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作者:御崎渠【完结】(172)

2020-05-13  作者|标签:御崎渠


  经此,月离弦便知道,他那时没错下手,季敷罗已是穷途末路,再翻身不得。
  他独自在石瀑之上,宏壮飞流直奔而泻,轰隆隆的水声盖过了一切,震得人耳膜发痛,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就这么静坐了好一会儿,眺望远方。风景如画,却入不到他眼中去。
  直到日落,牧硝传来了第二道讯息。
  ——“如宫主所言,阡渡教确有一人,他虽无名分,亦未对外界张扬,教宗地位却不低,那教主都尊称一句‘言先生’,他亦在不久前离了阡渡教,除此之外,再寻不到任何消息。”
  月离弦脸上寻不到失落,他只是动了动胳膊,站起身来,最后再望一眼已然烧灼半边天的赤云,御剑而去。
  夜初,月离弦终是踱步回来,他顺着地窖迈步阶而下,芜秋正闭目憩在一旁,本是个极警惕的人,而今竟是放任自己就这么浅眠了,不知是不是天元护他熟睡的缘故,连这里多出一人来都没能把他惊动。
  不用天元示意,月离弦已然自发把脚步放缓了,他看向天元,传音道:
  “我想单独陪师尊,让芜秋去好好休息吧。”
  天元略些犹豫的看着芜秋,不想把人扰醒,便俯下身来试探性的碰了碰人,后又探过手去,分别揽住他肩膀和膝腕,慢慢把人抱了起来。
  饶是他动作极轻,芜秋还是醒了,他疑惑的闷哼一声,眯起眼,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又被一片黑暗覆住了。
  “睡吧。”那覆盖在他眼前的手还没移开,低沉的嗓音这般在他耳边道。“月离弦会看护好真君的。”
  芜秋迟疑的点点头,似是还没能从惺忪的状态下切换过来,天元已是抱着人离开了。
  待衣角摩挲声随着脚步声渐远去,这处已是全然静寂了下来,微弱的烛火晃掉几滴白蜡,光亮一并打到人的影上,也打了颤。
  在魍笙宫,他要学会的事物还太多,该打的基奠也刻不容缓着,再之后,身上的创痛也一定程度上麻痹了他的神经,置身虚幻也不住的给他错觉,让他不由自主的变得混乱。
  当繁杂如潮水般退去,真正要他去独自去面对的,就厉显分明了。
  被流冥棺困住的人怎么都看不够,他在陪师尊,也在等天明。
  只等一个天明。
  夜深,地窖有些潮湿,渐起了缓缓的滴水声,啪嗒、啪嗒,碰撞出比分秒要慢许多的节拍,夜色由漆又入了浅。
  凌晨,破晓还未来临,便投来一个惊雷,打的人猝不及防。
  他没等到天明。
  “……你说什么?”月离弦腾地站起身,他手抚在棺面上,正冲熟睡之人的脸庞,那小少年肤色苍白到透明,愈发不真实了起来。
  “…这波尸傀已被打退,我魍笙宫正巧遇到的是罄灵宗的道修,柳炎说,他在那之中见到宫主的师尊了。”牧硝是分毫不知仙宫翎是什么情况的,他知道月离弦比谁都要亲近那翎祀真君,只是寻常问道:
  “您的尊师既在,宫主要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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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离弦只觉得脑中有什么径直断裂了开,他看了看棺里静躺着的人,不可置信。
  师尊一直在这处,这不可能!
  如果那不是师尊,那个人会是谁?
  他飞快朝天元传口讯交代,都要等不及他过来,天元刚迈入窖口,月离弦就迫不及待的从他身旁瞬移而过,脚下生风。
  等他毫不停歇的终于赶到牧硝说的那处,柳炎候他多时,已然迎了过来。
  “你见到他了?”
  柳炎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他们宫主的状况有些不对,他抿抿唇,微蹙起眉,正犹疑着,只听月离弦又问:“他在哪?”
  只观神色,月离弦看起来平静极了,柳炎却不敢忽视自己心里的直觉,也不能瞒着宫主,他只得指了个方向,道:“罄灵宗的人刚离开不久,宫主兴许能赶上。”
  月离弦不迟疑,又朝那处御剑疾略而去。
  他逆风而驰,烈风擦着面颊,阻力极大,心里却是愈发坚毅起来。
  不管柳炎有没有看错,也不论会是什么花招,高山险阻,他都要上前亲自确认才能安心。
  本在一片并不算深的树林中疾徐行进,月离弦蓦然停了下来。这时,天已然大亮了,树上莺声燕语,月离弦久久僵立着。
  应子淮第一个察觉到了他,先是发自内心的一喜,后又有些复杂起来,他先一步走上前,问道:“月师侄怎么来了?”
  月离弦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眼神不离后方,一瞬不瞬,应子淮察觉到他的僵硬以及不经意,便了然笑道:“是来寻师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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