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爱情杀了我 by:暗夜花园【完结】(6)

2019-02-22  作者|标签:暗夜花园

程安想去打份工,程冉让他留在家里看书。两人置办了些年货,愉快地过年。

晚上,两人依旧在一起睡,只是小安和程冉都已不再是少年,狭小的单人床,两人只能挤在一起。还好是冬天,彼此偎在一起取暖。程安睡觉时,依然会趴在哥哥胸膛上,这是他喜欢的位置。只是不知多久后,某个陌生的女人会堂而皇之地占据这个位置,到时两人想亲近,已不再这么简单。还有一周就要开学,分别在即。想到分别,心里更加难过,更加不舍。抬头看看哥哥,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哥哥是这样近在咫尺,有着分明棱角的英俊男子,想到自己的心事。纠缠多年的心魔,在这宁静的小镇夜晚忽然伸出利爪,在心口呼啸、盘旋。程安探了探身子,将唇轻轻贴在程冉的唇上。这就是哥哥的唇,

柔软的,永远带着阳光温暖的气息。

第二夜,程安又偷偷吻了程冉,啄了几下,又附了上去。忽然肩膀被高高举起来,“程安!”这是哥哥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程安瞬间陷入空白,怔了怔,破罐子破摔的,使劲压下身子,又把唇贴了上去。程冉猛地推开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干什么!”程安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哥,我喜欢你。”程冉揪起他,甩到墙上,“我把你从小养到大,不是为了让你跟我说你是同性恋,不是为了让你跟我说你喜欢我,你喜欢你哥哥!”窗外突然绽放起大朵大朵烟花,绚烂的色彩映在程安惨白的脸上,“哥,同性恋没什么的,北京好多的。”“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你去了半年就学会了这个?北京很开放,好,你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到北京去!”“哥。”“别叫我哥!”程冉走出去,门被狠狠摔了下,撞在墙上,玻璃稀里哗啦掉下来,满地碎片。深夜,程安听到门开的声音,闭紧了眼睛,程冉踩着玻璃走进来,俯下身子。哥哥的呼吸声就在耳旁,心不规则地跳起来,程冉抚了抚自己被打肿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清晨,程安推开门出去,程冉坐在外屋的椅子上抽烟,这是他看到哥哥第二次抽烟,第一次是在十几年前那个支离破碎的夜晚,程安一阵心酸。旁边的椅子上放着自己的行李,程冉已经都给他收拾好,程安突然傻了眼。“醒了?醒了就走。”程安扑上前去,抓着哥哥的衣服,“哥,我以后不跟你一起睡了。我睡沙发,睡地板都可以,这样行不行?你假装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行不行?你就当我梦游行不行?”程冉没有答话,程安抖动着身体,哭泣着,“再不然,你就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行不行?行不行?”程冉站起身,提起了行李,抓着程安的胳膊往外拖。到了门口,程安抓着门框不放手,程冉使劲一拽,右手被粗糙的木质门框刮下一大块皮,血登时满溢了手掌。“哥,别让我走。怎么样你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怎么样我都当不了。”程安听着哥哥话中的坚定,忽然不再求。认命般地被哥哥带着去了火车站,认命般地被哥哥塞上了火车。

火车长鸣一声,拖着笨重的身体开往北方的城,开往寒冷而陌生的城。今天是正月十四,整节车厢零星坐着几个人,手掌的血已凝固,程安低头看着,心空茫一片。

第十章

程安到学校,宿舍空无一人。放下行李,呆呆地坐在床上。突然接连不断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撕破夜空的宁静后,变成烟灰,层层落下。今天是正月十五,是所有的人尽自己一切可能赶回家团员的日子。在相依为命十几年后,在每年两人吃着同一锅里煮出的元宵后,在自己认为属于两人的幸福不会轻易被打破后,被自己的至亲、至爱赶了出来。生活原来是一场错以为是。夜空宁静依旧,烟花粉身碎骨。程安想,这件事是自己搞砸了。自己年少的幻梦,纯真的初恋,不安,疑惑,羞涩,甜蜜,可能只是对哥哥人身或灵魂的亵渎。原本以为,这件事被发现了,只有两种结局,哥哥知道了,并接受自己,这种可能性太小,只是程安抑制不住如涓涓细流般不断流入血液的感情;二是哥哥知道,不接受,却不以为意,两人一如从前。可现在的结果向自己从未想过的方向发展,哥哥甚至不愿多看到自己一眼,自己的感情珍藏多年,在哥哥看来,也许自己只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这结果是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可自己毕竟是哥哥无法割舍的,也许明天,也许一周后,两人的关系就会缓和,一切都会好起来。程安这样告诉自己。

日子在希望与失望中度过,直到失望变成缠绕自己心脏越勒越紧的黑色丝线,直到希望变成落在手中的洁白雪花,一触即融,遍寻不见。

5月26日,程安收到一个包裹,寄件人地址是广州。疑惑地打开,里面有两条牛仔裤,三件白色衬衫,标签均被剪掉,但质地良好,可以看出价格不菲。最底层,有一张折叠的信纸,打开后,上面只有几行字:小安,生日快乐。公司扩建,我申请调到广州分公司,电话是xxxxxx。勿念。拿着信纸的手有些抖,自己等来等去,就等到这个结局。看到纸上的号码,忍不住拿起宿舍的公用电话,插卡,拨号,听筒里发出嘟的一声后,猛得挂断。要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一路平安,还是嘘寒问暖,还是重提旧事,解开彼此心结?哥哥选择用这种方式逃避直接对话的尴尬,电话接通后,自己又从何说起。放下电话,将衣服整齐地放在枕边,走出去。

校门外不远处,有学生围着一个老农,程安走过去,老农脚边摆着许多铁笼子,里面装着袖珍兔子。学生们七手八脚地挑选,付了钱,拿着钟意的,欢天喜地。程安发现最右边那只恹恹的,程安透过笼子,用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兔子睁开眼看了他,又闭上。兔子的眼睛上方有一撮黑色的毛,像极了眉毛,程安觉得这小东西该是通人性的,惹人怜悯的,于是问老农:“这只多少钱?”老农把兔子托在手上,“这只啊,右腿被砸过,是跛的,你要要三块钱就给你,给我个笼子钱,兔子白给你,回去也是扔。”程安接过兔子,小东西静静地躺在手心里。程安抚摸着它,我们都是残缺的,不完整的,被遗弃的,以后我们在一起。

程安用三元钱,得到这个铁笼子和这只兔子。

第十一章

程安给兔子起了名字,叫做小安,当他这么叫时,感觉是奇异的。仿佛与程冉身份互换,捧在手心里的,是程冉珍爱的小安,是残缺、弱小却被精心照料的小安。程安喜欢在清晨带着它到学校绿化林。自己找个椅子朗读英语,程安学习很刻苦,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想辜负程冉。有时累了,看着脚边的兔子吃草。清晨的小草沾着露珠,有时重量太大,顺着被压弯的叶子滴落下来,看着被露珠打湿的小安,程安觉得这样很好。有时,它低头吃着,程安站起身,走开两步,转回头,小东西受惊般拖着右腿追过来,步履蹒跚却紧追不舍。仿若看见少年,紧跟着哥哥玩闹、欢笑,影子般追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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