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蜘蛛猴_村上春树【完结】(2)

2019-03-10  作者|标签:村上春树

  《夜半蜘蛛猴(出书版)》作者:村上chūn树/译者:林少华

  文案:

  这系列性广告最初的提案兼委托者是系井重里氏。他说:“喂,随便写点短篇嘛。权当消遣,费不了什么事。”结果我一个月写一篇这样的东西,写了几年。活计十分有趣,以致几年后水丸君和我两人商定再来一次——这次是由派克自来水笔当广告主。所以,派克自来水笔系列用的还是原来的系井提案,只是换了媒体。或许有的读者以为每月都要写这短东西压力岂不很大(实际这么说的人倒是一位也没有),但坦率说来并没有什么。这是因为,连载这些系列短篇时我正集中jīng力写长篇,见缝插针写点短的反倒可以放松脑筋转换心情。而且说实话,我非常喜欢写这类几乎无意义的、很难说有什么用处的短小故事。话虽这么说,事实上我也还是抓耳挠腮绞尽脑汁的,并非只是懒洋洋躺在梨树下静等果实径自落到嘴里。是的,多半没有这样的事。

  为广告写的作品数量其实还要多些,但编这本书的时候为校正整个基调去掉了八篇,新写了两篇。

  同安西水丸君一起工作总是那么轻松愉快,正用得上那句英语——nice and easy。我同水丸君合作的时候很多,我总觉得他的画里有一种使旁边的文章增辉生色的东西。由于尺寸的关系,水丸君将这本书第一部分的插图全部重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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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号」

  比如,有圆号这么个乐器,有以chuī圆号为专门职业的人。作为大千世界的构成因素,或许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一旦就此刨根问底,我党脑袋便顿时混乱不堪,乱得如立体式迷宫。

  为什么乐器必须是圆号呢?

  为什么他chuī圆号而我没chuī呢?

  我觉得,较之一个人成为小说家,一个人成为圆号手这一行为所含的谜要难解得多。此谜若能破解,人生所有的谜都将水落石出。不过说到底,恐怕是因为我是小说家而不是圆号手,所以我才这样想。如果我是圆号手,没准会觉得一个人当小说家这一行为要奇妙得多。

  某一天下午---我想象---他大概碰巧在密林深处遇上了圆号,天南地北闲聊之间甚感情投意合,于是他说自己是圆号手,圆号则向他讲起极有圆号色彩的身世---艰苦的少年岁月、复杂的家庭环境、相貌带来的自卑、性方面的苦恼,等等等等。

  “手提琴和长笛俺是不大清楚。”也许圆号边用树枝剜地面边这样说道,“毕竟生来一直是圆号嘛!俺没去过外国,也没滑过雪……”

  这么着,圆号和圆号手从这天下午开始成了一对再也分不开的好朋友。不久,通过《闪电舞》那样的常规性磨练,圆号和圆号手手拉手登上了美轮美奂的舞台,chuī奏起了勃拉姆斯钢琴协奏曲开头第一乐章。

  坐在音乐厅的椅子上,我脑海里蓦然冒出这样的念头。继而又想到可能正在另一座森林里等待着什么人通过的大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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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铅笔削[或带来幸运的渡边升㈠]

  假如没有渡边升这个人,我难免仍在使用那个脏兮兮的铅笔削。由于渡边升的关系,我得到了一个光闪闪的新铅笔削。这样的幸运可不是随便碰得上的。

  渡边升一进厨房,眼睛就盯住餐桌上我那个旧铅笔削。那天我为了换一下心情,正在厨房里写作来着,所以铅笔削才放在酱油壶和盐瓶之间。

  渡边升一边修洗涤槽的排水管---他是上下水道方面的维修工---一边不时斜眼往餐桌上打量,目光一闪一闪的。但那时我还无由知道他是个狂热的铅笔削收藏者,搞不清他把锐利的视线投she在餐桌上到底兴趣何在---餐桌上乱七八糟地扔着种种物件。>

  “我说,您那铅笔削蛮不错嘛!”排水管修完,渡边升开口道。

  “这个?”我愕然拿起桌上的铅笔削。这是我上初中时用的---一直用了二十多年---普普通通的手动式装置,与同类物相比无任何特色可言。金属部位已锈到一定程度,顶头还贴着铁臂阿童木标签。总之又旧又脏。

  “那个嘛。是一九六三年产品,叫MAX·PSD,相当珍贵。”渡边升说,“刀刃的对合方式和别的型号多少有些不同,所以削下的木屑形状也别具一格。”

  “嗬。”我感叹道。

  这么着,我得道了最新型号的新铅笔削,渡边升把一九六三年型MAX·PSD(带阿童木标签)弄道了手。原来渡边升包里总是带着用来换旧的新铅笔削。重复一遍:这样的幸运在人生中可不是一再碰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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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

  蚊香被骗走后,再无任何手段能使自己免遭海guī袭击了。也曾尝试用电话或信函让邮购公司寄新蚊香过来,然而不出所料,电话线被切断,邮递半个月前就停止了。想来,狡猾的海guī不可能轻易网开一面的。那家伙以前不知为我们拥有的蚊香而吃了多少苦头,现在肯定在海底得意地窃笑着睡午觉,以便夜间出动。

  “我们算是玩完了,”她说,“到晚上都要给海guī一口吃掉。”

  “不可灰心丧气,”我说,“想想办法,哪能乖乖败在什么海guī手下呢!”

  “可蚊香一根不剩得给海guī偷走了呀!”

  “要尽可能从原理上思考---既然海guī讨厌蚊香,那么此外就应该还有其他讨厌的什么。”

  “比如说?”

  “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我说。

  “何苦是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

  “不知道,心血来cháo罢了。怕是知觉什么的吧。”

  我凭知觉把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的《开始吧开始!》放上组合音响唱机的唱盘,等待日落天黑。天一黑,海guī就会袭上门来。届时一切立见分晓:或我俩被吃,或海guī弹泪。

  时近子夜,门口附近传来“啪喳啪喳”湿漉漉的脚步声。我赶紧把唱针提上唱片。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以糖水般的嗓音唱起《开始吧开始!》,于是脚步声当即停止,转而传来海guī痛苦的呻吟。是的,我们战胜了海guī!

  这天夜里,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唱了一百二十六遍《开始吧开始!》我还是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所幸的是没到讨厌海guī哪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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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穿梭器①[或带莱幸运的渡边升㈡]

  敲门声。

  我吧刚剥下的橘子皮放在被炉上,走去门口一看,原来是渡边升(上下水道维修工兼铅笔削收藏家)站在那里。

  已经傍晚六点了,渡边升说道:“晚上好。”

  “晚上好。”我闹不清怎么回事,“哦---,好像没请你来修什么呀。”

  “啊,那是那是。今天登门是因为我有点小事相求---听说府上有个老式时间穿梭器,如果可以的话,想以新换旧……所以,特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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