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犬 作者:含糖的小山鬼/草根子【完结】(7)

2020-04-11  作者|标签:含糖的小山鬼草根子


  “说够了?”他面无表情地掂了掂榔头,“要送你们回家不?”
  “丁……你莫生气,我们胡扯闹你玩哩……”
  丁洋没听他胡扯,咬着烟的牙缝间吐出一个字:“滚。”
  榔头“咣”地砸在门板上,两个人落荒而逃。
  丁洋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有些失神,他什么也没想,脑子里空荡荡的,胸腔却像被塞满了,又闷又堵,他突然想砸门,想撕烂眼前的一切,想嘶吼直到喉咙出血失声。
  可他抬起头,天花板严丝合缝地压下来。
  他把烟点着了,白色的烟圈很快消散在夜幕底下,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丁洋把烟头在脚边摁熄,靠墙站起来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高跟鞋,一仰头,他看见邹延。
  “我去……大半夜吓人呢?你知不知道隔壁是扎花圈的?”
  邹延看着他站起来,不声不响地拆开手里的纸袋,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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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袋凤梨酥。丁洋伸出手之后又缩回去,在裤腿上蹭了几下:“我手脏,先不吃了。”
  话音未落,凤梨酥就碰到了他的嘴唇。
  邹延捏起一枚,定定地看着他。
  丁洋张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立刻化在舌尖,他把嘴角的屑子舔掉,叼住邹延手里剩下的半块,嚼了满嘴香甜。
  “谢谢,”丁洋说,“下回请我吃辣的吧,甜的腻死了。”
  邹延点了点头,丁洋笑了一下:“便利店里那灯影牛肉丝,十几块钱一包,啧啧,贵死了。不过对你来说不贵吧?”
  邹延伸出大拇指,表示“好”。
  丁洋转身走进店里,邹延跟着他,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东西。
  丁洋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收拾到将近十二点,丁洋关上门,坐在摩托上对邹延勾了勾手:“上来,我送你回去。”
  夜风吹开了邹延的长发,他眯起眼睛,额头抵在丁洋的后背,在颠簸的车座上昏昏欲睡。
  这一路好像漫长得没有尽头,又好像一眨眼就走到了尾,邹延恍惚间似乎做了场梦,被丁洋叫醒的时候打了个激灵。
  丁洋嗅出邹延身上的酒味,挺重的,应该是喝了不少。他把邹延送进屋,正要走,邹延给他拿了罐可乐,把拉环拉开了递给他的。
  丁洋接过来就喝,一口气喝没了,他把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里,一转眼看见邹延提着一个袋子出来。袋子是透明的,里面有两盒药,其中一盒是创可贴,防水的那种。
  “哪儿伤着了?”丁洋把邹延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邹延拉过他的手腕,指了指手肘上的口子。
  “屁点大的小伤,没事儿。”丁洋笑了笑。
  邹延没松手,强硬地给他擦了药,丁洋垂下眼看着他用牙齿撕开一条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伤口处,心里倏忽涌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云南白药的味道有些刺鼻,丁洋揉了揉鼻子,打算走了:“那我回去了。”
  邹延没作声,却在丁洋转身时跟他错身而过,挡在了门前,掏出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
  “别走,在这儿睡好吗?”
  他紧抿着嘴,因为酒意,眼尾晕开一片薄红,眼睛也是湿润的,仿佛氤氲着一层雾气。
  丁洋还没回答,他又打下一句话:“天晚了。”
  这话似乎在为他前面的话作解释,丁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一瞬间他捉摸不清自己的心思,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听见自己说:“烧洗澡水了吗?”
  晚上好~
  第四章
  天花板的墙皮脱落,跛足踩碎了胭脂味的梦。
  邹延屋里只有一间卧房和一张床,丁洋洗过澡后,把上衣脱了,裤子没换,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裤衩往木沙发上躺。
  背上硌得慌,但丁洋能忍,倒是邹延抱着薄褥子过来,给他垫上了。
  唯一的一台电扇被搬到卧室门口,偶尔转到丁洋身上,风里都是淡淡的胭脂味。
  他在吱呀吱呀的电扇声中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巷弄里倚着一个穿旗袍的美人,艳红的海棠花落满了衣裳……
  邹延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丁洋还在睡,他路过客厅去洗手间洗漱时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声音。洗漱完他在客厅待了一会儿,把小电扇转向沙发这边,让风能恰好吹到丁洋身上。
  丁洋睡得很安稳,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勾出硬朗的脸部轮廓,早晨的热气在他身上蒸出细细的汗。
  邹延蹲在沙发边,把缠在他身上的褥子掀开了,他的目光落在丁洋的裸裎的胸膛,那一道劈过锁骨的疤痕一路延伸至胸口,狰狞可怖,像一条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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