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爱_[日]渡边淳一【完结】(30)

2019-03-10  作者|标签:[日]渡边淳一

  “我可没脸再让人家检查那地方。”

  “有病不看可不行呀。”

  袊子又不说话了。有时以为她情绪好些了,突然间又神情呆板,愣愣地向窗外看。今天为什么不高兴风野是清楚的,但还是jīng神准备不足,或许身体的不适才是主要原因。

  “恐怕还是手术的缘故吧?”

  “我也这么想。”

  做了堕胎以后,凤野只向袊子要求过有限的几次做爱,而袊子的似乎也不如以前qiáng烈。可能是堕胎手术造成的心理创伤尚未愈合,也可能是担心再次怀孕所致。总之,两个人之间不可否认地出现了一线隔阂。

  这种情况下,让袊子一个人外出旅行恐怕不妥。女人在心理处于不稳状态时,做事会失去理智。

  风野对袊子是信任的,但是对她的身体却放不下心。

  最终也没有拦住袊子。

  风野按原计划回了老家。

  跟袊子解释过不止一次,这次是给父亲做十三周年法事,回去后事情极多。

  三周年和七周年的法事是在寺院里做的,这一次是在家里做。需要拆开隔层,把两间屋并成一大间。而且来的客人都是近亲和邻居。

  向与会者发通知、订外卖的饭菜等杂事都由母亲和弟媳妇包了下来,风野只要在当天拜祭之后向与会者致辞即可。

  尽管要风野做的具体事不多,可是大部分来客都是多年未见了,所以一聊开了头就没完没了。有的人还读过风野近期写的文章,大谈自己的看法。乡下人悠闲惯了,特别是几杯酒下肚后,更说个不停。

  风野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想着袊子。

  袊子一个人在gān什么呢?在准备行装吗?说不定已经上路。她说过要与朋友一块旅行,是什么样的朋友?多是是女性朋友,也可能男女朋友都有。

  风野又有点坐不住了。以前回老家时也想过袊子,却从未像这次焦虑不安。

  法事是下午二点开始的,五点钟还未结束。大家再一次围坐在桌前端起酒杯。

  风野起身离席,朝电话走过去。

  电话分别放在客厅与房间大门旁边的餐厅,由一个转换开关控制。风野从没有用电话跟袊子联络过。因为母亲和弟弟夫妇肯定听得出来是在给女人打电话。母亲是守旧的老脑筋,让她听见了又得瞎操心。

  不过今天特殊,家里坐满客人,觥筹jiāo错,面赤耳热,闹哄哄的。这时候趁乱打电话,也不会引起疑心。

  风野把开关切换到餐厅,拿起了话筒。

  如果在与袊子通话的过程中谁进来了的话,装成是谈工作就可以蒙混过去。风野打定了主意,耳朵紧贴在话筒上。对方没有应答,传来的只是单调的振铃声音。风野等到振铃声响到第十声时,挂断电话,然后又重拨了一遍号码,仍然没人接。

  风野是昨天下午离开东京的。当时袊子还在家里。如果出门了的话,那么不是昨天夜里就是今天早上。

  和谁?去了哪里?虽说不可能是与男性朋友一起去的,但终究是块心病。

  风野回到座位上,一口气连灌了几杯却毫无醉意,头脑反倒格外清醒。

  八点以后,留下的客人都是至亲的亲戚。风野又给袊子拨了个电话,仍然没人接。

  今天是盂兰盆节,公司也都放假,看来袊子的确出门旅行去了。

  既然袊子说过要去旅行,不在家也是理所当然。但是,风野心中仍然对袊子是否改变主意抱有一线希望。自己说走就走了,把她一个人留下,是做得过份了点。以前的话,袊子肯定会乖乖地等着自己回去,现在她已经不再是言听计从的袊子了。

  妻子和孩子们来到庭院宽大、花木繁茂的老家,过得十分开心,风野却毫无兴致。

  “我明天回去。”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吃惊地望着他。

  “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去。你不是说可以在这里悠闲地住一个星期吗?”

  “周刊杂志的发稿要提前了。”

  “你答应的,陪我们一起采花。”孩子非常沮丧。

  法会结束了,跟亲朋故旧也见了面,继续留在这里已没有什么意义。

  “难得来一趟,你们就多住几天吧。”

  “一家人好不容易凑齐,你又要走,真没劲。”小女儿嚷道。

  “你爸爸事情多,让他去吧。”妻子劝着孩子。

  表面上,妻子的话很体谅自己,实际上却暗含讥讽。

  “你一个人做饭、打扫房间行吗?”

  “反正我一个人过,到外边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一直在旁边坐着的母亲插话道:“东京那么热还要写稿子太辛苦了,让孩子妈陪你回去吧。”

  殊不知,风野巴不得一个人轻松自在,随时可以找袊子,也用不着对外宿不归提心吊胆。

  妻子早已dòng悉风野的内心,不冷不热地说:“您放心吧,孩子爸喜欢一个人独处。”

  “这么着吧,今晚上大家一起吃顿晚饭。”

  小女儿立即表示赞成。

  “哇,太好了,去大饭店吃西餐,奶奶也去吧。”

  “那得多花多少钱啊!”

  母亲觉得太破费。风野心里想的是带全家吃顿饭,权当赎罪,今晚给妻子个面子,以换得妻子的通行证。

  第三天,风野返回东京。在上野站下车后,用公用电话给袊子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风野从车站直接去了袊子的公寓,门上着锁,只用好钥匙打开。屋里挂着窗帘,收拾得很整齐。门口信报箱里插着三天前的晚报和一直到今天的报纸。

  看来,袊子是在风野走的当天下午出门旅行的。

  “人家明明说了立刻就赶回来,真是的……”

  要是这会儿袊子出现,一定要紧紧搂搂她。

  风野想像着袊子投入自己怀抱的情形,看着空dàngdàng的房子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我怎么会老是这么傻?”

  风野想从记事本上撕张纸,留个条给袊子。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做会被袊子视为软弱,让她更加变本加厉地耍脾气。于是,风野把记事本放进衣兜,把烟灰缸倒了。

  临出房间前,风野决定不将报纸放原处,让袊子回来后也看出自己来过。

  风野回到家里。也就三天没人住,一推开家门,一股热làng扑面而来。风野懒得把所有窗户打开换气,只是把书房的窗户打开了,然后开始拆看这几天的来信。信主要是杂志编辑部来的。还有不少商品宣传广告,里面还夹着一张邮局的通知单,上面写着,送信时家里没人,所以请去邮局取信。

  风野整理完信件后,天已经黑了下来。袊子会不会回来呢?风野看了一下表,正好七点。电话打过去了,仍然没人接。

  想着袊子肯定在,才急急忙忙赶回来,早知如此何必扔下妻子、孩子不管呢?风野感到十分泄气。

  不管怎样,肚子饿了,先出去把晚饭吃了再说。在家门口吃还是去稍远点的地方呢?风野有些犹豫。在家门口吃觉得索然无味,去远处又懒得动。

  孤单单一个人在家里,风野不由得想起往日家里的热闹气氛,一直觉得碍手碍脚的妻子、孩子,一下子又变得让人留峦。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30/72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