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 作者:竹荪虾滑【完结】(97)

2020-01-01  作者|标签:竹荪虾滑


  太医仍是先诊脉,搭了一会儿,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卢省赶紧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太医施针之后,症状有所缓解,皇帝赶紧大喘几口气,他倚靠明黄色引枕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卢省帮他擦了汗,张罗人拿新的中衣来给皇帝换上,子时将尽,皇帝得抓紧时间睡觉。
  却被皇帝一把抓住手腕,他手心里都是汗,卢省感觉滑溜溜的,一阵心酸。
  “叫谢靖来,”他说。
  卢省微露难色。这个点儿,宫门都锁了,再折腾一会儿,天就该亮了。
  “叫谢靖来,”皇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一遭受足了折磨,他心里想着,只要见到谢靖,就能好一些。
  他说这句话时,被折腾得憔悴暗淡的眼睛里,又有了些光彩,想到能见谢靖,或者提到谢靖的名字,就有如此奇效。
  “快去呀,”皇帝疑惑地看了卢省一眼,搞不懂他为什么还不去办。
  朱凌锶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虽然这难受是因谢靖而起,但是他不怪他。哪怕谢靖嫌他,他也吃过苦头了,如今算是扯平。
  他现在就是特别想见到谢靖,倘若谢靖见到自己这幅样子,也该消气了,他想着想着,心里竟是异常轻快起来。
  卢省说了句,“遵旨,”正要转身,又听皇帝说,“等等,不要你去,叫陈灯去。”
  谢靖不喜欢卢省,怕是不愿见到他。
  “是,”卢省答道,转过身去,眉间一抹恚怨,转瞬即逝。
  陈灯小时候,得皇帝恩准,去内书房上学,内廷总管卢省又对他颇多照拂,在宫里年纪相仿的内侍中,算是过得很不错。
  卢省出宫办事的时候,很少带他,只跟他说,要好好读书,往后在司礼监谋个位置。陈灯害羞,话少,人也不大机灵,卢省叹息之下,也说,“你心眼儿实,效忠皇上就够了。”
  这一晚,忽然得了皇上口谕,让他把谢靖找来,惊慌之下,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往外蹿,他带着两个人,才跑到乾清门外,就有小内侍跟着追上来,原来是卢省见他走得急,连出宫的令牌都没带。
  小内侍交了令牌,又说,“卢公公说了,请陈少监快去快回,夏天夜里短,皇上熬不得。”
  陈灯点点头。
  陈灯他们先去了谢靖家,扑了个空,小小一个院儿,只有一盏灯,谢靖的家仆说,主人还没回来。
  至于去哪儿了,说不知道。
  谢靖此时,却在群玉苑中,买醉。
  周斟说,“谢九升,我娘子再宽宏大量,也不会准我在这地方过夜,不如今儿就算了吧。”
  谢靖已经喝得双眼模糊,对着周斟,摆了摆手。
  他们之前,在太白邀月楼喝,可太白邀月楼毕竟是吃饭的地方,过了饭点儿就要打烊。
  谢靖仍觉不够,周斟便与他上这儿来了。
  长夜漫漫,供应酒水的地方,多的是。
  一进群玉苑,周斟要了包厢,又挥退迎面而来的妖娆群姝,只让上酒菜来。
  至于谢靖,他一副什么都懒得搭理的神态,周斟看了,轻叹一声。
  等酒菜拿来,周斟叫人关上门,便说,“你可是下午在皇上那儿受了气?”
  又说,“你要整治那阉贼,也别急于一时,眼下北项事大,等李彰消息吧。”
  再想一想,“你离京三年,他日夜随侍,恐怕皇上心中,也添了些分量,贸然行事,惹恼了皇上,反而不美。”
  周斟一顿瞎猜,以为是卢省在皇帝面前,给谢靖下绊子,他胡乱宽慰,偏偏说中了谢靖一点心事。
  他离京三年,京中人事,多有变换,比方说那个容貌俊俏的探花郎,竟然有了单独面圣的本事。
  霍砚与皇帝,年纪相近,想必更有许多话说,谢靖下午见到,那副君臣相得、言笑晏晏的场面,实在是扎眼得很。
  谢靖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男儿自当以功业立世,从不以姿容自倨,待年岁渐长,更不会计较几分皮相。
  可那霍砚,虽拘谨木讷,然眼角眉梢,却有年轻人掩饰不住的纯粹热诚。
  这就把他那稍显浓艳的长相,衬得端正起来,显出一股英气。
  皇上可就是喜欢这幅模样?
  察觉到此种念头,谢靖忍不住摇头叹息。
  霍砚对皇帝,未必有别的心思。
  只是自己,心里起了魔怔,于是看谁,都带着几分龌龊。
  他那日在文华殿中,手像是着了魔一般,心里便有谁跟他说,“你只管去做,皇帝都是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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