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舌_金原瞳【完结】(9)

2019-03-10  作者|标签:金原瞳

  ?针刺入时呼气,针拔出时吸气,试试看???

  照着阿柴的话一做,果然慢慢轻松起来了。

  阿柴完全像画画一样,?刷刷?地刺着,两个小时后,龙和麒麟的轮廓便打好了。

  整个过程阿柴没有一句话,偶尔目光一闪观察一下,额头上冒汗也不擦,一心一意地刺着。

  拔出最后一针,用毛巾擦了我的背,他才伸了个懒腰,?咯吱咯吱?地转动脖子:?你倒是很吃痛的呀。好多家伙都是痛得哇哇叫。?

  ?哼,你是说我感觉迟钝吗??

  ?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好样的。?

  阿柴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大口,便将烟塞在了我的嘴里。然后又取了一根烟自己点上。

  ?你好会讨人喜欢哪。?

  我揶揄的口气,阿柴也听得出来,可他只是笑着说:?这烟,第一口可是最过瘾的了。?

  ?不对,应该是第二口吧。?

  阿柴不置可否,浅浅地笑了笑。

  ?喂,不想杀我了??

  ?是啊,全副心思都在纹身上了。?

  我俯卧着身子伸手去烟缸弹烟灰,由于是反手,动作不利落,细细的烟灰带着些许的火星,洒落在烟缸外。

  ?不过,你如果什么时候想死了,便让我来杀死你。?

  阿柴抚摸着我的脖颈。我轻轻地微笑着点头。阿柴笑着追问:?让我jian尸也愿意??

  ?人都死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对他耸了一下肩膀。有句话说?死人不会开口?,对任何事都不能发表感想,再没有比这更没趣的了。所以,我理解那些在自己坟墓上花费巨资的人的心情。没有自己意识的身躯,我是不感兴趣的。我对自己的尸体被狗吃了也是一点也无所谓的。

  ?可是,我看不见你痛苦的表情,就上不来性子呀。?阿柴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朝上提。脖子的肌肉由于猛烈的扭曲而青筋突bào,脸也歪了。阿柴还是抓着我的下巴使劲朝上提:?想舔吗??

  我在无意识中点点头,只感到阿柴的话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上半身已被提起,双手便会乖乖地去解他的皮带。阿柴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绞脖子的力气很大,让我觉得自己要被杀死。阿柴一直是在背后gān的,大概是在当心我的背。gān完后,他还是一直在看我的背。

  戴上胸罩,背上疼痛不已,只好解下,直接穿上了连衣裙。阿柴还是赤着膊,怔怔地看着我。我想把刚才擦过jīng液的餐巾纸丢掉,正在找垃圾箱,传来了轻微的声响。阿柴也听到了,满脸惊讶地朝外面的店堂望去。

  ?有客人?你没锁门呀??

  ?忘上锁了。不过,门外挂着?停止营业?的牌子呀。?

  阿柴这么说的当口,门推开了。

  ?路易,怎么样啦??

  ?喔,刚刚结束。你,不是在打工吗??阿柴脸色发白,神情冷冷地回答。真是不敢想象,阿马要是早来十分钟,会是个怎样的局面。

  ?我和店里说便秘,请假早退了。?

  ?你的工作,能因为便秘而半途而废??我耸耸肩膀问道。

  ?店长很生气,但也没办法。?我的口气明显地透着责怪,但阿马却憨笑着这样回答。我偷偷地将手里的餐巾纸藏到了chuáng单下。阿马看了我的纹身,嚷着:?啊!好漂亮呀!?

  向阿柴道了谢。

  ?我说阿柴呀,你可没对路易有什么非礼的行为吧??

  ?甭担心啦,我对这种jīng瘦的女人,不会有兴趣的。?

  阿马刚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马上又?啊???地傻叫起来。我被背后阿马的叫声吓了一跳,阿柴也皱起眉头,样子像是在问?怎么啦?。

  ?龙和麒麟,怎么没有眼珠呀??

  我摸摸胸口,吐了口气:?这是我要求的。?

  阿柴也作了同样的说明。?原来如此,?阿马重重地点点头,又傻乎乎地说,?可是我身上的龙有眼睛,怎么不飞走呀??

  我拍了一下阿马的头,将连衣裙的纽带结在了肩胛上。

  ?暂时不能洗澡,淋浴也不要直接冲到背上的画。用毛巾擦身子时,不能太用力。

  另外每天要消毒,一至二次,消毒后要涂上防护油。再就是不要多晒太阳,一星期左右会结痂,但不能搔。等到痂脱了,身子光滑了,肿也消了,便可进行第二次手术。总之,痂完全脱落了,就和我联系。?

  阿柴这样说着,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头。?知道了。?不知何故,我与阿马竟会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阿马邀请阿柴一起去吃饭。?时间还早,吃不下东西。?阿柴很gān脆地谢绝了阿马的邀请,于是我便和阿马两人离开了?Desire?。回去的路上,我使劲地扭着脑袋看自己的背心,发现龙和麒麟透过连衣裙竟然隐约可见。一旁的阿马则表情复杂。gān嘛呀?我投去不满的一瞥,他的目光便从我脸上挪开,嘴巴闭成个?一?字,闷声不响。我也有些生气了,赌气地加快了步伐。突然阿马抓住了我的手腕,抢上一步和我并肩走着:?我问你,为什么穿连衣裙来呀。脱了这衣裳,不是只有一条内裤了吗??

  如此傻头傻脑的提问,我不由怒形于色。阿马神情愤恨地脸朝着地面。

  ?穿了连衣裙,纹身后比穿T 恤舒服。?我这样解释道。俯着头的阿马依然不作声,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腕。就像得到了信号,我一下子站住了。他总算抬起脸看我了。

  ?不近人情吧,我?? 阿马用木然的神色问我。看着他,我产生了近似同情的心情。不管何人,只要是为我不顾一切的,我总是会产生感到无地自容的心情。

  ?有一点。?

  阿马木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勉qiáng的笑,我刚回以一个微笑,他就趁势猛然地抱住了我,也不管是在众目睽睽的大马路上。

  ?讨厌不近人情的男人?? (竭诚网络社区)

  ?有一点。?阿马拥抱的力量更大了,我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对不起呀,我心里明白,可我实在太爱你了呀。?

  总算放松了对我的拥抱,阿马眼睛充血,就像饿láng一般。我抚摸他的头,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傻乎乎的笑,我们重新迈开了回家的步子。这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阿马则出人意外地显得很高兴,一直陪伴着我。从发生那个事件以来,一个月快过去了。但阿马依然在我身边。不要紧了,没事了??我自己安慰着自己。舌头上的饰环戴上了。纹身完成了,蛇舌完成了,那时我又会想些什么呢?在平常的生活里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东西,我靠自己改变了。也许会有人说我是在违背上帝,也许会有人说我过于任性。我的人生是无所有、无所忌、无所咎的。我的未来,我的纹身,我的蛇舌,肯定是无意义的。

  纹身手术进行了四次,终于大功告成了。从构思图案开始花了四个月时间。阿柴每做一次纹身都会要和我来一次。最后一次手术做完,他破天荒地自己动手擦了留在我肚子上的jīng液。他用一种缓缓的口气望着屋顶说:?我再也不为别人纹身了。?我没有理由阻止阿柴,只是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真想和阿马一样,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这和为不为别人纹身有关系吗??

  ?就是人们常说的重新做人吧?完成最高艺术的麒麟纹身了,其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吸引力了。?阿柴用手摸着自己的头叹息道,?也许是不可能的吧。我这个人老是在想gān别的各种,你别往心里去呀。?

  阿柴上身luǒ露,手臂上麒麟露出君临此间的锐利目光,睨视着我。

  我背上的龙和麒麟结了最后的痂,又完全脱落了,彻底成了我的所有。所有,这是个很好的词眼。我欲望很多,希望立即把东西占为己有。但所有这个词眼是悲哀的。东西到了手,就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了,到手前的兴奋和欲望也消失了。想得发疯的服装也好,拎包也好,得到了便马上降格为收藏品之一,用个两三次就没什么稀罕了。结婚就是对一个人的所有吧。事实上,即使不结婚也一样,处得时间长了,男人也会粗bào起来。有句俗语说:钓上来的鱼,是不用再给它鱼饵的。可是,不给鱼饵,鱼儿就会死去,或者就是逃跑的。所有这玩意儿,实在是件意外的麻烦东西。可是人都是想所有人或东西的。一切的人都兼备M或S 的要素吧。只有在我背上张牙舞爪的龙和麒麟已不能离我而去,相互间决没有背叛的事情,我们是不能背叛的关系。看着镜子里没有眼睛的这两个畜生,我十分安心。因为它们没有眼睛,所以它们无法飞去别处。纹身前的10G 饰环现在已经换到了6G,每加粗一档,我便疼痛得不想再加了。这一天我会茶饭不甘,这一天我会性情古怪,这一天我会自私任性,这一天我会巴望其他人统统死光。什么思考,什么价值观,统统都抛到爪哇国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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