萨特的。

  1978 年 2 月这剧首次重新开演。莫里斯·德拉吕,他曾是迪兰的学生, 奥尔加的要好的同学,来到萨特的房间接萨特、我、奥尔加和博斯特。他驾 车送我们去剧院。萨特很喜欢这个剧的导演和演员的表演。闭幕后我们去演 员休息室,他热烈地祝贺韦尔莱尔和演员们演出成功。

  自从 1967 年在埃及和以色列旅行以来,萨特对中东问题特别感兴趣。萨 达特对以色列的访问深深地激动着他。他写了一篇简短的引人注目的文章, 鼓励埃及和以色列之间的谈判;它发表在 10 月 4 日至 5 日的《世界报》上。 他、我和西尔薇在这一年的年终过得非常愉快,我们在“多米尼克”吃 火jī。萨特对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十分满意。“总的说来,自从我们回到 巴黎以后,我的日子过得很好,“他对我说。

  ① 让·迪图尔和另外几个记者坚持这种观点。

  1978 年

  他仍然同许多年轻的妇女密切jiāo往——梅丽娜和别的一些人。一天,他 抱怨同维克多在一起工作搞得太少,我笑着对他说:“这是因为年轻的女士 们太多了一点!”“但这对我是有益处的,”他答道。的确,我相信这可以 激起他对生活的巨大兴趣。他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自满心情对我说:“在这以 前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受到女人们的喜欢。”

  还有一些因素使他保持了乐观的心情。莉莲·西格尔搜集了他的一些照 片;我写了简短的说明,伽利玛出版社拿去作为一个摄影集出版。米歇尔·西 卡尔为《斜线》杂志准备了一期关于萨特的重要文章,他们常在一起讨论。 让内特·科隆贝尔和许多年轻人来看他,同他谈他们写的关于萨特哲学的研 究。伽利玛出版社把他的全部小说列入“七星”丛书出版,由米歇尔·孔达 写序。“复兴”还在继续着,他的确被这种情景深深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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