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龄 作者:希行(八)【完结】(30)

2019-02-23  作者|标签:希行


猪棋是什么棋子?
伙计们再次笑,世上那有什么猪棋,老掌柜这是逗弄乡下人呢。
“听过。”男人却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我媳妇娘家汝南人就会。”
还真有啊?
伙计们有些意外,老掌柜哈哈笑了。
“不错不错,还真是那边的一种玩法。”他说道,摆手,“去吧去吧干活去吧。”
男人依言走开了。
“好好干,这个钱赏你打酒吃。”老掌柜又叫住他,随手撤下腰里的钱袋一扔。
钱袋落在男人脚下,他很显然受惊不敢拿,还是一个伙计捡起来塞给他。
“我们掌柜的心意,别客气拿着吧。”他浑不在意说道。
对于一个打柴的来说一袋碎银子很多,但对于德胜昌的老掌柜来说简直跟细沙土一般。
男人再三道谢接过,憨厚的脸上在掩不住笑意,这笑意一直持续到离开德胜昌。
同行的打柴人看着他腰里挂着的沉甸甸的钱袋很是羡慕。
这一趟他挣的钱最多,不过也没办法人家卖力气了。
城门口的核查依旧很严,出城也不放过,一个个仔细的查着,除了钱这些人也没有带别的东西出来,这钱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是卖柴换的。
卫兵们很快摆手让他们过去了。
男人没有跟这些打柴人走多远,说要去看望一个亲戚就离开了,本就是萍水相逢大家也不以为意各自散去。
男人沿着路闷头走着,一直走到暮色沉沉的时候,进了一座村庄,径直进了一间院子。
屋子里亮着灯火,有妇人咯噔咯噔织布的声音传来,如同所有村落的民户一般安静祥和。
男人推门进了屋子,小小的屋子里或坐货站十几人,门被掩上。
“大哥,拿到了。”男人看着其中一个低着头的满脸胡子的男人激动的说道,将钱袋举起来。
胡子男人抬起头,面色有些苍老,但一双眼年轻又明亮。
“果然有吗?”他问道。
“是啊,德胜昌这般宣扬要柴,果然是等着大哥你的。”男人激动说道,“你让我说的话,都对上了,简直跟说好的一般。”
那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胡子男人的脸上绽开笑容,伸手撤下胡子,露出朱瓒的面容,灿烂而明亮。
“是她的安排吗?”他问道。
男人摇摇头。
“没有提及人,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君小姐安排的。”他低声说道。
朱瓒脸上的笑意一黯,但旋即又点点头。
“那小朋友鬼机灵的很。”他自言自语,“但还是她厉害,如果不是有她,那小子肯定抓了我去换钱。”
没错,姓方的小兔崽子绝对会这样做,那本是个无情的人。
他沉默一刻,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打起精神伸出手。
钱袋的银子被倒在桌子上,几个男人用手捏着碎银子,片刻之后不少碎银子都裂开,竟然是空心的银子,但大家并没有上当受骗的愤怒,反而神情惊喜,从其中扯出一张张小小的纸条。
借着灯火可以看到其上写着的都是地名方位。
纸条被逐一摆在桌子上,密密麻麻足有十几个。
朱瓒站在桌前,手指一一的抚过纸条,然后一抬手。
“走,接钱去。”他说道,自己捏起一张,径直向外而去。
余下的男人们如同他一般各自拿起一张鱼贯离开屋子消失在夜色里。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大名府四面城门前各自有几辆车马驶来。
看到车上德胜昌的标志,守兵们并没有什么质疑打开城门,又带着几分调笑。
“终于扛不住被熏走了?”有守城官笑道。
德胜昌为首的管事笑摇头。
“都扛不住了。”他说道,“差不多就这样吧。”
守城官摇头。
“这越有钱的人越爱斤斤计较。”他说道。
管事的上前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给他,守城官毫不避讳的接过。
“不过,该查还得查。”他肃穆说道。
管事笑了,侧身让开。
“那是自然,大人您查了我们也清白,行路做事方便。”他说道。
将官摆手,等候的兵丁们举着刀枪上前,几辆车被打开,露出其内摆放的白花花的银砖,看着大家眼晕,忍着炫目将刀枪在银砖中戳了一通。
装的这么满,别说藏人了,连苍蝇都塞不下,将官不耐烦的摆手,兵丁们收起兵器退回来。
“走吧。”将官说道。
管事的笑着施礼道谢,跳上马车。
“走,送钱去喽。”他扬声说道。
将官看着马车重重的驶出城门摇头嗤笑。
“送钱还这么高兴。”他说道,不再理会,肃穆又警惕的巡视城门内外,“都看好了,一旦发现成国公一家,杀无赦。”

第二十五章 查验的和过关的

过了大名府,路上的人更多,先前战时逃难的人都逐渐回来,再加上原来三郡的驻军退回,这边的官兵比先前多了很多,大路上不时的见到铠甲鲜明的官兵疾驰而过。
这来往的人中除了肩挑手拎的普通百姓,还有不少衣着富贵高头大马且外地口音的人。
“怎么这么多外地人?”有民众不解的问道,“看起来也不像是逃难的。”
再说谁往他们这地方逃啊,北地边境,金人大军聚集,虽然说现在议和了不打仗了,但还是很吓人的。
“什么逃难的。”有路人摇头,“哪有逃难的穿成这样,这些都是生意人。”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河北东西两路在成国公治下这十几年对生意人控制很严。
北地当然可以做生意,但成国公对他们单独建籍严格管控,且划定经商地点,州府之间随意走动需要报备,至于屯堡边境更是不许接近。
“现在不同了。”有人低声说道,“清河伯说北地征战困苦多年,需要让民富繁荣,如此才能兵强马壮,所以生意人们都忙起来了。”
民众们似懂非懂。
“咱们这地方有什么生意可做的。”大家摇头,“又这么危险,也不怕血本无归。”
“谁知道,反正生意人们最会逐利而动,既然有钱挣,就什么都不怕。”路人摊手说道,说着对前边抬了抬头,“看那边关卡多少排队等候的。”
虽然说对允许生意人随意走动,但关卡还是很严苛,不少人都被拒绝赶走。
“孙大人,我们只是要去做个生意,为什么不让过啊?”被拒绝的人们愁眉苦脸询问。
被唤作孙大人的将官神情冷漠。
“没有理由。”他说道。
很好,这将官一看就是老将,深得成国公那一套强横手段的影响。
然而现在不是成国公治下了,且成国公也谋反逃匿了,还耍什么横,被堵在关卡外的生意人们没有立刻散去,在外吵吵闹闹。
厚重的毛帘子垂下,外边的吵闹顿时被隔绝。
“看看,这帘子就不一样。”一个细眉长脸的五十左右的男人捏着帘子,用浓浓的南地口音说道,“真是好东西。”
屋子里坐着的一个将官噗嗤笑了。
“一个破帘子算什么好东西。”他说道,呼噜噜的喝了一大口茶,将腿脚抬起放在几案上,身上的铠甲发出哗啦的响声,这粗狂的动作又传达着震慑。
“宋大人,可别小瞧了这破帘子,拿到我们南边去,一张可以赚十个钱。”男人细声细语说道。
宋将官再次哈哈笑了。
“十个钱你也看在眼里?”他笑道。
“做生意的,钱可不分大小,只要是钱都要看在眼里。”男人含笑说道,在宋将官的对面坐下,“所以宋大人,在你们眼里这北地贫瘠,我们眼里可是遍地都是钱啊。”
宋将官捏着胡子哼哼两声。
“我一个当兵的不懂你们这些。”他说道,眯起的眼里闪了闪,“我只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不合适,保州雄州霸州三郡附近可没多少破帘子,难道你们要和金人做生意不成?”
和金人做生意在北地可是要被认定为j-ian细,抓起来直接砍头的大罪。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30/97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