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荀同人)【双荀】知何似 作者:傻洋姜【完结】(23)

2020-01-20  作者|标签:傻洋姜


  我能回家吗?我还有家吗?那是我的家吗?
  你有资格,和我提起“家”这个字眼吗?
  张文绣是该委屈,一个斯文貌美的独身女人,为了在暴烈中存活,她舍下过清白的本。可她也剔透,此刻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说,只隔着一双粗织的手套握住荀攸的指尖:“都过去了,他们说了,既往不咎。”
  “回家吧,孩子们想你。”
  荀攸何曾见过她这么卑躬屈膝的脸皮。
  张文绣的辛苦是可以想象的,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究竟受了多少委屈,都像展览品一样嵌在她的皱纹里。她曾经是多么娇俏的少女,朝夕变故间光芒尽失,不可谓不无辜。荀攸对她的爱怜又从心里渗了出来,若在从前,他还爱她,像爱夜莺那样爱的时候,这点爱怜便足以让他原谅。
  夫妻之间,必要耳昏目盲才能安度余生。
  她仍然无辜且殷切地望着他,荀攸却慢慢阖上了眼——可惜她不知道,那生死交托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了。
  第十七章
  但荀攸没有继续倔强,他从来也不是一个十分倔强的人。有些事情他在心里拿过了主意,却不至于放在面子上说,至少为了孩子,他愿意回去。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孩子们一天一个样,从他离开到回来一年有余,儿女已经与大不相同。他们生硬地叫他爸爸,荀攸也生硬地回应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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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知道紧跟而来的十年浩劫,只是觉得一切正在变好,霾散尽,又是青天白日。全世界只有荀攸的霾永远散不开,张文绣出离愤怒了,她不要这样一个惘然若失的丈夫。
  这件事荀攸一直羞于提起,却很难绕开,事情发生在两年后的某个夏夜。
  两年来荀攸与她没有任何夫妻生活,不是抗拒,他试过,只是有心无力。身体领先意识一步,替他拒绝了张文绣。
  因着从前离婚的名头,文绣没有和他同寝,而是等在他回家后的第一个初春敲开他的门。文绣是上天最偏疼的那种女性,身材娇小,皮肤瓷白,这么些年的操劳也不过让她身上软多了几两肉,都长在好地方。她用胸脯贴他,用唇吻他,用手指头抚弄,却毫无成效,只让她完全地泄气。
  荀攸给不起任何丈夫该给的反应。
  她也从来不知道他在想着他。
  荀攸在她身上努力想着无数个不得见光的夜晚,想他的吻,想他的颤抖与叹息,想他们的水到渠成,想农场里装点过的月亮。为何西北边陲的月夜,远比上海的媚气袭人,荀攸不知道,他只能笨拙地回忆他们之间的鱼水之欢。
  又过了一年,她忍耐到极限,终于在一个大汗涔涔的夏夜听破了荀攸的秘密。孩子们睡了,她蹑手蹑脚地站在房间外附耳贴门,他的声音很低,很急,她甚至能看见他额间的汗和他的努力。
  就在最关键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他最柔情万种的喘息,他低声唤着他:文若——
  这两个字与她心里的名字对上了号。
  对他为何在农场中获罪,他又为何得以逃离,荀攸从来缄默,文绣却了如指掌。除开起初的震撼,剩下的时间里她甚至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她试图理解他,理解自己的丈夫为什么爱上了一个男人。
  在真正失态之前,她还为自己找到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没有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丈夫在那样的时刻喊着别人的姓名。
  第二天傍晚,她就在饭桌上敲下碗筷:“文若是谁?”
  上海的夏夜热得窒息,荀攸的筷头上挂着一条惨淡的雪菜,经她这句问,雪菜就惶惶然掉落在餐桌上。此生此世,他竟然仍有机会从别人口中听闻他的幼字,心里被狠狠敲了一钟,苦悲得难言。他眼里的神光转瞬即逝,显露出无措的痛,夫妻十几年,文绣知道自己伤了他。
  简单的两个字,浮浮沉沉在这餐饭上,温润地闪烁着微光,文绣蓦地歇斯里底起来:“他到底是谁?!”
  “我之后再和你解释,先吃饭。”
  “我问你!文若是谁!”
  荀攸吞咽着喉,放下筷子,拇指抵着筷尾,将它们推至与桌子的边缘齐平:“孩子们还在这里,你不要闹。”
  张文绣不肯认输,她站在桌子边上摆出好大的架势,不这样虚张声势,她怕自己会突然嚎啕大哭:“行得端坐得正,就不怕孩子们听!你当着他们的面说,究竟是谁?!”
  她的眼睛在骂他,鼻子在骂他,眉毛微蹙,一切都在暴烈而无声。他走到她面前,将她的乱发细细地抿进耳后,轻声慢道:“文绣,你的头发乱了,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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