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恩 作者:柳寄江(六)【完结】(35)

2019-02-24  作者|标签:柳寄江 宫廷侯爵


  “你就再撑一撑,”孙沛恩轻佻调笑笑着道,“小乖乖,你这身皮子可真好!”
  蕊春吃吃一笑,床榻上又发出一阵滋滋水响,女声娇俏,“将军,你觉得是奴好,还是郡主好。”
  孙沛恩呵呵而笑,“啪”的一声响亮亲吻在蕊春额头,“自然是你好。郡主成天摆出那幅高冷模样,瞧着就倒胃口。如何比的了小妮子你活色生香?”
  待到一个时辰过去,孙沛恩方从屋子里起身,神情慵懒拾起地上衣裳,披在身上,推出门来,见着阿顾,挑起眉头笑道,“哟,郡主从外头回来了!”伸手系着腰间衣带,“与你说个事儿,蕊春那妮子我喜欢的紧。你将她给了我,若是缺人,我自派人到朝华居来伺候就是。”
  阿顾冷笑,忽的执起手中宝剑,向着孙沛恩劈了过去。
  孙沛恩猝不及防吃了一惊,忙避了开去,喝道,“你发什么疯?”
  “发疯,”阿顾冷笑,“我早就与你说过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做好你的妻子位置,你不许干涉我一分一毫,你在外头与多少个女人胡天胡帝我统统不管,但今儿在我的地方做下这等事,我不活劈了你吞不下这口气。”
  孙沛恩伸手擒住阿顾手中的剑脊,劈手一夺,就夺了过来,反手指向阿顾,“顾氏,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阿顾冷笑,“你若真是男儿,便当真杀了我,我若皱了一根眉毛,便不姓顾。”
  孙沛恩闻言气的眼睛发黑,险些当真将手中剑锋刺向阿顾,郡主侍卫上前,立在一旁守护,虎视眈眈的瞧着自己手中配剑,若是自己有分毫动静,便上来护主。好歹记住了面前这个少女有着大周郡主的身份,不是自己能够轻易动的,猛的将手中剑扔在一旁,“我不与你这疯婆子计较。”
  阿顾冷笑,推着轮舆入内,蕊春光裸着身子躲在被衾之间,见着阿顾入内,惊的高声呼叫,一剑劈向她如春花一般的脸庞,蕊春伸手团着脸蛋躲了一躲,锋利的宝剑划过她的左臂,拉扯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孙沛恩又惊又怒,冲入内护着蕊春,“你这个疯婆子,怎么如此狠毒?”
  “将军这话可是奇了,”阿顾冷笑,“她是我院子里的人,由着我处置,要杀要剐都随我的心意,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
  “你别给脸不要脸,”孙沛恩冷笑,“连你这个郡主都是我的人,何况是你屋子里的丫头婢女。我肯要人是你的福气。今儿我就在你的院子里动了你的丫头,你能奈我何?”
  阿顾握着剑柄喃喃念道,“我能奈何,我能奈何?”转头进了屋子,持着手中执剑狠狠砍斫那张拔步床。那张拔步床乃是她陪嫁精品,涂刷多层朱漆,雕镂精致无双,便没有那么牢固,受的阿顾数下含恨击刺,便喀拉拉断成两段,将床榻上的荒唐痕迹尽都遮拦起来。“来人,”阿顾喝道,“将这张床给我拖出去,劈成柴烧了!”
  园中侍卫只服膺郡主之命,听了阿顾吩咐,轰然应是,果然上前拖了床榻,分分钟拆成碎片。孙沛恩瞧着床榻碎片被侍卫抬着从自己面前经过,不由的脸上发烧,只觉阿顾此行犹如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姓顾的,你到底有完没完?”
  阿顾道,“完了!你我夫妻情分,犹如此床,再无丝毫残留!”
  孙沛恩闻声一震,瞧着阿顾决绝神色,一时间竟是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第215章 三二:散思莲子间(之含情)
  
  稍后,孙炅得知了朝华居中发生的事情,皱了皱眉眉头,斥责孙沛恩道,“瞧瞧你做的好事!”
  “儿子这是怎么了?”孙沛恩面上神色十分不以为然,“儿子不过是宠了一个丫头罢了,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阿爷管的了天,管的了地,难道还要管我喜欢什么女人不成?”
  孙炅闻言不悦,“你还有理了?你要什么女子,没人会拘着你,但范阳有这么多美人儿,你要了哪个不成,做什么一定要动郡主身边的人?便是退一步说,你当真看中了她房中的丫头,也可先寻郡主开口索要到身边也就是了。这般当众拖到房中,可曾给郡主留半点面子?”
  “父亲说的有道理。”孙沛恩道,“可我就是不愿意这么做!”他眉宇中闪过一丝煞气,“儿子只是气不过罢了!”
  “儿子忍那顾氏许久了,好生生的突然说起和亲,要我亲自到长安去迎娶。大周便真的和亲,也当寻一个宗室女,他姬泽却给了我一个瘸子。顾氏人不怎么着,x_ing子却高傲的像是高岭之雪的,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我偏要好生为难为难她,瞧瞧她挂不住那幅冷面的样子!”
  孙炅闻言讶然,竟没有想到儿子对这门亲事有这么大的意见。
  但他也不甚以为意。此前他尚未打算与大周撕破脸,顾忌着阿顾这个大周郡主的脸面,方管束着孙沛恩的言行不至于太过分。如今他手中握着英宗皇帝姬演,又坐拥河北近二十万雄兵,踌躇满志,不日便会举起反旗揭竿而起,对朝华居中的郡主便不再放在心上,轻飘飘的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予以为例!”却没有多说什么。
  孙沛恩瞧着孙炅轻松神色,便知道他的心意,心中喜悦不已。陡然跪在地上慨然道,“父亲,儿子愿意为你效劳,带领雄兵攻至潼关之下,踏破东都,迎您入城!”
  孙炅赞赏道,“你有这个心志为父很是欣慰。为父会好生盘算,将你们都用在适当位置,为我孙家开创一个盛世江山!”
  范阳暮色一点点沉下,星星火火的灯点在城中亮起。阿顾气的怒从心起,晚上连晚膳都没有胃口用,略略吃了几口,便躺下睡了,到了晚上,翻来覆去良久,面上便显出发烫的红晕,到了中夜,整个人烧的神智模模糊糊。
  屋子灯光骤然亮起,赖姑姑一身寝衣神情焦急,伸手摸了摸阿顾的额头,”哎呀,”吃了一惊,“郡主烧的这般厉害,快去请个大夫前来!”
  郡主卫匆匆出了朝华居,向北到了府中侧门,叫着门楼上守门门卫。门卫听的动静,点亮烛火,喝问道,“什么人?”
  “吾乃郡主卫一队侍卫康元,隶属宜春郡主的朝华居。”卫兵道,“我们郡主忽然病重,遣我出府请大夫。还请这位兄弟通融则个。”
  门楼上的卫兵提着灯烛向着外头晃了一圈,瞧见了康元手中的通行对牌,打了个哈欠,“使君前些日子下令,范阳城实行军事管制,夜晚酉时之后,各家门人皆不准出门。巡街街丁瞧见了在外游荡之人,有权格杀勿论。咱们孙府乃使君府邸,更应带头遵守使君之命,从前的对牌都不能用了。咱们吃着使君的饭,可不敢不听使君话语。如今天色已晚将近三更,这门是开不了的。还请您回吧!”
  “兄长,”卫兵忍了怒气,求道,“通融则个。我们郡主病重,若是请不到大夫,怕是很不好啊!”
  门楼卫兵嗤笑,“郡主贵重,听说带到范阳的嫁妆众多,多的朝华居整个库房都塞不下,里头定是有各色草药。略捡几样吃了,撑上一撑,待到明儿一早再去请大夫就是了!”
  朝华居灯火通明,下人在廊上急急奔走。碧桐在铜盆中拧了帕子,置在阿顾额头,焦急的望着阿顾两颊通红的面色。卫兵从外头回来,在廊下跪着惭愧禀道,“我等无能,府中门卫咬着孙使君月前下的夜中禁行令,不肯放小的出府。
  “小人没有出的府去,”那名卫兵惭愧道,“府门守卫咬着禁令夜中不得有人出府,不肯放我出去。”
  “这可如何是好?”碧桐听的外间动静,行了出来,听闻卫兵这话,面上已经变了脸色,“姑姑,咱们能否给郡主先熬点药,先将热度降一降,待到明天早上再说?”
  赖姑姑面上晦涩,“咱们库中存的都是珍贵药物,似这等寻常药反而少见。且我掌司燕喜,虽与医理粗通,能看一些病症,但到底不是专精治病,若是普通风邪入体尚有些把握。郡主此病来势汹汹,瞧着还夹杂着其他病症,若是一朝不慎,用错了药,反而还是害了郡主。还是得请大夫回来方可。”
  她想了想,道,“郡主的病拖不得,为今之计,你们二人去正院禀了使君与曹夫人,得了二人的命令,自然就能随意出府情人了!”
  碧桐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与砚秋打着灯笼出了朝华居,沿着府中大道向正院而去,出了北园大门,进正院二门的时候被守门婆子拦着,“使君和夫人如今早就歇下了,两位若有事情,还请明日一早再过来。”
  “可是咱们郡主如今高烧病重,等不到明天早上啊!”
  守门婆子道,“这些有的没的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使君和夫人已经歇下,这个时候,可是没有人赶去将他们叫起来的。”
  “还请婆婆通融通融,”砚秋取了一串银钱,递到守门婆子手中,柔声恳请,“奴婢不敢惊动夫人,只要将消息传给尤姑姑,让尤姑姑给个对牌准许咱们出府请大夫就可以了!”
  “尤姑姑在夫人院子内歇息,咱们若是进去了,也会惊醒夫人。”婆子面上如同遮着一层霜似的,“夜不早了,朝华居不歇息,咱们这些做奴婢的还要歇息呢。两位妹子先回去吧,老奴也先回去吧!”
  “哎,”碧桐追着向前,瞧着小门在自己面前闭住,一片冰凉,兀自不肯私心,擂着二门门扇,在静夜里发出咚咚的声音,里头守门的婆子却权当没有听见,灯火熄了下去。
  范阳中夜的风十分寒凉,穿过巷道,将披着的斗篷吹的直扬高峰。碧桐立在宽阔的门楼下,瞧着漆黑潼潼的夜色,只觉得心透心的凉,蓦的一发狠,跺脚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是郡主身子弱,能不能熬到天亮都难两说,实在不行,让那些子个郡主卫往外冲,五百人一起动手,总能够打破府门冲到外头取吧!”
  砚秋皱起眉头,“这般不成!”
  “如今郡主在孙府之中的处境已经是十分艰难了!这批郡主卫是郡主最后仪仗的屏障,若今日让郡主卫施武力冲出去,就闹大了事,给了孙使君收拾他们的借口。就算今夜当真请回了大夫回来,日后郡主卫被削减隔绝,若是郡主失了卫兵拱卫,日后在这府邸之中就再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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